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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面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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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天。

     記憶,像壞掉的自來水龍頭,源源不斷送出水流,沖刷眼睛背後那根疼痛的神經。

     想起冬至夜的靜安寺,難得一夜清靜。

    櫥窗裡奢侈品依然刺眼,街邊行道樹上挂着彩燈,并非為迎接亡靈,而是幾天後的聖誕。

    街邊穿梭的車流,挾帶呼嘯的風,吹亂她落寞的頭發。

     三年前,崔善辭去在廣告公司的第一份工作,豔照卻被前男友散布在同事圈。

    她換了許多職業,不是難以勝任,就是嫌工資低養不活自己,或不堪忍受上司的性騷擾。

    她也應聘過壟斷國企與事業單位,卻連面試機會都沒有。

     她開了家淘寶店,每夜耗在阿裡旺旺,收入勉強隻夠付房租。

    偶爾被女朋友拖去夜場,在酒吧與外國男人聊天,原來她們都喜歡釣老外。

    可她的英語稀爛,又受不了他們身上濃烈的味道。

    何況她的目光毒辣,隻需瞄上兩眼,就能看出他們大半是窮光蛋。

    有人給她介紹過男朋友,四十多歲過早謝頂的家夥,還有妻子女兒,卻一眼相中了她。

     崔善拒絕了他。

     不過,她收下了男人的禮物,一個LADYDIOR的包包。

     那是她擁有的第一件真正的奢侈品。

    從此以後,她不停地跟各種男人見面,在高級餐廳吃飯,去香格裡拉飯店的酒吧,偶爾也去海灘度假村與鄉村高爾夫,每次都能收到禮物,最值錢的是塊百達翡麗女表。

    她會拒絕大多數男人的上床請求,偶爾有看起來不錯的,便遂願共度春宵。

     衣櫃與鞋櫃漸漸塞滿,每隔兩三個月清理一次,名牌包與手表挂在淘寶上拍賣,或送去二手店,足夠當月的房租與生活費,還能頻繁更換iPhone。

    崔善不再羨慕外企的白領麗人,當她們下班後卸去疲倦坐在酒吧裡,露出過早衰老的魚尾紋。

    她學會了抽ESSE薄荷煙,喝烈性酒卻不醉,用冷酷眼光打量酒吧客人,準确分辨出深藏不露的有錢人,尋開心的窮光蛋小職員,找生意的高級野雞,還有自己這樣的女人——該用哪個名詞來形容呢?大學裡參加話劇社團,排的第一出戲就是曹禺的《日出》,她演陳白露。

     媽媽死後,她從律師手裡拿到一筆不菲的賠償金。

    從此,她拒絕了約會邀請,即便周圍擠滿舉着酒杯的男女,男人在唇邊說着情話,她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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