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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面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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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妻子習慣紅杏出牆,某個道貌岸然的家夥卻是衣冠禽獸…… 我閉上眼睛,整夜腦海中都是塔頂上的女人…… 8月7日。

     她在牆上刻了什麼? 望遠鏡捕捉到她因饑餓而發青的眉眼,有煙熏妝的效果。

    她的身材越發骨感,胸部因此變小,胳膊雖細卻有力量。

    昨天,她抓住一隻老鼠,令人吃驚地剝了老鼠皮,跟小鳥串在一起燒烤吃了,表情厭惡,事後趴在地上幹嘔半天。

     隻要每天站在窗後,透過望遠鏡看着她的一切,我就漸漸忘了想要自殺這件事,不知是阿茲海默氏症作祟,還是偷窺本身。

     為了避免忘記時間,我開始在自家牆上記錄“正”字。

     當看到她用泥土做了個洗臉盆,用高跟鞋當杯子喝水,閉着眼睛吞下蟑螂與螞蟻,我開始佩服乃至崇拜這個女人。

     如果,自己被扔到那個空中監獄,不知道是否活得過第二晚? 為什麼不救她上來?隻要跑到巴比倫塔頂的天台,放根繩子下去。

    可是,她的感激會持續幾天?她也會像其他人那樣,很快忘記我的臉和名字,再次見面就變成擦肩而過的路人。

    何況,我開始沒有救她,等了那麼多天再出手,這算什麼意思?不也一樣犯罪了嗎? 夕陽,再度籠罩巴比倫塔,越過庭院深深的高牆,直射到火紅的石榴花與她臉上。

    她還想利用燒烤的煙霧,盼望有人打119火警。

    不過,除非用望遠鏡,否則即便僥幸被人看到,也會認為是陽台BBQ派對,或是流浪漢占據了爛尾樓埋鍋造飯。

    每次點火要燒掉許多枝葉,石榴與野草不斷減少,她會把整個花園的植物燒光,隻剩滿地灰燼殘渣。

     8月10日。

     巴比倫塔頂出現一個半秃頭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面孔陰慘。

     我很緊張,他來幹什麼?就是把她關進來的變态,還是來救她的人? 然而,他自己墜落進空中花園,死了。

     她萬分恐懼,任由這具屍體躺在庭院正中,直到整個白天過去。

    一個女人和一具屍體在一起,這是許多CULT片的情景,但我好憐憫她。

    這麼炎熱的季節,死人很快會爬滿蛆蟲,這種環境中任何活人都不能生存——除非她想要吃死人肉。

     晚上,我帶着繩子、手電與各種工具,來到爛尾樓下。

     第一次爬到塔頂,順着繩子滑入空中花園。

    無聲無息,踮着腳尖到她身邊,看着她的臉龐,覺得很美。

     但我不會碰到她。

     抓住那具沉重的屍體,将死人綁在自己身上,通過繩子爬到樓頂平台。

    我不敢發出聲音,害怕把她弄醒,累得渾身大汗。

     再見,塔頂的睡美人,我隻想讓她過得好一些。

     我背着散發臭味的屍體,爬下十九層樓,幾乎耗盡整個後半夜,才來到爛尾樓的底層。

    我挖開地下室的泥土,把死人埋進去,這裡是天然的墳墓。

     十三樓的窩棚,是這個男人的家。

    我找到一台手機。

    對不起,我不是偷竊死人财物的無恥之徒,而是想發現某些線索。

    這台價值三百元的二手貨,沒有聲音隻有振動,僅保存了一個電話号碼,但無聯系人的名字。

     抄下這個号碼,我用公共電話打過去——是個女人接的電話,聽聲音還算年輕,我一個字沒說就挂斷了。

     8月15日。

     請允許我用“你”來稱呼你——巴比倫塔頂上的女人。

     酷暑與台風相繼過去,裸露屍骨的高塔,再度被傍晚夕陽籠罩,仿佛矗立在碧血黃沙的荒野。

    原本焦黑的牆體,竟發出赤色反光,似乎屏蔽掉了廣場舞的噪音。

     寫得太酸了吧。

     當你快被積水浮出空中花園,我在望遠鏡裡有些遺憾——我将永遠失去你了,但我也在為你加油并祝福。

     可惜,你仍被困在井底,進入絕境。

    我從沒親眼見過女人下半身流血,對你充滿憐憫。

    裹在你身上的布片,早已看不出裙子形狀,更别說其他敏感部位。

    當你轉身背對我,恰好露出大半個後背,我看到了你的文身,黑色翅膀上的英文花體字——LZCS。

     某個名字?還是代号?甚至——你被關在空中監獄的原因?有人在你背後刺上這行密碼,而你卻無法看到,塔頂也沒有鏡子讓自己發現,但這行字母也未免太簡單了吧? 我買了台紅外線夜視望遠鏡,跟白天的普通望遠鏡交替使用,夜以繼日觀察。

    漆黑的空中花園,衣不蔽體的你,在望遠鏡裡散發紅光,像夜間覓食的動物,也像美國大片中特種兵看到的敵人。

    紅色越發強烈,不意味着生命力增強,恰恰相反,是奄奄一息——高燒影響了紅外線,當視線裡一團火球,就是全部器官燒死衰竭之時。

     9月15日。

     “無數架飛機從我夢中飛過,沒詳細數我打下多少架來,但是每一架都是為你而打。

    ” 這是一句電影台詞——我也是。

     回想這一個月多,我把藥、水和食物,通過“黑鷹”飛過高空,送到你身邊。

     剛開始很緊張,擔心小直升機會不會半空墜落,或者操縱失誤撞到牆上,後來才越來越娴熟地操縱。

     看到你漸漸恢複健康,每天早上吃着我買的面包和水,我很有成就感。

     但有了更多疑問——你是誰? 從此以後,“黑鷹”不僅是運餐車,也成了接線員。

    它是我在大學時代親手制作的,按照《黑鷹墜落》的直升機原形,那是我最愛的電影。

     如果要救你出來,這是必需的前提——你為什麼會被關在塔頂? 你是犯了某種不可饒恕的罪過嗎?如果貿然把你放出來,是否會危害世界和平?甚至,你是否有什麼高緻命性的傳染病,因此不能與任何人接觸,隻能被放到空中花園自生自滅? 最近一個月,我在24小時便利店上夜班,這是失業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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