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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面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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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孔雀、羊,你會選擇哪一種? 我能選天鵝嗎? 親愛的奧傑塔,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結局嗎? 概況來說,遇見你後發生的所有事,以及被我發現的那麼多不可思議的秘密,都是極其典型的“黑天鵝事件”,英文“BlackSwanEvent”。

     十八世紀,歐洲人認為隻有白天鵝,等到澳洲發現黑天鵝才被打破。

    “黑天鵝”就是指不可預測的重大事件。

    我們過去的生活經驗,總會被一隻黑天鵝而颠覆,引發一連串連鎖反應,比如泰坦尼克号沉沒、近幾年的金融危機、2008年的大地震,還有你被囚禁在巴比倫塔頂,再到絕望主婦聯盟,她們殺過三個年輕女孩,最令人意外的是——殺死程麗君的兇手,竟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梅蘭,隻是我不清楚動機。

     未知要比已知更重要,而讓我們生存下去的,往往是無法預知的懸疑。

     雖然,我的大腦生鏽了,但我還在看着你。

     12月20日。

     我想,那個叫葉蕭的警官,很快就要發現這一切的秘密了。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偷拍林子粹的過程中,他的目光像刀尖鋒利,似乎感覺到了我的鏡頭,令人深感恐懼。

     對于程麗君的死,葉蕭始終不以自殺結案,不依不饒地調查梅蘭,果然是個出色的警官。

     他唯一的失誤,是在第一次找到我以後,沒有繼續深入,比如親自到我家來看一看。

    不過,他能通過廣告公司的那個八婆,拐彎抹角找到我,已太令我意外了。

    何況在崔善與林子粹的關系曝光前,她與此案沒有任何直接關系,警方也沒必要把我拖進來。

     不過,當林子粹與梅蘭都失蹤以後,葉蕭自然會聯想到另一個失蹤者——崔善。

     當他發現連我都失蹤了,而梅蘭的車是在爛尾樓下被發現的,他就會來到我住過的房間,站在窗口眺望對面的巴比倫塔。

     葉蕭會看到那兩個人的。

     他也會發現我所發現的全部秘密。

     但是,他永遠都找不到你。

     12月21日。

     所有往事都快忘光了,我卻無比清楚地記得十五歲那年—— 我在五一中學,綠色教學樓底層的初二(2)班。

    隔壁班級有個女生,永遠留着一頭洗發水廣告般的披肩黑發,帶着神秘的香波味從走廊經過,讓我低頭嗅着空氣許久,恨不得要拿個瓶子裝起來,藏在被窩偷偷聞一夜。

    學生們都圍繞着她,老師也總是誇獎她,說她成績好又懂道理。

    她的穿着打扮很有品位,既不顯得暴發戶,更無寒酸相。

    她家庭條件不錯,人們都說她的爸爸是個軍官,在某某地方很有勢力。

     學校周圍沒有高房子,教學樓頂上有個天台,夏天适合看星星。

    有一回,許多同學聚着看流星雨,我走到她身後,醞釀情緒之際,她回頭隻說了一個字:“滾!” 我灰溜溜地走了,卻從沒走遠過,在操場的花壇後,在樓梯的轉角邊,在食堂門口的槐樹下,都會看着她。

    直到有一天,她對我說:“今晚,到天台上來找我吧。

    ” 不清楚這是什麼意思,但我很開心,特意弄好平常亂糟糟的頭發,穿上最為得體的衣服,晚上來到學校頂樓的天台。

     但我沒等到她,隻聽到身後關門的聲音——我被她鎖在了天台上。

     那時學生還沒手機,我大喊救命,但值班老師睡得很死。

    看着還算幹淨的星空,漆黑漸被黎明取代,晨曦籠罩額頭。

     恰逢十一長假,我在天台上餓了七天,奄奄一息,才被警察和家長發現,僥幸撿回一條命。

     關在天台上的日子卻不無聊,我拾到個望遠鏡,大概是别人看流星雨丢棄的。

    七樓頂上,很容易看清附近的秘密,包括校牆外的馬路,沿街的商店和發廊,還有六層的居民樓。

     我在望遠鏡裡看到了她。

     原來,她就住在學校對面,雖然隔着兩排房子,卻可以透過望遠鏡,從樓房之間的縫隙,看到她家窗戶。

    那是間小得可憐的房子,必須跟媽媽擠在同一張床上睡覺。

    她的家具陳舊而樸素,隻有梳妝台的鏡子擦得锃亮。

    鄰居們都是些粗俗的人,每天為了雞毛蒜皮的事吵架乃至動手。

    雖然,她的媽媽容貌端莊,或許曾經很漂亮,穿着卻像鐘點工,國慶長假也要出門工作。

    她沒有出門走親戚,更沒有人來看她們母女。

    她很少跟媽媽說話,假期裡獨自看韓劇,從中午起床到子夜睡覺。

     而她沒有爸爸。

     我知道,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偷窺,但我從未改變過,她也是。

     12月22日。

     冬至。

     我快要死了。

     昨晚,我跟着你上了火車。

     我僵硬地站在車廂連接處,隔着許多個背影,看着你從座位縫隙裡洩露的頭發。

     雖然,你也在尋找我,卻從未發現我就在你身後。

     在擁擠的火車裡站了一宿,我不怎麼覺得累,這是病情已到末期的症狀。

     要不是還有這本日記,我已經忘記你是誰了。

     事實上,當我下了火車,來到這座陌生的小縣城,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來到這裡,甚至忘了我的名字,除了用身份證買票的瞬間,轉身又不記得。

     而我唯一記住的,就是無論在什麼時候,去什麼地方,必須跟着你,并且,看着你。

     此刻,下雪了,我潛伏在流花河畔,再也走不動路,最後的力氣抓着筆,寫下這一頁日記。

     那個男人是誰? 奧傑塔,謝謝你,讓我活到了今天。

     也謝謝這本日記——在八月的第一天,當我準備自殺,卻看到困在塔頂的你,我會徹底忘記自己,但我要永遠記住你。

     當你發現這本日記,看到這行絕筆時,我已經死了。

     再見,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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