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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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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半,李明一個人走在芸城的馬路上,周圍是一片死寂。

     他的精神非常緊張,不是他怕黑,而是身後有一個人一直在跟着他。

     從他加班的公司一直到燕尾街的路口,那個穿風衣的男人跟了他二十分鐘,通過街邊商店的玻璃牆反射,他看見那個男人戴着白色口罩,懷裡緊緊揣着一個東西。

     不會是要搶劫吧?李明心驚膽戰地想着,腳下越走越快。

     轉過燕尾街的路口,路燈越發昏暗,他緊張至極地走着,幾乎接近奔跑,路口突然出現了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燈光明亮。

    李明立刻躲了進去,便利店店員已經趴在桌上睡着了,李明貼着門站着,從門縫裡觀察跟蹤他的那個男人。

     奇怪的是,深夜的馬路上并沒有人。

     外面是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李明慢慢向左踏出一步。

    他不明白,燕尾街隻有一條路,路口就在這裡,跟在他身後的人一直沒有超過他,就算那個人拐進了其他方向的馬路,站在這裡也絕對能看見。

     可是外面什麼也沒有。

     難道緊跟了他二十分鐘,穿風衣、戴口罩的男人掉頭走掉了? 李明探出頭去看門外空寥寥的燕尾街。

    燕尾街很長,因為經過政府修整和拆遷,所以它非常直,也沒有岔道。

    就算那個人真的半路折回去了,站在這裡也絕對能看到,怎麼可能突然不見了? 那個人去了哪裡?雖然那個人一直在身後,可是李明把他的樣子記得非常清楚——一個高個子、穿風衣、戴白口罩的男人,走路聲音不大。

     李明對自己的記憶力非常自信,并不相信自己出現了幻覺,心裡覺得非常奇怪,他悄悄地在門口探了個頭,猶豫了一會兒以後,慢慢地往回走。

     那個人去哪裡了? 李明用極輕的腳步往回走,深夜中這條街去時和來時仿佛一模一樣,但走了不過七八步,李明就發現,路已完全不一樣了。

     在燕尾街街心,堅硬的柏油路面上突然多了一個直徑五六十厘米的大洞,洞口的柏油碎成了一塊一塊地堆在旁邊的路面上,就像有一隻巨大的土撥鼠鑽進了地底,而這個看起來有點像下水道口的洞在他十分鐘前路過的時候顯然還沒有。

     它是怎麼出現的?剛才跟在他背後的那個男人難道是掉進這個洞裡去了?李明非常震驚,這個地方燈光并不昏暗,更何況這個洞位于街道中心,怎麼可能看不見? 如果那個男人不是掉進這個詭異的洞裡,他到哪裡去了? 李明鼓起勇氣往前踏了一步,他對着那幽深的洞口看了下去。

     洞穴深處,有一個東西在動。

    

2

最近芸城的人們都在關注一條新聞。

    上個星期二淩晨,芸城市最繁華的商業街燕尾街街心莫名地出現了一個大洞,在距離洞口不到十米的地方發現一名死者。

    死者李明,二十五歲,是一家展覽設計公司的策劃人員,死亡當天淩晨一點三十六分才離開公司,于淩晨五點半被發現死亡,死因不明。

     這是一樁懸案。

     一個年輕人穿着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拿着報紙舒舒服服地看新聞;另一個皺着眉頭在看《邏輯學》。

    突然電話響了,在看《邏輯學》的年輕人接了電話:“喂,你好,我是蕭安……啊?哦……” 沙發上看報紙的年輕人膚色白皙,唇邊帶着一絲淺笑,神态非常放松。

    蕭安接完了電話轉過身來,一臉古怪的表情看着他說:“唐研……” 唐研翻過報紙的某一頁,擡起頭來問:“怎麼了?” 蕭安的表情越發古怪了,說:“關警官的電話,他說燕尾街地洞那件事又要邀請你一起調查。

    ”唐研“哦”了一聲,視線落在報紙上,若無其事地繼續看報紙。

    蕭安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唐研的反應,忍不住說:“他這是什麼意思?你又不是名偵探,怎麼葫蘆島的事找上你,這次的事又找上你?” “大概是因為上一次我表現得太好了。

    ”唐研很認真地回答,又把報紙翻了一頁。

     蕭安被他氣得嗆了口氣,說:“你就去吧,總有一天被關崎發現我們不是……哼哼……” 唐研并沒有擡頭,看報紙看得很專注,他說:“你要學會不要太在意人類的看法。

    ” “我怎麼可能不在意?”蕭安在心裡嘀咕,一旦被人類發現他是個變形人,肯定用盡方法把他抓到實驗室裡關起來,研究一百遍一千遍,他還想好好地活着,像一個有尊嚴的人那樣活下去,怎麼可能不在意?他是從小作為人類長大的,除了“做一個好人”之外,沒有學會第二種生存方式。

    但唐研這種異種心裡是怎麼想的,他完全不知道。

     燕尾街是芸城市最大最熱鬧的商業街之一,那個莫名出現的洞口就在燕尾街和青檸路的交界處,這兩條街都很熱鬧,所以即使警方已經用警戒帶将洞口附近圍住,仍然有不少人将那塊地方層層圍住,想看個稀奇。

     關崎帶着唐研到燕尾街看現場的時候,周圍也圍着一堆人,其中絕大多數都穿着黑色的禮服,他們是鷹館的服務人員,那天早上也就是鷹館的服務人員來開店,才發現了地洞和李明,并報了警。

    鷹館是燕尾街上一家著名的私人會所,地址在燕尾街和青檸路的路口,與現場非常接近。

     整齊的街道上堆着一堆柏油闆塊的碎片,碎片的旁邊是一個直徑不到一米的洞口,看起來不太像個塌陷,但也說不上像個什麼,黑洞洞的,好像相當深。

    距離洞口七八米的距離,地上畫着白線條,關崎站在那裡點了根煙,吐出一口氣,說:“這裡就是發現屍體的地方。

    ”唐研很認真地看着屍體的位置,又将地洞周圍的環境看了一圈,在距離地洞口三四米與屍體相反方向的地上有一攤水漬。

     關崎注意到他正在觀察那片水漬,說:“技術科在那塊水漬上提取到一個金色的圓環,暫時還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 唐研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攤水漬,又看着土屑,問道:“地洞裡面有什麼?” “地洞非常深。

    ”關崎又吐出一口白煙,“我帶隊下去過一次,背着器械花了一個半小時還沒探到底,撿到一些破布、硬币、鑰匙、易拉罐之類的垃圾,這如果是人工挖的,未免太深了。

    ”言下之意就是雖然坍塌說有點牽強,但比起有人出于某種目的挖掘了這樣一個地洞,他更傾向于相信這個洞是出于地質塌陷才出現的。

     唐研繞着洞口慢慢踱了一圈,說:“李明究竟是怎麼死的?” “就像報紙上說的那樣,不知道。

    ”關崎苦笑,“我也覺得奇怪,經過解剖,他沒有任何病變和傷痕,但他就是死了。

    ” “關警官。

    ”唐研輕聲問,“李明的死亡時間确定了嗎?” “大概在淩晨四點。

    ”關崎回答。

     唐研揚起了眉毛,奇怪地看着他,說:“李明淩晨一點半下班,大概在一點四十五分就會經過這裡,他到四點才死亡,那他不就是在這裡停留了兩小時又十五分鐘?他在這裡幹什麼?” 關崎攤了攤手,表情無奈又無辜:“所以才要請你來幫我想一想,他到底在這裡幹了些什麼,又為什麼死在這裡?到底是被人謀殺,還是他自己突發疾病死掉了?” “周圍沒有監控?”唐研問。

     “周圍的監控沒有拍這個方向的,隻拍到李明淩晨一點四十五分左右的确走向這裡,當時和他一起走的還有另外一個男的。

    ”關崎說。

     唐研若有所思地看了地洞幾眼,又問:“另外那個人是誰?” “已經作為重點嫌疑人在排查了。

    ”關崎說,“隻是除了他們走過來的那段,監控裡都再也沒有拍到那個男人。

    ”他聳了聳肩,“也可能隻是路人。

    ” 唐研的目光從柏油地面一直看到周圍幹枯的行道樹,最終停在地上那攤水漬上,說:“關警官,你有沒有注意到,那攤水從你們取證的那天就在,到現在已經三天了,它怎麼還不幹?” 關崎嘿嘿一笑,說:“樣本已經送去化驗了,你想到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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