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停工呀!”他抓起尼克的手臂朝走廊前進。
“你要去哪裡?”丹斯喊着。
“去拿鑽石。
”山姆回答。
山姆沖進夏姆斯的辦公室,雖然是第一次,但他的動作熟練得仿佛已經來過上千次。
他把尼克推到角落,将紅頂盒子固定在辦公桌中央,打開桌燈。
他拿起那盞蒂芙尼樣式的台燈,把尼克轉過去,放到他被铐在身後的手上,然後把燈放回辦公桌,再把尼克轉回來面向他。
“這樣他們在法庭上審判你時就有了更多證據。
”
“真是謝謝你,”尼克說,“可惜你無法活着看到那一幕。
”
山姆不理會他的挑釁,轉身面向深色的胡桃木牆壁,在辦公桌左邊角落刷一下通行卡。
細微的喀喀聲幾乎聽不到。
他走到牆邊用手摸索,随後輕輕一推,隐藏式的密門便往内打開,發出細微的唧唧聲。
“你在這裡等着。
”山姆笑着拿起最後一個圓頂盒,“反正你也過不了丹斯他們那關。
”
“如果開保險箱需要我幫忙就告訴我一聲。
”尼克靠在辦公桌上。
山姆不理他,徑自跨過門檻,把最後一個盒子固定在牆上。
這個沒有裝潢的小房間是水泥做的,天花闆上挂着三盞燈,照亮那兩個保險箱。
山姆看看手表,隻剩不到五分鐘停車場的監視器就會啟動警報。
他摘下太陽眼鏡塞進口袋裡,蹲在右邊四英尺見方的保險箱前面,他抓着轉盤,往右轉三圈解除鎖碼;轉到第四圈時,他慢下來,停在六十四的位置,然後往回轉整整一圈,停在八十八的号碼上,再往右轉到零,最後停在九十。
山姆就像做了幾百遍般熟練至極,他抓起青銅把手,充滿自信地轉動它,拉開鋼門。
燈光照進密封的保險箱時,他看到那個簡樸的盒子猶如發着光般擱在那裡。
這個深紅色的木盒是用漢尼寇最喜愛的木材所制造,看起來就像黃金一樣閃耀着金亮的光澤;紅木盒長寬各兩英尺,高一英尺,兩寸厚的蓋子讓人幾乎看不到半點縫隙;盒子内部後面的鉸鍊是為了防止遭人破壞而設,其他三面都有一個鑰匙孔。
不是一般的鎖,而是三把八角形的鋼鎖,跟兩分鐘前打開的鋼鐵門鎖相似。
他拿出口袋裡的八角形鑰匙急着想插進去,但鑰匙太大了。
他把鑰匙塞回口袋,決定晚點再想辦法打開。
他打開保險箱左上方的抽屜,拿出一個絨布袋,匆忙解開綁繩确認裡面的東西,光線照到幾百顆大鑽石的表面時反射出宛如彩虹的七彩光芒。
他拉緊絨布袋上的繩子,把它塞進口袋。
這時,他才看到貼在保險箱門内的字條。
他不明白剛剛怎麼會沒看到它,萬一這五乘七寸大的白紙是顆定時炸彈,他就死定了。
山姆想不通這字條是怎麼放進去的,也想不通保羅怎麼會知道。
山姆剛進來時似乎便感覺到了他的存在,但他努力甩掉這感覺,可能隻是他神經過敏。
山姆把盒子拿出保險箱,驚訝地發現它的重量至少有二十五磅。
他把貼在門上的字條拿下來,再讀一遍上面的那行字:請仔細考慮你現在所做的事,你知道我會在哪裡等你。
他氣憤地把紙捏成一團。
丹斯拿起每一把長劍、每一把短刀、每一把刺劍,仔細檢查後交給艾利歐,艾利歐把這些東西分别用毛巾包起來塞進大袋子裡。
每把劍柄都是純金打造,還鑲着藍寶石、紅寶石和翡翠。
這批貨的買主是一名中日混血兒,聽說是一位身價數億的收藏家,他的經紀人今晚九點會來取貨,他們付兩千萬買這批珍品,比丹斯告訴同夥的價錢多四倍,連山姆都不知道真相。
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可以拿到一百萬現金,他們對這個數目也很滿意。
但隻有蘭道爾和山姆能活着領到這筆錢。
而加上山姆拿的那些鑽石,丹斯拿到手的會超過兩千萬。
一百萬還給魯凱,剩下的一千九百萬夠他永遠離開拜瑞丘。
他拿出三把手槍。
一把是1840年的史密斯威森,一把是1872年的柯爾特,還有一把是1789年的貝拉托魯。
它們都是特别訂制,功能齊全,槍身鑲金飾銀,槍柄雕有花紋,槍管上刻着宗教文字和經文。
丹斯抓了一把銀子彈,訂制手槍的人要求在子彈上刻上對受害者及其神祇不利的亵渎文字,并且在每顆子彈上都刻上目标人物的姓名,而那些子彈将會射穿該人的心髒。
丹斯将最後一把手槍交給艾利歐時,突然想到,夏諾形容過他袋子裡裝的東西,刀劍和槍的數目絲毫不差,甚至還提到了鑽石。
簡直就像他找到了購物單并把内容背出來一樣。
山姆和尼克走出來,進入放展示櫃的開放區域,尼克的手被铐在身後,山姆推着他前進,腋下還奇怪地夾了一個盒子。
“把袋子放到我後備廂,趕緊回來。
”丹斯對艾利歐和蘭道爾說。
丹斯看着山姆和他腋下的紅木盒,停頓了一下。
“我說,”丹斯轉身看着尼克,“幹脆把這家夥也帶出去好了,将他和夏諾一起鎖在我的後座,叫布納哈特看着他。
”
艾利歐背着兩袋贓貨,蘭道爾抓着尼克的手臂消失在不鏽鋼門外。
最後,隻剩下丹斯一個人時,他走向山姆。
“那盒子是什麼?”
“這個給你。
”山姆把一大袋鑽石交給他。
丹斯打開黑色絨布袋,裡面裝了一大堆鑽石,比他這些年來見過的總數還多。
他倒了一小堆到手上,用拇指撥弄它們。
這些比他想象的還大,有二、三、四和五克拉大的;淨度相當完美,他和山姆似乎低估了保險箱内物品的價值。
裡面應該有超過兩百顆的鑽石,他想,這些東西的價值一定比他預估的兩千兩百萬多了一倍以上。
“我想我們的收入會比你想象的還多。
”丹斯驚奇地說。
“其實我也沒想到。
”山姆說。
“你也沒提過那個盒子。
”丹斯看着山姆笑,但他的笑容卻隐藏着别的含義,“我現在才想起來,夏諾的确提過盒子的事。
”
“這個盒子是我的。
”山姆說。
“裡面是什麼?”丹斯問。
同時把鑽石倒回緊握在左手上的袋子,“你該不會是想多拿一點吧?”
山姆緊張地看着他。
“山姆?”
“這是漢尼寇的……”
“這裡的東西全都是漢尼寇的。
”丹斯打斷他,比畫着四周。
“放在保險箱裡的這個是商業秘密之類的東西。
”
“你介意給我看一下嗎?”丹斯指着那個盒子。
山姆感到一種威脅,他從一開始見到丹斯時就有這種感覺。
尤其是在看到他冷血地槍殺了自己的搭檔後,就更怕他。
山姆不太情願地把盒子交給丹斯。
“挺重的。
”丹斯感到驚訝。
這東西重到要用兩手托住。
“如果隻是幾張紙也未免太重了,裡面到底是什麼?金子嗎?還是更多的鑽石?”
“不,不是那種東西。
”
“不管裡面是什麼,我都要分一半。
”丹斯舉起盒子,“我們不用分給其他人,但我要一半。
”
“我們得走了。
”山姆看看手表,“我們隻剩下四分鐘。
”
“你得先告訴我盒子裡面是什麼東西才能走。
”丹斯擋在山姆和出口中間。
山姆保持沉默,覺得自己被逼到了牆角。
他的眼神到處遊移,額頭開始冒汗。
“聽着,我願意把我那份全部給你,包括鑽石和古董,都給你。
”
山姆選擇的是最糟糕的說法。
他這樣說,等于是确認了他手中那個盒子的價值。
“你甯願選擇這個盒子也不要我們剛剛拿到的一切?”丹斯十分震驚。
山姆點點頭。
“我不要你那一份,”丹斯說,“那是你應得的,我隻是想确定我沒有被多坑幾塊錢。
”
“我不是想坑你。
”
“你跟你哥哥在計劃什麼嗎?”
“你說什麼?”山姆驚駭地說。
“他會來接你嗎?你想偷偷溜走嗎?”
“噢,原來如此,在我從他那裡偷走這裡的所有資料後,還敢打電話叫他來接我。
”
“讓我看你的手機。
”丹斯伸出手。
“你實在是太疑神疑鬼了。
”山姆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交給他。
“不是疑神疑鬼,這叫小心謹慎。
我不希望你打電話叫他到某個地方接你。
”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
“你為什麼不打開那個盒子讓我看看裡面是什麼?這樣就可以知道我有沒有太荒謬。
”
“做不到。
”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鑰匙。
聽好,”山姆用懇求的語氣說,“這東西其實沒什麼價值。
”
“對你和漢尼寇或許是如此,對其他人可不是這樣。
”丹斯把盒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翻來翻去,看着上面的三個鑰匙孔,“這種一點價值都沒有的東西卻有這麼多奇怪的鎖。
”
山姆站在那裡,跟丹斯進行心理戰。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丹斯把槍放在身側。
“假如我死了,你永遠都别想打開這個盒子。
”山姆的信心漸增,“如果我死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要怎樣消除錄到你臉孔的備份監視影像。
”
丹斯立刻舉起槍。
“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給你看樣東西。
”山姆領丹斯走到不鏽鋼金庫的門口,示意他走到底層階梯的小區域。
“往上看。
”山姆在丹斯踏進小門廳時說。
丹斯仰頭望着貼着鸢尾花紋壁紙的牆壁。
天花闆角落有一個微突的裝飾物,他的心髒不由得驚跳了一下,他看到了。
那東西雖然很小,看起來像壁紙跟條狀飾品的接縫,但無疑是個迷你攝像機。
“那台攝像機瞄準樓梯頂端,不在任何平面圖裡。
這份監視器資料會傳到漢尼寇律師的辦公室,不過這個攝像機的錄像文件是加密的。
不管是要看資料還是想毀掉資料都需要密碼,密碼隻有漢尼寇、我哥哥和我知道。
這是個好點子,是一種防内賊的保護方式。
漢尼寇的律師隻要把資料傳給漢尼寇、保羅或我,我們就可以打開文件,公之于世。
他們會看到你、艾利歐和蘭道爾的臉。
”
“還有你的。
”丹斯隐藏自己的情緒,用槍指着山姆。
“事實上,是昆恩的臉,我知道有攝像機在那裡,所以它啟動時,我隻要不讓它照到我的臉就行了。
”
丹斯瞪着站在門口的山姆。
“你要記住,”山姆說,“我是唯一一個能銷毀文件,确保沒有人看到它的人,不過,如果我們之間出了問題……”
丹斯退回強化結構的地下室。
“好好享受這次的工作成果吧,”山姆說,“也好好享受我那一份,但這個盒子是我的。
”
蘭道爾和艾利歐下樓走回這裡。
“現在是怎麼回事?”蘭道爾問。
丹斯和山姆都不理會他。
“把割玻璃的工具和那塊玻璃一起帶走。
”丹斯指着地上的工具說,“還有,在丢掉那些東西之前不要摘掉手套。
”
“我們快來不及了,隻剩不到兩分鐘警報就會因為監視器失靈響起來。
”山姆看着丹斯,“我還要去處理錄像機的服務器。
”
“好,我們走!”丹斯說,“不過我想還是由你帶路吧!”
艾利歐和蘭道爾輪流看着他們兩人,不了解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進門時臉被昆恩遮住,但出門時就遮不到了。
”丹斯拿槍指着山姆,“别忘了我們的盒子。
”
山姆看看那把槍,用顫抖的雙手拿起盒子走出門。
艾利歐和蘭道爾跟在他身後。
“你們兩個等一下,”丹斯說,“讓他先走。
”
山姆跨過不鏽鋼門的門檻。
“山姆,我要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你的威脅。
我隻要從背後射你一槍,把你留在這裡背黑鍋,讓你成為這個劫案的主謀,而我隻是當場逮到你偷東西的警察,這樣就沒問題。
”丹斯揮着手槍,示意山姆往上走。
山姆走了十五階,停在最上層。
“現在,”丹斯用手槍指着他說,“請轉身,面帶微笑。
”
山姆乖乖聽話,直視隐藏式攝像機。
“我們真是一對好搭檔,不是嗎?”丹斯說。
山姆對丹斯微笑。
過了好一會兒,丹斯才明白山姆的微笑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心的。
但他才爬了不到兩階,山姆就跨出樓梯頂端的門口,砰的一聲關上三寸厚的鐵門,連地闆也震動起來。
磁鎖立刻啟動,把他們全鎖在裡面。
山姆跑向廚房餐具室,打開門,插進八角形鑰匙,推開隐藏門闆,露出那間有空調的電腦室。
服務器有四個獨立硬盤,每個硬盤都有500G的存儲容量,足夠錄上五天份的監視錄像。
他把一條纜線插進電腦插槽裡,拿刀子割開另一頭,把去除絕緣體的纜線細絲直接塞進牆上的插座。
它雖有防電磁幹擾和防閃電的保險裝置,主電流和通訊纜線也都有安全系統保護,但在110伏特的電流湧進電腦纜線、直接引入電路闆時,就沒辦法阻止它遭到破壞了。
不到幾秒鐘,電腦就開始冒出火花,煙從主機裡冒出來。
在系統燒掉後,他趁着尚未起火拔掉插在牆上的纜線。
他或許會被逮到偷東西,但他能找到正當的理由掩護自己。
從另一方面來說,殺人放火不是他會幹的勾當。
他用自己的刀子弄下四個燒壞的硬盤放到紅木盒上,然後把它拿起來,合上餐具室的隐藏式門闆,穿過廚房,沖出後門,跑到停車場。
“都好了嗎?”布納哈特問。
“很成功。
”山姆看着這名年輕警察,努力掩飾自己的緊張。
“哇!”布納哈特露出燦爛的笑容,“真是超簡單。
”
山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