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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鬼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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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鼻子。

     這已是葉蕭第三次到這了,他第一個跨過栅欄進去,走進荼蘼簇擁的小徑,來到荒涼的小洋房前。

    相比這棟布滿灰塵的屋子,他們昨晚住進的别墅,已算是不錯的豪宅了。

     他們走進古舊的房門,走廊的感覺有些奇怪,有幾扇窗戶都被打開了,與葉蕭上次來不太一樣,起碼明亮了很多。

    這讓他立刻提高了警惕,也許小枝就在這裡? 還記得上次進來的布局,葉蕭伸手推開一道房門,窗戶正好面對花園,有着阿拉伯風格的裝飾。

    但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屋子裡幹淨了許多,牆邊放着一張木床,上面鋪着枕頭和睡袋。

     “奇怪,上次這裡什麼都沒有,現在肯定有人住在這。

    ”林君如也來過這裡,她摸了摸睡袋裡面,卻吓得跳起來說,“居然還是熱的!” 空屋子裡的熱被窩? 這一發現讓大家都很興奮,也許幾分鐘前還有人在睡覺,聽到外面花園的動靜,便迅速鑽出被窩逃跑了。

     剛才究竟是誰睡在這呢?難道小枝逃到這裡以後,找了這個地方睡午覺?葉蕭奇怪地搖搖頭,總覺得不太可能,她不至于大意到如此吧。

     屋子中間有張桌子,并沒有蠟燭的殘迹,童建國試着拉開了電燈,果然已不需要燭火了。

    伊蓮娜走到那面橢圓形的鏡子前,已經被擦得幹幹淨淨,鏡面可以清楚地照出她的面容,同時還有另一張女子的臉龐——這是鏡子裡原本就有的圖像,看起來酷似梳妝的小枝。

     睡袋裡的人是鏡子裡的幽靈? “看,這是什麼?” 楊謀在房間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堆食品袋子,全是保質期内的真空包裝食物,看來并非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葉蕭輕聲走出屋子,往走廊的更深處走去,他發現頭頂的天窗都打開了,可以讓他看清房子裡的一切。

     忽然,他聽到了某種聲音,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還有人的氣味。

     童建國等人也跟了出來,他做手勢示意大家噤聲,幾乎踮着腳尖往前摸去。

     推開最後一個房門,葉蕭終于看到那個人,從溫暖的被窩裡逃出來的人。

     是“他”,而不是期望中的“她”。

     他是法國人,他的名字叫“HenriPépin”——亨利·丕平。

     一雙蒼白而驚恐的臉,正對着同樣驚訝的葉蕭。

     沒錯,第一天在公路上發現的法國人,另一個歐洲旅行團裡唯一的幸存者,随他們一同進入沉睡之城,卻在電源重新降臨的刹那,趁亂逃出了旅行團的掌控,消失在神秘的黑夜裡。

     就在亨利失蹤了三天之後,大家幾乎都要把他忘記時,卻出現在了這荼蘼花開的洋房裡。

     他隻穿着一件零亂的襯衫,想必幾分鐘前剛從被窩鑽出來,慌不擇路地躲進了這間屋子。

     “亨利!你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要離開我們?這幾天你到底是怎麼過的?” 葉蕭激動得有些過分了,竟脫口而出一連串中文,而亨利根本就聽不懂。

     其他人也都看到他了,伊蓮娜立刻用英文複述了一遍,但亨利隻是恐懼地搖搖頭。

     就在葉蕭向法國人走來時,亨利卻像猴子一樣跳到了旁邊,雙手抓住一扇敞開的窗戶。

     “NO!” 葉蕭大喝了一聲,卻無法阻止法國人跳出窗戶,敏捷地鑽進外面的花園裡。

    他絕不會放過亨利的,以同樣快的速度翻出窗戶,大喊着追趕法國人。

     “等一等!” 童建國等人撲到窗口,隻見葉蕭的背影一閃,便消失在荒草與花叢中了。

     而亨利已經翻過了木栅欄,竟然跑得像兔子一樣快,沿着一條小巷狂奔而去。

    葉蕭不甘示弱地跳出花園,同時大喊着:“STOP!” 十米……九米……八米……七米…… 他們的距離在逐漸縮小,風在耳朵兩邊呼嘯着,如同子彈穿破空氣。

    葉蕭再也無所顧忌了,眼前的亨利不過是個沖刺的坐标,也許他并不是在追逐,而是要擺脫某種緊跟自己的東西,它的名字叫——厄運。

     又越過幾條寂靜的街道,不知急轉過了多少個彎,就當他要抓住亨利的衣服時,腳底卻一個踉跄重重摔倒了。

     刹那間眼前一黑,心裡狠狠地咒罵了自己一聲。

    雖然額頭刺骨的疼痛,卻無法阻攔他迅速爬起來,頭暈眼花地張望着四周,卻再也見不到亨利的影子了。

     眉頭有股熱辣辣的感覺,伸手一摸才發現全是鮮血,原來剛才在地上撞破了。

    但他絲毫都沒有害怕,任由鮮血從額頭留到臉頰,就像個在台上受傷的拳擊手,依舊憤怒地向敵人咆哮着,盡管他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 或許,是葉蕭自己。

     受傷的拳手,受傷的公牛,受傷的角鬥士,腦中閃過無數個類似的畫面,鮮血淋漓滿身傷痕,跌倒在地即将慘遭屠戮。

    周圍的目光有鄙夷也有尊敬,他在噓聲與掌聲之中挺起胸來,仰天長嘯:“有種你就出來!該死的!” 喊完後嗓子都啞了,額頭的失血讓他眼冒金星,腳下發軟地後退幾步,靠在一棵大榕樹上,絕望地大口喘息着。

    等到傷口凝住不再流血,他擦了擦臉上的血痕,視線幾乎變成紅色了。

     沒有人,沒有人再能跟上來,童建國他們都不見了,就連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他記不清剛才跑過了幾條路,轉過了幾道彎。

    一路上瘋狂地追趕亨利,完全沒注意旁邊的情況,現在已經徹底迷路了。

     終于緩過一些勁來了,葉蕭孤獨地往前走了幾步,他不再指望那些同伴了,就這樣在街上流浪吧,無論亨利還是小枝,無論死人還是活人,無論過去的還是現在的,甯願所有都是一場夢遊。

     路邊又一個破敗的花園,幾朵不知名的花在野草中綻放,他随手觸摸着一片花瓣,忽然有兩片翅膀飛了起來。

     他見到一張美人的臉,接着又是一個骷髅頭,然後美女與骷髅不斷變化,那是蝴蝶的一對翅膀。

     原來花上停着一隻蝴蝶,它的左右翅膀圖案居然不一樣,左邊是美女,右邊是骷髅。

     困頓的葉蕭立刻睜大了眼睛,第一次見到這種奇異的生物,像利刃紮進了腦子,天機的世界如此不可思議。

     蝴蝶竟然飛到他臉上,大膽地停留在額頭的傷口,好像在幫他舔拭血痕。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由“美女與骷髅”的蝴蝶行動,淡淡的香氣飄落到鼻息間。

     幾秒鐘後,蝴蝶離開了他的額頭,像兩片美麗的油畫,消失在一片沉默的屋頂後。

     鬼美人。

     時針走過了兩點整。

     幾條街區之外,童建國等人還在尋找葉蕭,他扯着嗓子大喊幾下,聲音随後被四周的院子吞沒。

     “到底去哪了?”林君如走到十字路口的中心,亨利與葉蕭都無影無蹤了,“剛才他窮追不舍的,也不知道抓住亨利了沒有。

    ” 伊蓮娜緊咬着牙關問:“會不會出事了?” “應該不會有事的吧,他根本就沒看路吧?就算抓到了也未必找得到我們。

    ” 童建國說着走上了SUV,把大家都趕到了車子上,一路緩緩開着尋覓蹤迹。

    這附近全是些小路,兩邊都是相似的院落,見不到店鋪和較高的樓房,看起來都是一個樣子,很快他們自己就兜得迷路了。

     “亨利為什麼要逃跑呢?” 伊蓮娜依然百思不得其解,林君如淡淡地回了一句:“當然是心虛呗,這家夥一上來就很奇怪,我早就懷疑他不是好人了!說不定他吹的那套東西,全都是假的!” “你說他就是潛伏在我們中的内奸?” “極有可能,所以他才會沒命地逃跑。

    ” “少說兩句吧。

    ” 童建國煩躁地猛踩了一腳油門,車上的人都被沖了一下,他也不管東南西北了,照着一條小路筆直開去。

     幾分鐘就開出去很遠,時速加到了六十公裡,這麼一條小路讓大家心驚膽戰,稍有不慎就會撞到旁邊去,玉靈着急地喊道:“快點慢下來!” 童建國緩緩踩下了刹車,因為前頭已經沒有路了,又一條奇怪的“斷頭路”。

     SUV在路的盡頭停下,迎面是一道高大堅固的鐵門,兩邊也是三米多高的圍牆。

    牆頂有鐵絲網圍繞着,看樣子很可能帶電的。

    牆外空出将近十米的空地,全都鋪上了沙子寸草不生。

     車上的五個人都下來了,疑惑地望着這堵高牆,這森嚴的氣派簡直像監獄,鐵門上塗着黑色的油漆,外面還挂着塊停車的标志牌,下面寫着兩個繁體漢字——“禁區”。

     “禁區?” 楊謀小心翼翼地走近鐵門,發現門邊還開着一道小窗戶,透過堅固的玻璃,可以看到裡面許多監控設備。

    然後他用力拍了拍門,卻感到鐵門下沿微微動了動,再繼續用力往裡推,才發現鐵門并沒有被鎖死。

    他急忙招呼其他人來幫忙,五個人共同用力推動鐵門,地下發出吱吱的轉動聲,大家都把心提了起來。

     終于,鐵門打開了。

     裡面是條寬闊的大道,兩邊分别是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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