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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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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野獸的臉,發出寒光的牙齒。

    任何一個人看到這樣突然的情形都會害怕,然而我知道這隻是一個夢而已。

     是的,一個夢。

     ※※※ 鬧鐘的鈴聲響了。

    我猛地翻身坐起,按了按胸口。

    心髒還在劇烈地跳動,剛才在夢中看到的那張野獸的臉時雖然沒有覺得害怕,然而看來我還是錯了。

     天還不是黑暗,我坐在床上揉了揉眼,讓自己的眼睛适應周圍的環境。

    每天在這個時候上班,可是我仍然不習慣,每一天都是匆匆忙忙地。

    我趿着鞋,伸手去開燈。

     燈光一亮起來,我猛然間看到手上一塊紅色。

    呼吸刹那間停止了,心髒的跳動卻一下子顯得那麼清晰。

    我大口喘息着,慢慢地,鼓足勇氣才把手伸到面前。

     手指上沾着血。

    血已經幹了,并不多。

     難道我的手弄破了?我把手翻了翻,可是手上找不到半個傷口。

    看着手上的血痕,恐懼突然膠水一樣淹沒了我全身。

     在那個夢中,我抓着那頭死去的動物時,也感到有些粘粘的。

    那應該是一條長相猙獰的野狗,難道夢中的事會變成現實?如果這樣的話…… 我瘋了一樣一屁股坐了下來,扳起腳看着腳底。

    可是剛擡起腳,我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腳尖上同樣沾着血痕,腳底則沾滿了灰塵,還有一些細小的擦痕,仿佛……我曾光着腳走過很多路。

     我默默地轉過頭,看着床上。

    被子亂糟糟的,我猛地掀開了被子。

     床單好久沒洗了,本來就很髒,然而,現在上面更是沾滿了灰土。

    而且,還有一些粗短的毛發。

     動物的毛。

    或者說,是狗毛。

     我坐在椅子上,不敢再去看床上。

    我也算受過高等教育,絕不會相信有什麼超自然的東西。

    夢中的事絕對變不了現實,但現在的情形,隻能有一個解釋,我是真的光着腳走了很長一段路了。

    以前看過的書裡也講到夢遊,說夢遊的人醒來後根本不記得自己在夢中做過很多事。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我也一定是夢遊了。

     ……而且,我也真的遇到了變成黑色的溫建國。

     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我才發現已經是上午八點。

    我吓了一大跳,上回遲到後被老總罵了一頓,這回準要更被罵了。

    我胡亂洗了洗腳,打了個的去上班。

    如果按成本算,今天上班實在是很虧,成本已經超過了收益。

    而且昨天夢遊時我穿得很少,有些着涼,頭暈得像踩不到實地。

    一進大樓,我有些戰戰兢兢,準備再挨一頓臭罵,剛走到我們那一層,卻聽得文旦在一邊輕輕道:“阿康!” 他正站在廁所門口,我抓了抓頭皮,苦着臉道:“我又遲到了,真倒黴。

    ” 遲到的理由有很多,但後果來就很菲薄的工資,再七扣八扣,再下去隻怕連飯都吃不起。

     文旦的臉上仍是很嚴肅,小聲道:“有個警察來找你。

    你幹什麼了?臉色真難看。

    ” “找我?”我吓了一跳,仔細回想一下,好像除了随地吐痰,也沒幹過什麼犯法的事。

    我正想說什麼都沒幹,老總已經從辦公室裡探出頭來道:“阿康,你來了,公安同志正找你。

    ” 我有點擔心我這副臉色會不會被人當成是做賊心虛,有個公安已走了出來,看着我道:“請問你是秦成康麼?” 我惴惴不安地道:“我是。

    請問有什麼事麼?” “有些問題想問問你,請跟我來吧。

    ” 我們這幢大樓來往人很雜,老總倒還有個會議室,是平時開會用的。

    當我跟着那個全副武裝的公安走進會議室時,門口圍了一大堆人,一個個都是一副同情的樣子,好像我已經被逮捕了,有人還惋惜地道:“看不出來,他平時挺斯文,沒想到是個失足青年。

    ”還有人站在法院的立場上說:“至少要判六到十年,我看過《刑法》的。

    ”老總喝道:“快回去幹活!”他掩上門,對那公安道:“陳同志,你慢慢問。

    ” 門一關上,我就急道:“對不起,請問陳同志,我犯法了麼?” “犯法?”那個公安正拿出紙筆來,聞聲擡起頭,先是一怔,才笑道:“就算你犯了法也沒東窗事發呢,不用怕,是例行詢問。

    ” 這公安倒不像我見慣的那些聯防隊員同志一樣滿面橫肉,好像隻會用罵人來對話一樣。

    我坐下來道:“那是什麼事?” “你認識溫建國麼?” 我心頭一震,道:“認識啊,他是我的作者,給我寫小說的。

    他怎麼了?” “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我差點就要脫口而出說“昨天晚上”,但想了想還是道:“有幾天了,也記不起來,不過昨天我還和他說過話,雖然沒見到。

    ” “噢。

    ”他應了一聲,在紙上寫下了一些東西。

    我道:“公安同志,說實話,是不是在懷疑我?” 他笑了:“你太多疑了,溫建國今天清晨被聯防隊捉住了。

    他已經招認是他殺了林蓓岚,這次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

    ” 他突然有些遲疑地道:“對了,秦成康同志,根據你和溫建國的交往,你覺得他近來有什麼地方反常麼?”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道:“是指哪方面?” “比方說,他的心理狀況。

    ”他咽了口唾沫,又道:“因為聯防隊是巡邏到河邊發現他的。

    這麼冷的天,當時他在拼命喝水。

    你知道,那條河污染很嚴重,不要說喝了,連洗東西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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