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七、吸血人

首頁
在割脈自殺? 我幾乎懷疑屋裡那人聽到我的心髒跳動的聲音了,可是卻又不敢開門,手反而松開了門把手。

    可是手一松,門卻極輕地動了動。

    這動彈太過突兀,我差點驚叫出聲,馬上發現是因為這間屋子的門鎖早就壞了,并沒有鎖上,我的手一松開,使得門開了一條不到兩毫米的空隙。

    隻是有了這空隙,屋裡傳來的抽泣聲更加清晰,讓我肯定那不是我的幻聽。

     屋裡确實有人。

    我湊到縫隙間,向裡看去。

    很奇怪,照理這過道兩邊沒有窗,的确很陰暗,但屋裡有很多窗,卻似乎比過道更暗一些。

     我眨了下眼。

    從這個角度看進去,隻能看到裡面的另一間房間的門口。

    這幢大樓的每一間屋子都相去無幾,如果一個人第一次來到這裡,恐怕會迷路。

    因為太高,一般都坐電梯,樓梯的利用率也極低,這一層雖然上下兩層都有人,但根本沒有人會想到來這兒散散心——除了我。

    可是,這個聲音分明告訴我,這一層樓裡,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人。

     是的,還有一個人。

     這個抽泣的聲音仿佛立體的一般,凸現在空氣裡,雖然輕,但又極其清晰,甚至有些過于清晰了。

    也許,這個與我同病相憐的人正在拿一把小小的刀片往手腕上割着,每一刀下去,皮膚就像春天被犁開的土壤一般翻開,從中滴出殷紅的血液來。

    即使是想像中,我仍然感到一陣暈眩,舔了舔因為幹燥而有些裂開的嘴唇。

     不,無論如何,都要勸他别走上這條絕路。

    也許我們總有一天會走投無路,但總不能随随便便就放棄。

     我一把推開門。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恍惚中覺得自己是到了某個異空間,而并不是這個一一零七号房。

    因為我看到的,并不是如我想像中那樣有一個拿着小刀在手腕上比劃,正站在窗邊垂頭哭泣着的人。

    的确有一個人,但這個人完全是黑色的。

     影子!我的心頭猛地一震,但馬上明白這并不是影子。

    那是一個人,但這個人渾身上下,都爬滿了青黑色的蒼蠅。

    蒼蠅是能夠躲在隐蔽而溫暖的地方逃過冬天的嚴寒的,但這個人渾身上下都爬滿了蒼蠅,已經看不出一寸肌膚,也根本看不出衣服的顔色來。

     那些蒼蠅在人身上仿佛被粘蠅紙粘住了,根本沒有一隻飛起來,隻是仍然不停地蠕動,發出輕策的“嗡嗡”聲,而這正是我所聽到的那種誤以為是抽泣的聲音。

    聽到了我開門的聲音,那個人忽然扭過頭,在擠成一堆的蒼蠅中露出了兩隻眼睛,而在他的手上,抓着一個沾着紅色的毛絨玩具。

     天啊!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定是做夢,一定是,現實中絕對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景像的,我一定和那種恐怖片裡膽大而愚蠢的主角一樣,從現實中一下墜落到一個噩夢中去了。

    我隻知道蜜蜂是一種群居的昆蟲,有些無聊的人會讓蜜蜂停滿身上,活像穿了一件毛絨絨的大氅,但不知道蒼蠅也會這樣。

    我想着,用力眨了一下眼,盼望着眼前這個被蒼蠅包裹着的人會突然間消失,一如噩夢中那樣。

    我眨得很重,眼皮幾乎都有些疼痛,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但這決不是因為感動。

    可是當我用力睜開眼,眼前仍然有着這麼一個被蒼蠅裹住的人形。

     因為震驚,也因為害怕,我已經忘了自己該立刻逃出去,當看到那個人慢慢伸出一隻手,向我肩頭搭來的時候,我腦子裡居然仍然想着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的掌心先前還抓着那個毛絨玩具,掌心光光的,上面沾着一些血,向我伸過來時,掌心不停地有蒼蠅落上去,因此快搭到我肩頭時,他的手掌也已經被蒼蠅掩蓋了。

     “你是誰?” 我突然聽到自己這樣問道。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由于過份的恐懼,我已經無法指揮自己的身體,這個身體仿佛脫離了我的意志,正在按照本能做着。

    快逃吧,快逃吧!我這樣對自己說着,可是這個身體仿佛是為火焰所吸引的飛蟲,仍然慢慢地、又不屈不撓地靠近。

    現在靠得近了,可以看得更清楚。

    蒼蠅雖然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他的全身,但仍然可以看出這個人身材很是瘦小。

     鬼!一定是鬼!即使我也知道,世界上并不存在超自然的東西,可是看到這副詭異的景像,也不由自主地這麼想。

     那個人的手搭到了我的肩上。

    這隻手上的血已經開始凝固,因此搭到我衣服上時有一些粘性。

    手剛接觸到我的身體,上面爬着的蒼蠅如同一團紙灰一般猛地飛散開來,有一些甚至沒頭沒腦地撞到我的臉上,以至于都能感到有種輕微的疼痛。

    然而我已經忘記了恐懼,隻是看着這個人慢慢靠近。

    他的頭上一樣都是蒼蠅,連耳朵裡,也有蒼蠅在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2857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