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十一、“你來了。”

首頁
聲音,卻又不像男人發出的。

    夢是現實歪曲的反映,可是這個聲音我怎麼也無法從現實中找到對應的。

    如果硬說要有,大概也隻有電影裡那種故意變形的聲音了。

     這不是幻覺! 我想站起來,可是身上卻如同壓着萬鈞重物,根本動不得分毫。

    這的确是個噩夢吧,我想。

    眼前一片昏暗,所有人都靜止了一樣,這的确不像是現實。

    我拼命掙紮着想站起來,但是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我愕然地看着周圍,那些男男女女仍然一動不動,不,也不是一動不動,而是極慢地動着。

    那些人的嘴在慢慢地張合,像魚嘴一樣,無聲,卻又毫不猶豫地張開,合上,慢得幾乎看不到。

    我拼命掙紮着,耳邊那個聲音越來越響,已經變成了一陣冷笑,仍然聽不出是男是女,而這笑聲也像陰影一樣無所不在。

     “你終于來了。

    ” 這聲音慢慢地說着,心滿意足的樣子。

    這種有條有理的話實在不像是我的錯覺,可是這周圍的情景卻又太不像真實。

    也許,這的确是我的幻覺,一定是了。

     我想着,身體卻更加沉重,周圍的黑暗仿佛活物一樣蠕動,有種難以想像的幽深,像是一口古潭,深不見底,太深了,連水也變成了墨汁一般漆黑一片。

     “來吧。

    你來吧。

    ” 那聲音仍在響着,帶着蠱惑,也同樣讓人恐懼。

    恍惚中,我覺得自己像站在懸崖邊,再踏出一步便會墜入萬丈深淵,就此粉身碎骨,可是這聲音仍在引誘我向前,讓我身不由己地走向前去,即使墜向空虛也在所不惜。

     這是夢麼?這一定是夢了,可是,這個夢為什麼如此真實?不,我絕不能睡着。

    我的神經已經如同琴弦一般繃緊了,我知道自己睡着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不,我一定要醒過來,我現在是坐在一輛汽車裡,汽車很老舊,一步三搖,十分颠簸,邊上一個農村婦女正抱着一個籃子,小心翼翼地護着籃子裡的東西。

    裡面是雞蛋麼?雞蛋孵化後會變成小雞,如果沒孵出來就煮熟了,那叫喜蛋,家鄉話裡叫孵退蛋。

    那個蛋裡有一隻成形的小雞,有些還已經長了毛……如果沒有煮,打開後會有血水流出來吧,粉紅的,血水,帶着清甜的味道…… “啊!” 突然,像是有一道閃電擊下,電流傳遍了我的全身,我猛地站了起來。

    頭頂正是行李架,我站起得太急,頭“砰”一聲撞在架子上,将上面的行李也撞得一陣響,頭頂也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正恬不知恥地叫着,而周圍仍然很明亮,仍是大白天。

    車上的人倒是真的有一半目瞪口呆,張着嘴合不攏。

     他們大概以為我是瘋了吧,我讪笑了笑,對四周道:“對不起,我想起件事,對不起。

    ” 所有人都舒了口氣。

    那個被我吓了一大跳的農村婦女打開蓋住籃子的包袱皮往裡查看着,車廂裡狹窄而憋悶,要是有個瘋子在裡面,所有人都定不下心去,但我現在的表現也明顯是個正常人。

    我坐回座位上,也不管别人在偷偷地對我品頭論足,有些憂郁地看着車外。

     快到射工村所在的那個縣了。

    可是,離目标越近,我心中的恍惚更甚。

    在出發時我覺得自己這一趟出門實在是天經地義,理由充足,此時卻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必要跑到這個湘西的偏僻小村子去。

    為了那個金佛麼?以前曾看到過一則新聞,說一個日本女子看了一部美國電影,認為電影裡說的藏寶是個真事,獨自到美國去尋寶。

    看那個新聞的意思是說那個女子多半神經有問題,而我也該過了看小說信以為真的年紀了,怎麼會因為溫建國說的那個金佛就跑到這兒來?難道,我也已經瘋了? 想到這點,我不由渾身都開始發抖。

     瘋了,真的瘋了。

     在心底我這樣評價自己。

    中學生可能因為看了《少林寺》後真的跑到少林寺去學武功,這是有先例的,上個世紀的三十年代就有孩子看了武俠小說後跑到蛾眉山學道,但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居然也會因為一個金佛而起意?如果文旦他們知道了,說不定真會取笑我吧。

     腦子越來越清晰,睡意已蕩然無存。

    不管怎麼說,傻事已經做了,現在再回頭已經來不及,不管怎麼樣,就去那射工村一次吧。

    我自我解嘲地想着,說不定還真能找到那個金佛。

     可是,照溫建國的說法,那口井裡該有個死人的,而那個柳文淵…… 溫建國的故事嘎然而止,我不知道柳文淵後面有什麼舉動,他說的那些話實在不像是現代的人說出來的,還有什麼正當十五的月圓之夕,實在更像一個不太高明的故事才會有的事,怎麼看都不像是真的。

    聽評書替古人落淚,那是個笑話,而我呢?說不定射工村并沒有柳文淵這個人,那豈不真成了社會新聞裡的一樁笑柄。

     我毫不留情地挖苦着自己,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可是,盡管顧自對自己冷嘲熱諷,但我的心底似乎有個聲音在倔強地告訴我,溫建國已經死了。

     不但是溫建國,林蓓岚也已經死了。

     溫建國說的,決不僅僅是個故事,都是真的。

    想活的話,一定要去射工村。

    溫建國是這麼寫的。

    那樣的意思是說…… 溫建國已經死了!我的身子又猛的一跳。

    幸好,這次沒有喊出聲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1354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