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臨戰訓練

娘倆忘了。

    沒辦法，昨晚他寫了到前線後的第一封信，安慰她自己随部隊參加總參組織的軍事演習，現在正在昆明郊區駐訓，一切很好，請不要挂念。

    他想利用今天趕三月街的機會，把信發了，同時給她娘倆寄點錢，不要在生活上太虧欠了她們。

     邊疆的小鎮，是個帶狀村莊，一條又窄又長的街道穿村而過，街道旁一座座高角樓，顯得街道更窄更長。

    街道上擺滿了各種具有民族特色的小商品，穿着民族服裝的農民，在自己喜歡的商品前挑來挑去，戀人們手拉着手跑前跑後，村外的山坡上，歌聲此起此伏，男女青年正在用情歌，尋找自己心愛的人。

     鄒軍急匆匆地在街上走着，他無心欣賞小鎮的美景，想急于找到郵政所。

    突然他被一股煙草的香味所吸引，一個老人面前，擺放着一筐精心炮制過的煙絲，細細地煙絲散發着濃濃地香味。

    便買了二斤，用塑料袋裝好，又買了二尺白布包住縫結實，準備寄給年邁的父親，他知道父親的最大愛好就是抽煙，在上戰場前，再盡一次做兒子的孝心吧。

     郵政所裡，鄒軍掏出幾個月來，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三百元錢，這是他的所有積蓄，快要上戰場了，隻有把錢寄回去才能了卻自己的心願。

    他給妻子和兒子寄了二百元，另一百元和煙絲郵給了父親，手續辦完後，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好像了卻了一樁心事，匆匆地往回趕。

     團計劃對所屬連隊進行體能測試，全副武裝進行五公裡越野比賽，行軍路線統一制定。

    為了跑出好成績，三炮連召開幹部會研究部署，連長趙國偉在前面帶隊，指導員鄒軍在部隊中間宣傳鼓動，副連長朱學文、副指導員侯天順在後面收容，确保一人不漏，以最快的時間到達目的地。

     連隊集合完畢準備出發，鄒軍決定對部隊進行最後一次動員。

    他說：“同志們！今天是團首長對我們連幾個月訓練成績的一次檢驗，要求大家在越野比賽中，不怕苦不怕累，發揚團結互助的精神，互相關心，互相幫助，争取做到一個不拉，用最快的速度到達終點，以優異的成績向首長彙報。

    大家有沒有決心？” “有。

    ”戰士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部隊出發了，戰士們背着挎包、水壺、四顆手榴彈、沖鋒槍、八二無後坐禮炮和八二迫擊炮被分解開，由戰士輪流扛。

     連長趙國偉在前面控制速度，太快後面體力差的跟不上，考核成績是最後一名同志到達的時間算全連的時間，慢了也不行。

     部隊來到距終點不遠的山腳下，山雖然不高，坡也不陡，但是體力消耗很大，爬山的速度明顯減慢，鄒軍從戰士肩上搶過火炮就走，他的行動感染了大家，體力好的同志，不停地替體力差同志們扛槍扛炮。

    戰士的情緒立即被調動起來，互相鼓勵着，往山頭上沖。

    到山頭後，一下看到幾百米外的終點，紅旗飛舞，精神大振，向猛虎一樣往山下飛奔。

    離終點隻有幾十米了，兩個同志跑不動了，這時先到終點的同志，又跑回來，有的接過肩上的武器，有的架住戰士的胳膊往前跑。

    随着作訓參謀手中的秒表往下一按，時間定格在23分16秒。

    成績在全團所有連隊中名列第三，在炮兵連隊列第一名。

     這次比賽中，戰士們集體榮譽感非常強，發揚了拚搏精神，取得了優異成績。

    在返回的路上，隊列整齊，歌聲嘹亮。

     “父病故速回”，通訊員把戰士李石頭家鄉武裝部的一封電報送到鄒軍面前。

    部隊馬上就要上前線了，在這關鍵時刻，哪能讓戰士回去。

    為了不給李石頭思想造成大的負擔，他決定和小李談一談，問一下家庭情況，父親的身體狀況，并對他最近的表現給予了表揚，鼓勵他今後要發揚成績，争取立功受獎。

     鄒軍看李石頭情緒很好，就慢慢地把他父親病故的事告訴了他，他立即大哭起來，情緒激動，說我父親就我一個兒子，非得回去送終不可。

     鄒軍說：“俗話說‘養兒防老’，兒子給老子送終，是天經地義的事，是中華民族的傳統，也是人之常情，再應該不過了。

    可是我們馬上就要上前線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正是國家需要我們的時候，怎能回家處理父親的後事。

    你不能回家的主要原因，是越南在我邊疆不斷進行武裝挑釁造成的。

    因此，你要把這些仇和恨，記在越南鬼子身上，狠狠地打擊敵人，争取用戰功來安慰你父親的英靈。

    ” 李石頭的情緒慢慢地被穩定下來，他表示堅決服從部隊的需要，化悲痛為力量，勇敢作戰，殺敵立功，以實際行動來祭奠父親的英靈。

     随後，鄒軍寫了兩封信，一封寄給李石頭的家裡，首先代表全連官兵，向小李全家進行哀悼，請他們節哀。

    其次，把目前部隊就要參戰的情況，向家裡進行了介紹，請全家給予理解，并協助做好兒子的思想工作。

    第二封信是寫給當地政府的，主要内容是把部隊當前的任務講了一下，請他們協助做好李石頭家庭的工作，代表部隊對他的家庭進行慰問，并給予适當的照顧。

     根據上級要求，連隊要組織一次野外生存訓練，時間三天，每人每天二兩米，其他食品、蔬菜一律不配發，自行解決吃飯的問題。

     三炮連決定，把連隊統一拉到野外生存訓練區域，然後由各排組織實施，連隊幹部分配到各排跟随訓練。

    部隊開到訓練地區後，這裡山高林密，每個排被指定在一個活動區域，排與排之間不許互相走動，每天用電話向連部彙報一次當天的情況，鄒軍和二排一同訓練。

     第一天大家心情特别好，由于森林地面上，腐爛樹葉生長出許多蘑菇，有的五顔六色，非常鮮豔好看，大家跑來跑去争相采摘，一會兒功夫采了一大行軍鍋，中午加工後每人半碗。

    戰士慶幸生存訓練選的地方好，吃的東西不象想象的那麼困難，雖然隻吃了半碗蘑菇，沒有米飯吃，感覺還比較好。

    但是，十四時後，有的戰士開始出現腹痛拉肚現象，随着時間的推移拉肚的人越來越多。

    鄒軍已經預料到是吃蘑菇中毒，立即讓衛生員給每人發幾片解毒藥品，蘑菇是不能在吃了，隻能找别的東西充饑。

     由于第一天大多數同志食物中毒拉肚，戰士們感到身體疲乏無力，第二天早上，隻得動用少量的大米，熬了一鍋稀粥，每人一碗補充營養，雖然粥稀的能照見人影，因一天沒有吃飯，大家喝起來感覺到是那麼香甜可口。

    又有了力量投入到新的訓練中。

     大家分頭采集野果、野菜充饑。

    中午時分有幾個戰士扛回了一大串芭蕉和幾個菠蘿。

    芭蕉還沒有長熟不能吃，一個戰士出了主意：“把芭蕉砍成一個個用黃沙埋起來，在太陽下爆曬幾個小時就可以吃了”。

    馬上有幾個人行動起來，有的人等不及了，就在火上燒着吃；還有幾個人把菠蘿的皮一削就吃，結果嘴麻的無法張口說話；原來鮮菠蘿不能直接生吃，削好後要用鹽水泡一下才能食用，因為野外生存帶鹽有限，隻得湊合着吃吧。

     有一個戰士在采野果時，遇到個直徑60厘米，高有近80厘米的大馬蜂窩，不小心被馬蜂蜇了一下，捂着臉跑回來。

    戰士李石頭聽說後，非常高興，他穿上防化服，戴上防毒面具，拿了一個麻袋向馬蜂窩走去。

    隻見他爬上樹後，用麻袋套住馬蜂窩紮好口，然後把樹枝折斷，把馬蜂窩扛了回來，用行軍鍋燒了一鍋熱水，把裝馬蜂窩的麻袋按進熱水中，隻聽見馬蜂“吱吱”直叫，一會兒他把麻袋撈出來，倒出馬蜂窩，一層一層地撕開，把裡面的蛹，倒在鋁盆裡，用油炒了炒，每個班一盤，開始有的人不敢吃，在李石頭的帶動下，大家吃的特别有味，真可以稱的上美味佳肴。

     晚上露營時正遇上下雨，上級要求不能過多的折樹枝搭窩棚，連部要求每個排搭一個窩棚，裡面隻能睡兩個人，其餘人員一律在外露營。

    為了防止山洪暴發沖走人員，選擇地勢較高的地方休息，每人周圍挖一圈排水溝，然後鋪好被褥睡好後，上面用一塊塑料布蓋好，為防止風吹走，另一人把塑料布周圍用土壓住。

    最後兩人在大家睡下後，才回窩棚裡休息。

    夜裡，突然下起雨來，雨打在塑料布上“嗒嗒”直響，水在周圍嘩嘩流過，戰士們無法入睡，又不能翻身，有的戰士整整躺了一夜。

     野外生存訓練進行到第三天，戰士已經饑餓難忍，隻得在南方兵的帶領下到處尋找木薯。

    木薯在山上比較多，它是一種小樹，根部比較發達，長的又粗又長，皮有點發紅和紅薯差不多，平時老鄉都喂豬用。

    戰士挖來木薯後，煮了一鍋，鄒軍拿了一塊嘗了嘗，像紅薯一樣有點幹面，就是味道有點苦。

    一個兵說：“燒燒好吃”。

    于是又燒了幾塊，燒的比水煮的好吃，沒有苦味更幹面，充饑可以，但沒有營養。

    随後把剩下的一點大米熬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