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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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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們從死神那裡搶救回來。

     近段時間,大的戰鬥沒有發生,前線轉入冷槍冷炮射擊的對峙階段,傷員明顯減少,這裡一下子顯得冷冷靜靜,王軍醫悠閑地坐在洞口抽起煙來。

     路過這裡的鄒軍看到,開玩笑地說:“王醫生!你這裡真是太安全了,就是放原子彈也傷不到你,等着回家抱老婆吧!” “是的!我已把東西包裝好了,單等早日下陣地,回家團圓了。

    ” 鄒軍和王軍醫拉會兒家常,喝了杯水後,起身告别。

     時間不長,噩耗傳來,王軍醫被越軍的一枚60迫擊炮彈擊中。

    彈片切斷了他脖子上的動脈血管,鮮血成噴射狀流出,他迅速地躺在附近的擔架上。

    醫助一邊包紮,一邊組織人員往團野戰醫院送,團野戰醫院軍醫跑步往半路上迎接,兩支隊伍還沒有彙合,王軍醫因失血過多,獻出了35歲的寶貴生命。

     部隊回杭州後,王軍醫的妻子從合肥趕來處理後事。

    她向部隊提出了要求,說:“她的女兒是烈士的後代,應該交給部隊撫養。

    ”四歲的小姑娘,部隊怎麼能撫養。

    有的幹部提出領養,部隊認為這樣會寒了幹部的心,不同意。

    來自沂蒙山區的爺爺奶奶,要帶孫女回家。

    王軍醫的妻子認為山區生活條件差,不同意。

    最後部隊還是動員她把女兒帶回合肥撫養。

     按規定每一名烈士的撫血金隻有1200元,被幹部戲稱是一條牛價錢。

    在如何處理撫血金的問題上,部隊有關部門認為,烈士的父母長期生活在深山區,生活困難,能不能給烈士父母一部分錢。

     王軍醫的妻子說:“我一分錢都不要,他父母也不能要,全部留給他女兒。

    ” 烈士的父母在解放戰争中,就是沂蒙山區的支前模範,經常在炮火中搶救傷員,運送物資,有着非常高的政治覺悟。

    部隊領導在征求他們的意見時,他們說:“我們什麼都不要,為了懷念兒子,想要兒子幾件軍衣做紀念。

    ” 部隊首長讓軍需股把夏裝、冬裝各領兩套送去。

    他們說:“我隻要兒子穿過的衣服,因為那上面留着兒子的氣味和體溫,當我想兒子的時候拿出來看看,隻當兒子永遠陪伴在我們面前。

    ”多麼樸實的革命老區的農民呀,他們僅有的一點要求,就是要幾件兒子穿過的舊衣服,當想起兒子的時候有個念想。

     這是三營的前線救護所,王軍醫和醫助等在這裡搶救從前沿擡下來的傷員,他們從死神手裡奪回了許多戰友寶貴的生命。

     4月2日上午,鄒軍坐在指揮所正在看書。

     “指導員!”聽見有人喊他。

     他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站着一個穿短褲,光脊梁的戰士,頭發齊肩長,幾寸長的胡子有點發黃,隻見他背上背着一個灌滿水的塑料桶,約五六十斤重。

    鄒軍竟認不出人來。

    他一直看着來人。

     “指導員!我是郭天喜,不認識了?”原來是配屬九連作戰的一班長郭天喜,下山背水路過這裡。

     鄒軍把書一扔,站起來幫他去掉肩上的水桶,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

    一會兒他推開對方,兩手搭在一班長的肩上,仔細地觀察起來:這哪裡像20多歲的戰士,簡直是50多歲的流浪漢,長長的頭發和胡子,襯托的臉更加蠟黃廋小,眼睛也沒有以前有神;上身曬的烏黑發亮,肩膀上背包帶勒下兩條深深的紅印,腳上的解放鞋爛了幾個洞,大拇指露在外面,為了背水好走路,他用繃帶把鞋捆在腳脖上。

    才分别幾個月,竟認不出和自己朝夕相處的戰友。

     鄒軍哭了,他再一次和一班長抱在一起。

     一班長郭天喜向鄒軍彙報了幾個月來,配屬九連作戰的情況。

    他說:“咱連兩個炮班配屬九連作戰,每當進攻受阻時,我們都會被拉到最前沿,消滅敵人的火力點。

    堅守陣地時和步兵排在最前面,前沿陣地上的苦,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水是最寶貴的,每人一天一茶缸水,渴了舌頭舔一下,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才能喝一小口。

    好長時間沒有吃過青菜,把吃青菜當作最大的夢想和奢侈;由于長期吃壓縮餅幹和罐頭,有時長達一星期不解大便,解一次大便臉憋得通紅,不得不用手指一點點地往外摳。

    白天待在貓耳洞裡無事幹,一名戰士把一本新華字典,從頭背到尾,又從尾背到頭。

    晚上爬在塹壕裡,不敢弄出一點響聲,否則就會引來一陣槍炮聲。

    3月8日作戰後,犧牲的戰友多,一天晚上,我們班去運戰友的遺體,結果天黑看不清,背回了五具越軍的屍體,大家氣的要命,就把越軍屍體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光了,結果一個越南兵連陰毛都沒有長,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孩。

    為了吸取教訓,以後運戰友的遺體時,白天先看好方向,測算好距離。

    一次我去背戰友的遺體,一拉胳膊掉了,又一拉腿也掉了,因為屍體已經高度腐爛,氣味實在難聞,沒辦法隻得拿一條麻袋,把胳膊、腿等都裝在裡面。

    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戰友!請不要埋怨,不是我有意把你弄散架的,實在是沒辦法呀!今後每年清明節,我都會堅持給你燒紙。

    ”說着他眼淚掉下來。

     鄒軍對他們班取得的成績,給與肯定和表揚。

    并鼓勵一班長郭天喜,“繼續做好戰士的思想工作,樹立吃苦精神和長期作戰的心理準備,重點克服急于下陣地的厭戰思想。

    如果遇到難題,請及時給我打電話。

    ”最後他們戀戀不舍地告别了。

     随後,鄒軍和文書曹學軍,去幹田160迫擊炮陣地,看望在這裡堅持戰鬥的戰士。

    他帶着自己的120照相機,給大家照了幾張像,在路過裡頭寨和船頭時,看到被越軍炸壞的村莊時,立即進行了拍照。

    晚上,一個人躲在貓耳洞裡沖洗起膠卷來,他想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留作紀念。

     鄒軍正要休息,突然前線傳來激烈的槍炮聲。

    随後,電話鈴聲驟然響起,他抓起電話,裡面傳來急促的聲音。

    原來三炮連配屬八連作戰的戰士李建武,組織紀律性差,嚴重地違反了戰場紀律,和機槍連衛生員,從168陣地去166陣地找老鄉,取錄放機用,途中被越軍狙擊步槍打中頸部,衛生員腰部受傷。

    鄒軍要求他們班,迅速組織火力掩護,一定要把人搶救回來,在短短的十幾分鐘,就打炮彈近百發,沖鋒槍、機槍響個不停。

    人終于搶救回來了,但傷勢較重,如果子彈在偏一公分,就可能打中動脈血管,那時就是華佗也沒有回天的本領。

    這件事立即被團通報批評。

    鄒軍再一次向各陣地打電話,通報情況,要求各陣地吸取教訓,防止類似事情發生。

    傷好後,這名戰士頸部不會自由旋轉,留下了終身遺憾。

     三炮連連長趙國偉按照團炮兵股命令,帶領三名戰士,去128高地開設一個新的觀察所。

    128高地是附近一座較高的山頭,周圍到處裸露着石灰岩,有許多石灰岩成蜂窩狀,大的岩洞能蹲下一個人。

    隻要沒有戰鬥任務,戰士便蹲在岩洞裡。

    一遇戰鬥任務,便利用岩石縫隙觀察敵情。

     一天,一名偵察兵正在用望遠鏡觀察敵情,他突然喊:“連長,快看!”原來前方1000米處,紅土地上鑲着個藍瑩瑩的水塘。

    越軍每天去提水,有時三五成群地洗衣服,是冷槍冷炮射擊的最理想的目标。

    今天卻第一次出現了一個越南女兵,她蹲在水塘邊,正在洗那長長的秀發。

    高倍的望遠鏡,一下把她拉到眼前,帶補丁的襯衣裡,豐滿的乳房清晰可見。

     “打不打?” “不打。

    ”以前隻是聽說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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