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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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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得走。

    "他把着那孩子的肩想拉開他,卻發現那孩子在發抖,歐陽好奇而驚訝地停下:"誰把你吓成這個樣子?" "鬼!" 歐陽笑着搖搖頭:"我還是去看看,這隻鬼也太過分了。

    " 那孩子立刻放開了他,并退到一個覺得安全的距離。

    歐陽看看他,推了一下虛掩的破柴門,裡邊黑得如凝固一般,一隻被驚動的老鼠忽然從屋裡蹿了出來,歐陽吓了一跳。

    定了定神,猛地一下把房門推開,天邊忽然打了個電閃,雷聲随即轟然炸開。

    歐陽就着那一道電光看着屋裡,地上鋪着幾床破絮,早滅了的火炭上架着破鍋,他看不出那孩子害怕的理由。

     那孩子看他沒事,怯怯地站在門口。

     "好了,你看沒有鬼,隻有老鼠。

    " "鬼。

    " "我知道,你的朋友都走了,你害怕?" 小乞丐搖頭。

     "對,你沒有朋友,從來沒有人跟你說話,所以你不會說話。

    " 小乞丐猛力地搖頭:"鬼。

    " 歐陽一陣惱火:"沒有鬼!已經活得夠糟糕的了,幹嗎還自己吓自己?" 小乞丐怯生生看他一眼:"……之。

    " 歐陽笑笑:"對不起,沒你的事,是我脾氣不好……"一陣雷聲又轟了下來,他忽然愣住,"鬼……之?你一直要說的不是鬼,是鬼子?!" 小乞丐點頭。

     那陣雷聲仍在轟轟震響,歐陽繃緊到了極點:"這裡有鬼子?" 小乞丐點頭,手固執地指着裡屋的方向。

    歐陽撿起一根破椅腿,就着又一道電光,他看見椅腿上有一根生鏽的鐵釘。

    他一手握着那根椅腿,一手把小乞丐推開,向着裡屋蹑手蹑腳地行去。

    他在門角邊站住,屏住了呼吸,拼命想聽見裡邊的動靜,可雷電交加他什麼也聽不見。

     一下電光之後,歐陽趁着那陣炫目沖進了漆黑的裡屋。

    裡屋漆黑而寂靜,歐陽呆立着,聽着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又一下電光閃過,歐陽看清了屋裡堆疊的屍體和密密麻麻的老鼠,他猛地從屋裡倒撞出來,忍住了幹嘔,一手揪住也想進屋的小乞丐。

     "别去。

    " 小乞丐強掙了一下,終于放棄,歐陽看着他:"裡邊是你家裡人?" 小乞丐搖頭。

     "你的朋友?" 小乞丐沒任何表示,但眼淚掉了下來。

     "城裡早封得水洩不進了,他們怎麼進來的?"歐陽自言自語,"他們走多久了?" 小乞丐搖頭,這是他根本無法解答的問題。

    歐陽伸手去探那火炭的溫度,他愣住了:"今天晚上,剛走。

    "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城外,白熾的閃電頻頻照亮了近處的陣地和遠處的地平線。

    陣地上的士兵開始有了騷動,龍文章騎着馬在陣地上奔蹿:"不許擅動!可以打個盹,打盹的時候不要放下手上的武器!" 蔣武堂沖着龍文章喊:"龍副官,回去弄點雨具過來。

    這雨不是一會兒的事!" 龍文章勒轉了馬頭照沽甯奔去。

    陣陣雷聲洶湧而來。

     蔣武堂拿着望遠鏡朝着遠處望去,遠處山頭的火光忽快忽慢地晃動:"前邊有情況,有幾百人……自己人?" 鮑廷野在一旁答道:"六十七團會發射三顆信号彈,兩綠一黃。

    "他話音剛落,兩綠一黃的三發信号彈在地平線上升起。

     "你們的洋玩意不少,老子這還在築烽火台。

    " 鮑廷野笑笑:"六十七有的就是司令有的。

    "他掏出一支信号槍,裝彈擊發。

     雨點終于撒豆般地落了下來。

     雨滴透過屋頂上的大洞砸在歐陽臉上。

    歐陽擡頭,從那個洞裡看去,紅綠黃三顆信号彈正依次升起,落入雨夜之中。

     3 龍文章策馬通過空落的街道,街上隻有一個人,那是四道風。

    四道風根本不打算讓開這匹奔馬,大搖大擺走了過來,龍文章在将撞上四道風時才勒開了馬頭,從四道風身側駛過:"好好條漢子這麼遊手好閑,真是白活一世。

    " 四道風也不饒人:"這麼匹好馬馱了個混賬丘八,真是白瞎了一頭好畜生。

    " 龍文章氣不打一處來,可他還是個知道輕重緩急的人,狠瞪了一眼馳開。

     四道風瞪着龍文章的背影遠去。

    他看看晦暗下來的天色,終于決定回去,先前的幾個守備軍和他錯肩而過:"四哥回去了?" "嗯,逛夠了,回去挺屍。

    " "四哥好福氣,我們可還得挨澆。

    " "你們這些年又幹啥了?"他悻悻地又看了眼深邃的巷子,"好極了,逮不着你也澆死了你。

    " "四哥說啥?" "沒什麼。

    橋頭不用去了,今晚我兄弟在橋頭走黑貨,大家撞着了不好看。

    " "行,四哥說不去就不去。

    " "這麼懂世故的話,散了崗就記得去趟車行,我那兒有點錢給大家花花。

    " "哎喲,四哥最仗義了。

    " 四道風心事重重地點點頭,看着那幾個兵走開。

    雷聲隆隆地轟響過來,四道風一直看着那幾個守備軍轉往橋頭相反的方向才放心走開。

    那陣雷聲似乎一下把他打醒了,他敲了一下自己的腦瓜:"嘿,我幹嗎不去橋頭?" 空中忽然亮起三發信号彈,四道風擡頭看了看,繼續往河邊走去。

     龍文章勒住馬,看着三發信号彈沒入黑暗中,他感到一種不祥的氣息。

     和四道風臭貧過的那幾個守備軍也在屋檐下呆呆地看着那三發信号彈,有人忽然歎了口氣:"怪好看的,像我老家過年。

    " 另一個附和道:"快打完仗就回家吧,沽甯這地方年過得太冷清。

    " 他忽然看着剛說話的那位同伴怔住,同伴眼睛如死魚一樣地突出,喉嚨裡發出若有若無的呻吟聲,接着一截刀尖從他自己的胸口冒了出來。

     幾個破衣爛衫的人從他們身後的巷子裡冒出,把這幾具軟倒的軀體拖走。

    他們簇擁在守備軍身邊剝下他們的衣服。

    一張髒污的臉淋過雨水後顯得油亮,那是曾在城外與歐陽對峙的中隊長三木,三木看着那幾發信号彈下落,目光呆滞而狂熱:"他們來了。

    我們進攻。

    (日語)" 巷子裡幢幢的人影在集結,被雨水澆濕的衣服上反射着些微的光芒,那是幾天來窩在各個藏身之處的日軍,他們輕聲用日語報着口令:"源平合戰。

    "(注:古日本前戰國時期的一次知名戰役) 歐陽在巷口露頭,看了看又縮回去,他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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