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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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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路,這行,沙門會做的就是這行買賣。

    再多了,沒門。

    "他又掃一眼三木,"我不管你們,聽懂了嗎?" "渾蛋!(日語)"三木大怒。

     話音剛落,那人坐着的椅子就飛撞上他的膝蓋,三木撞摔在桌邊,腰還沒直起來已經被一柄短小銳利的刀指上了喉嚨。

     "黎劉爺,你什麼的要幹?" "幹!你們就不能把我的名字咬準了嗎?是李六野!" 三木惡狠狠瞪着那人,那人手動了動,刀入肉三分,三木終于妥協:"黎……李-六-野……" 李六野勉強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帽子往上推了一推,露在眼罩外的獨眼兇光閃爍:"我要幹什麼你的明白?" 三木點頭不疊,李六野悠閑地在他喉嚨上把刀上的血擦淨:"看見這血沒有?你們做事不幹淨,有人跑出去了,他要報個信你們就活不過天亮。

    " 刀一離開喉嚨,三木似乎又有了骨頭:"我們占領沽甯,你的死啦!" 李六野看着窗外一點點往這邊推移的燈光,刀在手上晃了一下不見了。

    他嘲笑地看看三木,一隻腳已經踏上了窗台,他打算跳出去,這種旁若無人讓三木生氣:"我告訴中國人的,你的内奸,你的死!很多很多的死!" "你說錯話了。

    "李六野的面色一下變得很難看,獨眼下目光冰冷,他慢慢地把眼罩挪到另一隻眼睛上,那是個要殺人的信号。

     三木手忙腳亂地掏槍:"你的,走的不要!" "給你打個記号。

    "李六野的手動了一下,三木閃躲,刀貼着頰邊飛過,深紮在櫃門上。

    李六野看也不看,從窗口跳下。

    三木沖到窗前,黑街空曠,李六野似乎沒來過一樣。

     唐真咬牙忍受着,李六野那把刀歪打正着地紮進了她的肩膀。

     幾個日本兵沖了進來:"隊長,什麼事情?" "沒什麼,"三木轉過身來,焦躁而絕望,"行動失敗了,我們将在這裡撐到援軍到來,要有必死的決心。

    "他敲敲窗前唐真的書桌,桌上還放着唐真的課本,"好位置,在這裡架上機槍。

    " 部下們沉默着,一個士兵看着櫃門上的刀,伸手去拔。

    櫃子裡的唐真一聲不吭地忍着。

    刀插得很深,以緻日軍将身子頂着櫃門仍把門拉得半開,刀終于拔了出來。

    唐真虛弱地靠在打開的櫃子裡,一片殷紅在肩膀上泛開。

     "刀上有血!"那名日軍莫名其妙看看櫃子,又看看三木:"隊長,你受傷了?" 三木摸一下頰上的傷口,這才明白李六野的留個記号是什麼意思,他恨恨地抹了一把傷口,沖一名部下吼:"去架機槍!"又對其他部下揮了揮手,"跟我去樓下。

    "幾名日軍逢迎地在他後邊追趕包紮。

     被呵斥的那位提着機槍回到窗前,櫃門開着,在這狹窄的屋裡顯得礙眼,他一腳把它踢上。

    蜷縮在櫃角的唐真再度被籠罩在黑暗裡。

    外邊的日軍為不引人注意已經關掉了燈,對着從刀孔透進來的幾束微光和樓上樓下的一屋子日軍,唐真的恐懼已經麻木。

     屋裡的機槍手掀掉桌上的書本,将機槍架上,再從床上拿幾個枕頭打平,放在槍架下加高射界。

    他對着依次亮過來的燈光瞄了會,那實在沒有可打的目标,于是又從掃到地上的東西裡撿起了什麼,那東西終于讓他在桌邊安坐,過長的刺刀妨礙他的坐姿,他拔出刀來随手釘在身後的地闆上。

     那柄血迹斑斑的刀吸引了唐真的全部注意力。

    她從櫃子裡一點點挪出來,她終于靠近了那柄刀,那家夥伏在桌上忙着,唐真看着他高聳的兩個肩胛骨,隻要拿起刀猛刺下去,也許就可以從那扇被攔住的窗戶逃生。

     手已經觸到了刺刀柄,唐真終于看見那家夥在忙些什麼,他正把唐真一家三口的照片細細地肢解,父親和小弟成了碎片,惟獨還給她留下完整的一塊放在旁邊。

    唐真的身子又開始顫抖,凝聚了半個晚上的勇氣在這狂人背後頓時煙消雲散,她趁着那家夥還沒發現前挪向房門,樓道盡頭有一扇緊閉的窗,那是唐真離開這裡的所有希望。

     唐真試圖弄開那扇窗戶。

    可不知道什麼原因,那扇窗被橫七豎八的木條釘死了。

    唐真終于崩潰,她癱軟地在窗前坐下。

    眼前是雜亂的樓道,樓下是日本人,棺柩裡似乎已經盛不下父親的血,快凝固的血從棺縫裡淌下,撬開的樓闆曾經藏過弟弟。

    唐真茫然地看着這一切,換個人會以為是個噩夢。

    她站起來,向那間小屋走去,腳步仍很輕,但已沒了那種顫抖和畏懼。

    在漫長的恐怖之後,唐真終于把恐懼踩在腳下,也可能今後她再也不會恐懼了。

     樓下,三木隊長指揮他的部下用家具堵上了房門,在樓道裡築起幾道奇形怪狀的工事。

    幾個士兵小心地拉出手榴彈的發火線,把它們絆在幾道工事上。

    絆線在家具和房門上密密地分布着。

     唐真就着些微晨光看着家裡,窗口已經沒人了,她試探着進屋,半掩的窗外,天色已經泛白,但街道仍掩在一片黑暗之中,唐真打量着那挺沉重的機槍,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滿意的哼哼。

    唐真回頭,那名日軍正系着褲子從父親的床後出來,顯然把那當成了小便的地方。

    他一見唐真,驚疑立刻變成了驚喜,然後把手指豎在嘴邊,向唐真輕輕地噓了一聲。

     看着對方臉上色迷迷的笑容,唐真隻覺得頭皮發麻。

    她咬了咬牙,在對方走過來時,向地上釘着的刺刀摸去。

     摸了個空,那日軍得意地笑了笑,從身後的刀鞘裡拔出刺刀比畫了兩下,他剛才已經把刀收好了。

     唐真後退了兩步,撞在桌子上,她轉身去搶那挺機槍。

    日本人驚懼了一秒,随即發現唐真并不能把那偌大家夥抱起來。

    他笑得更加得意了:"不要出聲,不要驚動他們。

    他們很壞,我很好。

    (日語)" 唐真并不知道他在嘀咕什麼,看着那家夥無所顧忌地走過來,她仍努力想擡起那挺機槍,那家夥一隻手把槍壓回桌上,迫不及待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唐真愣住,腦子裡飛快地想着對策,她突然從機槍邊撈起把剪刀紮了過去。

    那把剪刀曾被用來剪碎她家人的照片。

    唐真一聲不吭地使着勁,直到兩片剪刃在那人的喉管裡會合。

    那人從她眼前倒了下去。

     三木在樓下焦躁不安地檢查着工事和機關,直到腳下踢到一具小小的屍體:"這是誰?" "那個逃走的中國人,"一名日軍高興地說,"他死了。

    " 三木看着,那是唐真視若性命的小弟,被李六野殺死後拖了進來。

    他突然轉身狂躁地吼起來:"不是小孩,是個女人!" 頭頂上傳來一聲悶響,那是被唐真殺死的那名日軍倒在地上,三木擡頭,天花闆上的血漬正迅速擴大。

     "渾蛋!她還活着!"他和幾個部下往樓上沖去。

     樓梯上響起腳步聲,唐真推倒了給父親煮藥的爐子,陳年的木樓很容易着火,火勢立刻順着蚊帳,就着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在屋裡蔓延。

    她抓起手頭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往樓梯口投了下去。

     三木從樓梯上滾了下來,被幾個部下扶起,他狂怒地摔開:"滅火!一着火所有的中國人都會來!"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樓梯已經燒得沒法上人。

    三木一腳踹在正撲打火苗的部下身上:"撤離!我們放棄這裡!" 轉過身來的三木傻住,門被層層疊疊的家具堵着,通道也被疊疊層層的家具塞着,那本來是為了讓外邊的人進不來,現在他們自然也出不去。

     一名部下沖上去搬東西,三木一把揪住他,那位部下在一道絆線前堪堪停住。

    三木摔開他,聽着樓上唐真的腳步聲,他拔出槍。

     一名日軍一把抱住他:"隊長,會驚動中國人!" "你以為我們現在還出得去嗎?" 部下立刻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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