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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是馬 是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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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坦克連别在這礙我們的事! 坦克手别過臉,笑笑的将坦克開走了。

     但許三多的形象,被高城牢牢地記在了腦子裡。

     記住了,并不等于是好事。

    轉眼間果然就出事了。

     新兵們從坦克與戰車之間走過的時候,一個個讓那八九百匹馬力的引擎,震得神經麻木。

    老兵們在忙碌着,不成隊形但透着專業,眼裡對這幫新媳婦似的新兵蛋子視若無物。

    這個機械化步兵團在換裝。

    如果拿一份換裝計劃列表,那上邊打算在本年内在裝備上做到火力增強六倍,火力覆蓋面積擴大二十倍,三年内完全掌握和熟悉以上裝備,可你這會從那幫老兵臉上看不出那些金戈鐵馬和爆炸的火光,很多老兵神情嚴肅地在忙一件事情,拿一塊抹布,細細地擦車,擦好了就送走了。

     史今在高城身後輕輕歎了口氣,他知道這事。

    他一路都在想自己能不能趕上。

    可高城不是,高城那漫長的軍事生涯裡,已經見過多次換裝,多次的期待。

     換了一個營,也有你那701車。

     高城的話語裡透着得意,他說咱是最好的,有好的也先讓咱使。

     史今說我想去送送701。

     高城說去吧,已經裝車了。

     他指了指平闆車的方向,史今的班副伍六一,正在一輛裝甲輸送車上朝他招手。

     伍班副算着你今兒回來,特地給你留了塊布。

    行了,就在這列隊吧。

     史今剛想走,卻被高城問住了,他說這班兵怎麼回事?一個個眼睛跟爛桃似的? 史今隻好站住,他思忖了一下說:哭的。

     高城的眼睛頓時就窩火了,他掃了新兵們一眼,突然停在許三多的臉上。

     你,叫什麼名字? ……許三多。

    許三多吓了一跳。

     你剛才是什麼意思?覺得很可笑嗎? ……不是。

     那是什麼? 史今随即替他解圍:報告連長,他不是不嚴肅,他是……沒見過。

     你是什麼意思?他……害怕? 史今隻好苦笑。

     這個兵誰招來的?高城問。

     史今說:我。

     高城掃了史今一眼:快去送你的車。

     史今如蒙大赦,提腿就走開了,身後的高城便大聲地訓起了話來。

    他說我叫高城,是本團鋼七連連長,此次也擔任你們這個新兵連的連長…… 高城的聲音,吓得新兵們一個個地膽顫心驚。

     不遠處的伍六一已經将史今拉到了車上,随手将一塊抹布遞給他:全班都擦過了,就差你了。

    那車已擦得新的一般,史今仍認真地在上邊拭擦着。

     ……要送走了?他問。

     伍六一說換了,換正經的步戰車,連長算過筆賬,說咱們現在等于一個炮連加一個反坦克導彈連,再加一個重火力連,可他最看重的還是原汁原味的步兵連。

    史今留戀地拍了拍手下的車,說四年的老夥計呢。

    你舍得呀?伍六一說我才不在乎呢。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史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問他還有什麼新聞? 伍六一說,咱們鋼七連這回抽調三名骨幹訓新兵連,連長還是連長,我這班副提了半級,新兵班班長,你最了不得,新兵排排長。

     史今不禁苦笑起來,嘴裡嘟哝着,新兵新兵,一嘟子麻煩兵。

     誰說不是呢?我說我不待候小媳婦,連長說你不伺候我也不伺候。

     你最好别這種情緒,這回的兵裡可有你兩個老鄉。

    史今說。

     哪兩?伍六一心中有點暗暗高興。

     史今指着不遠處的許三多,還有成才。

     正挨訓的那個,還有那個,下榕樹鄉的,你上榕樹鄉的吧?你們挨挺近。

     就那投降兵?伍六一的心高興頓時消失了,嘴裡說道,可别說是我老鄉。

     史今說:其實那兵挺實在的,咱們得幫幫他。

     伍六說我幫他,他要分到我那班,我訓也訓死了他。

    說着自己先笑了。

     裝好車的軍列,很快就又駛走了,帶走了一個營的舊裝備,以及部分随車調動的戰友。

     新兵們正在空地上等候來車将他們接到部隊,慢慢地就不怎麼害怕了,他們開始交頭接耳了起來,因為他們發現那些老兵們也哭,那些老兵追在車的後邊,也一個個的哭得淚流滿面,一點都沒有了老兵的威風。

    一個淚人的老兵被戰友架着從新兵前走過時,新兵隊們悄悄地發出了笑聲。

     笑什麼笑?你們上過車嗎?你們哪兒懂那門心思? 高城皺着眉頭吼道。

     這時伍六一走過來,給高城行了一個軍禮,說報告連長,伍六一歸隊。

     高城回身看了看眼眶發紅的伍六一,看了看伍六一身邊的史今,不由苦笑了,他說你小子老是虎頭蛇尾,吹破了天說絕不會哭了,到了還這樣……行了行了,上車吧。

     史今趕忙跑到隊列前招呼他的新兵,讓他們一二一地走起路來,走着走着,就又唱起了歌來,還是那《再見吧媽媽》,那是新兵們在人武部裡惟一教會的一支歌。

     押隊的伍六一,在歌聲中不由暗暗落淚。

     幾個月的新兵連生活很快,慢的是學踢正步敬禮和瞄準射擊的那幾個小時。

     也就在站着隊列的時候,許三多學會了那句很重要的話:這裡的事說簡單也簡單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這話來自目今還罕有好臉子的連長高城。

     腦子最快的幾個很快就意識到,騾子是馬很重要,好好表現關系到我們的以後。

    這些人裡,就有成才,成才的腦子邊轉就邊覺得需要跟人談談自己的心得體會了,這人就是許三多。

     一天,他和許三多在宿舍背面找個自覺安全的所在坐下。

     成才掏出盒煙,讓許三多先點上。

     許三多卻拒絕不抽。

     不抽也得學着抽,不是要你抽,是給班長排長抽。

    懂不懂? 許三多不可理解,說咱們排長可不抽煙。

     那你就給連長抽嘛,三呆子,都來這麼久了,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你還想回那山溝溝嗎?我跟你實話說吧,我是打下軍列,看見那滿站台轟轟隆隆的,我就拿定主意,再也不回去頂我爸那個村長了。

    發财也罷,小土皇帝也罷,成才不惦記,成才就明白,男人就該在這轟轟隆隆中幹他媽一輩子。

     這樣的成才讓許三多感到新鮮,他說你說粗口?新兵連不讓說粗口。

     成才說老兵還他媽說呢!連長還說呢!一天能練掉三層皮,說句粗口算什麼?三呆子你别插話,我問你,你喜不喜歡那些個轟轟隆隆的家夥? 許三多想想,憨笑道:真給勁。

    ……我還投降來着。

     别提你那投降啦。

    給勁是吧?那就長點心眼,咱們回頭分兵得給分到最給勁的連隊。

     給勁,想起來咱們在村裡那點摳摳搜搜小肚雞腸,什麼你打我呀,你搶我粘的知了啊,真沒意思。

    許三多說。

     成才說你别老插話。

    我冒了當後進的危險叫你到這幹嘛,我讓你長點心眼! 許三多說我長啊。

    我爸來信說跟我二哥斷絕父子關系啦,因為二哥不種地去南邊了。

    可我現在挺明白我二哥那心思。

     誰讓你長這幾千公裡外的心眼啊?成才給了他一下。

     許三多撓撓頭:我也有點明白你的意思啊,可是……可是我覺得家裡也挺好。

     成才說家裡是好,可要出息就不該想那。

    這都快二千年啦!沒看電視裡說嗎?人生就是個長跑!長跑誰能讓誰?再來一次征兵,你看我龜兒子能讓你的! 許三多有點大惑不解,他說你沒讓我呀。

     成才為此感到有些憤怒,正要說什麼,許三多突然看見操場那邊來人了。

    成才一瞧是史今和伍六一,忙把許三多給摁在草叢裡。

     然而他們不是沖他們來的。

    他們在一邊走一邊訓練,他們看到伍六一突然一個撲地,他們知道,那做的是卧射的動作。

    史今看了看伍六一的樣子,糾正說,肩下沉得太過了,你上那邊沙坑體會體會。

    這麼再摔兩次,我看你胳膊肘子也差不離了。

    說着兩人就跑開了。

     這一眼,兩人又長見識了。

    許三多說,以前還覺得班長牛皮呢,原來他這麼刻苦啊?成才也頻頻點頭,說明白了吧?我看他也明白,他也想轟轟隆隆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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