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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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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的枯樹,看上去如異世界闖入的來客,他正在向另一個方向瞄準。

     成才放松,用準星套準那人的頭部,力求一槍中的。

    但那家夥的直覺簡直像動物一樣靈敏,轉身,根本看不出他瞄準,成才隻來得及看見對方瞄準鏡閃爍的微光,那表示槍口已經正對了自己。

     成才的瞳孔頓時縮小了,然後在砰的一聲槍響中,他被白煙籠罩了。

     一切都晚了,隻聽一聲槍響,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樹上的成才,冒着白煙翻了下來,心灰意冷地躺在了樹下。

    許三多驚慌地喊道:“成才!成才……” 成才說:“我沒死,可是我完了。

    ” 方才的飛揚和希望都不見了,許三多在成才那裡看到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失望。

     “一槍就給我踢出演習。

    我還有什麼機會?”成才找了個盡量舒服的姿勢躺下,去得灑脫,倒未必釋然,說真的是失落至極。

     許三多從掩體後擡身,看着對面空蕩蕩的山巒,管他真敵人假敵人吧,一個晝夜間把對他很要緊的兩個人判了死刑,許三多臉上充滿憤怒。

     “許三多注意隐蔽!”史今惱火地吼道。

     看着遠方的樹林,許三多的臉上出現一種很少有的情緒,他也惱火了。

     洪興國:“去幾個人搜索,别過戰車支援範圍。

    ” 許三多從掩體後一躍而出,他做了第一個,而且是遠遠領先的第一個。

     許三多山林裡玩命地飛奔着。

     又是一聲槍響,但沒有打到他的身上,他往前一躍,閃進了樹叢中,終于,他看見了對方的一個身影。

     那就是袁朗,特種兵隊長。

     許三多從側道繞了上去,樹枝抽得他一臉的血痕,他不在乎。

    他沖到袁朗剛才站着的地方,那裡沒有人。

    許三多忽然聽着身後一聲輕響,回身一看,不遠處有人已正從樹上躍下,落地未穩便用微聲槍向他瞄準。

     許三多怔住了,他是七連第一個直面敵人的人。

     袁朗被油彩抹得根本看不清臉,穿着他從沒見過的叢林迷彩,背上挎着一隻他從沒見過怪模怪樣的無托狙擊步槍,腋下還挎着一支超短型沖鋒槍。

     袁朗手裡的槍響了。

     許三多下意識間,也向對方沖去,看起來他像是滑倒的,滑倒的時候也把對方絞倒在了地上。

    兩人立刻絞作了一團。

    許三多用步槍拼命絞住對方想向他射擊的那支手槍,一使勁,兩支槍都飛了出去。

     許三多的槍沒有了。

     袁朗也沒有時間再掏槍。

     兩人索性跳起來,噼噼啪啪地玩起了拳來。

    都是軍隊中無聲而緻命的毫無花哨的招式。

    随後趕來的史今,離這已經不遠了。

    袁朗好不容易擺脫開了許三多的纏鬥,剛剛掏出槍來,許三多已經連落葉帶土撒了過去,而且幾乎同時,他整個人也撞了過去,把袁朗的槍口撞歪了,袁朗隻好就手把許三多扔了出去。

     大概是沒想過會碰上這麼個不要命的對手,袁朗掉頭就跑。

    許三多從山坡上一路滾下,爬起來就追。

     一路追趕,前邊已經是一道陡峭的絕壁。

    袁朗回頭看看許三多,許三多因這地形而大生振奮,加快步子。

    袁朗開始徒手往山壁上攀緣,許三多不顧三七二十一地跟上。

     前方再沒有可以抓手的石頭,兩人都進入一條絕路,袁朗終于無可奈何地回頭,看起來很不情願地用沖鋒槍向許三多瞄準。

     許三多一下撲過去,居然在這間不盈寸的峭壁上想把對方扭住。

    袁朗是絕沒想到碰上這麼個愣主,槍脫了手,順着山壁一掉到底。

    許三多也往下滑了好幾米。

     袁朗實在是不想跟這個奇怪家夥纏戰了,他打算爬上壁頂。

    許三多手足并用地緊追,他動作沒有袁朗的娴熟,但那份顧前不顧後讓他緊追不舍。

     袁朗停住,擡起一隻腳,如果一腳踢過去許三多隻有一滾到底的份兒,袁朗看着那張鮮血長流的臉有些猶豫,甚至有些感動。

     “這麼玩命,值嗎?”袁朗終于被逼出了第一句話。

     值不值許三多都已經一把扣住了他的腳,并且不打算放開,并且繼續在往上爬還打算扣住他更多的要害。

    袁朗沒反抗,但是抱怨。

     袁朗:“你居然還要抓我舌頭?” 洪興國和緊追而來的七連士兵莫名其妙看着那倆在幾十米空中僵持不下的人,洪興國忽然拍了一下腦門:“快回去拿繩子!” 士兵問:“用得着綁人嗎?” “救人!” 高城匆匆趕來時。

    許三多和袁朗已經被從山壁上缒了下來,幾個士兵正在做收尾工作,更多的兵們在交頭接耳。

     洪興國有點哭笑不得地對高城說:“許三多抓了個活的,比咱們官大得多。

    ” 那已經是副團職了,但高城看不出任何喜色,他走過去看着坐在地上的袁朗,後者正由醫務兵包紮着在剛才格鬥中造成的輕傷,高城看他的軍銜,他的軍裝,也看他的武器。

     袁朗也看看他,正打算翻出身上的白牌。

    被高城阻住了:“不用翻牌,你沒陣亡,隻是被我們抓了活的。

    ” 袁朗還真就不翻了:“我好像有點冤。

    ” 對方的口氣硬,高城也不軟:“折在戰場上的人誰都可以說這個字,你現在是七連的俘虜。

    ” “嗯,坦白講,不冤,”袁朗看看表,“還有一個小時對抗結束,跟您的連隊打戰損比高達一比九,這種戰我們打不起。

    ” “您拿一個換我們九個?”高城驚了。

     “本來是想一個換二十五個,最好零傷亡。

    ” 高城默然,看看他的部隊,坦白講,他的部隊已經剩不下多少人了:“還是不知道您的來路。

    ” “我叫袁朗。

    ” “我說來路。

    ” “不該問的别問嘛。

    ” “您明知道一小時後所有人都會知道,”高城有些激動了,“很多人被踢出這場演習,完全沒有機會。

    ” 袁朗笑笑,湊近高城耳邊:“老A。

    ” 高城淡然點點頭:“謝謝。

    ”說完他走向他的陣地下令,“收隊,回防。

    ” 他離開袁朗後,神情可看不出半點輕松,那份沉重連洪興國都看了出來。

     洪興國問:“怎麼?” “老A。

    ” “什麼A?” “特種作戰大隊……我們還能拿槍的人剩不到三成了。

    ”高城迅速把洪興國傳染上了怏怏的情緒,知道内情的現場指戰員情緒都低落下來。

     袁朗輕松地整理着自己的裝備,一個士兵把他的槍械放在他的身邊,鋼七連有些不好辦,他們不好意思真繳一個中校的械。

    袁朗顯然是打算作為俘虜跟回七連的陣地。

    他看着剛包紮完畢從身邊經過的許三多,後者半個腦袋都被繃帶包了,那歸功于剛才亡命的追趕。

     袁朗笑了:“士兵,我是你的俘虜。

    ” 許三多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隻是機械地敬了個禮,沉默着。

     “我的武器該由你保管,”袁朗笑笑,“如果真打仗的話,它們是你的戰利品。

    ” 許三多撿起地上那個小小的武器庫,狙擊槍、沖鋒槍、手槍,抱着走開,顯得很疲倦。

    袁朗用種備覺有趣的眼神看着他。

     王慶瑞和他的軍官們皺着眉看着眼前的沙盤,代表紅藍方兵力的标示已經完全交錯在一起,亂了,這場對抗從一開始就被藍軍的主動搞亂了。

    三五三團已經被對手逼得枕戈待旦了,幾輛戰車随時對着外圍空地,防空武器随時搜索着天際。

     周圍的叢林裡仍自冒着硝煙,這裡曾有過的戰鬥不亞于七連在前沿的激烈。

     三發綠色信号在暮氣霭霭的山林間升起了。

    集結在山腳下的士兵們,紛紛地鑽進了步戰車裡。

    演習,結束了。

     裁定是平局收場。

    在這次演習中攻不成攻,守不成守。

    号稱攻方的三五三團全過程中就無隙發動像樣的攻勢,守的藍軍打一開始倒以劣勢兵力四面出擊,三五三團重裝部隊的數量優勢和火力優勢完全無法發揮,至今連藍軍指揮部位置都沒能确定……全線戰損比高達十五比一……攻方被迫防守,這也算是輸了。

    王慶瑞固執地将“輸了”二字放大調門。

     幾乎同時一架直升機從山巒後轉出來,時間間隔之短,以緻防空組的某位士兵下意識地把手上的導彈發射器擡了一擡。

    那架直升機徑直在指揮部空地上降下,幾個被迷彩包裹得幾乎不亞于一線作戰部隊的家夥跳下來,他們對紅軍指揮部熟到這種程度,看都不看就徑直走向僞裝良好的指揮部帳篷。

    三五三重裝團戒備地看着——這些折磨了他們整整一個晝夜的人。

     幾個特種作戰大隊的軍官進來,為首那個叫鐵路的家夥很清楚自己的位置,無人引導便走向團長王慶瑞對面的座位坐下。

    王慶瑞看着他,他看着王慶瑞。

    王慶瑞從手邊的煙盒裡拿出根煙叼上,并且看來明顯不打算給對方一支,鐵路自己伸手拿了一支,并且用王慶瑞的火機點上,而且看樣子絕對是不打算給對方點火。

     王慶瑞抓住對方的手,把還燃着的火拖到自己煙上,點上。

     不僅三五三的軍官,兩個特種作戰大隊的軍官也看得有些發愣。

     鐵路首先打破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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