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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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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來到這裡,是幫助你們擊退侵略者……永恒的法蘭西萬歲”!也使他非常難堪。

    他于是給總統去信說:“今晚獲悉你軍進犯,我深感震恐與不安。

    你采取的行動,竟如此殘酷無情。

    ” 自然,這位美國總司令的心情恰和貝當截然不同。

    他正在華盛頓以北60英裡卡托克廷山的一個隐蔽的别墅香格裡拉和霍普金斯等幾個朋友度周末。

    進攻開始時,當地時間還是星期六晚。

    總統的電話鈴響了。

    格雷斯?塔利去接電話,這是史汀生打來的。

    羅斯福拿起聽筒時,手有點發抖。

    他聽了一下便說:“感謝上帝!感謝上帝!我祝賀您。

    傷亡較輕——比你估計的數字低得多。

    感謝上帝!”他将聽筒放好,轉過來對他的朋友們說:“我們已在北非登陸,開始反擊了。

    ” 艾森豪威爾在直布羅陀指揮這次登陸,他的指揮所是在潮濕的地道深處。

    11月23日,他将他的總部轉移到阿爾及爾這個白色山城。

    即使隻是為了鼓舞士氣,他也有必要上陸。

    美國人開始領教到德軍不是徒有虛名的。

    “火炬”計劃雖然使他們措手不及,但他們采取了迅速有效的行動。

    沒有戰鬥經驗的美軍還沒有前進一步,軸心國家的軍隊就已經占領了突尼斯,從西西裡運來部隊和裝備加固。

    美軍在冬雨的泥濘中舉步維艱地行進,斯圖加俯沖轟炸機和克虜伯88型大炮,對着他們,對着他們的坦克和掩護他們的空軍猛轟。

    這樣在1943年2月,反攻的德軍把美軍趕回過了卡塞林隘口。

     從當時看,隘口一戰似乎是盟軍遭了殃。

    但結果相反,遭殃的反而是軸心國。

    巴頓将軍接任了那裡的軍長,收複了那個隘口,同從阿拉曼一直把隆美爾的非洲軍團趕到這裡的蒙哥馬利遙相呼應。

    在非洲的德軍是必敗無疑了。

    隆美爾飛去向墨索裡尼和希特勒報告,認為應該把他的部隊撤出。

    因為要免于消滅,這個軍團每月就至少要有14萬噸的物資供應,但是盟國海軍已控制了地中海,德軍原來的供應早已微如涓滴,這時又從2.9萬噸降為2.3萬噸,再降為2000噸。

    墨索裡尼和希特勒說隆美爾是個悲觀派。

    他們得意揚揚地說,你看看卡塞林隘口之戰罷,雅利安部隊碰上那些混血雜種的美軍,結果就是那樣。

    他們繼續運兵到灘頭陣地,使隆美爾大吃一驚。

    這樣,到了5月初,盟軍啪地一聲關上了陷阱,一網打盡了接近25萬德國戰俘。

    如果包括戰場上的傷亡數字,軸心國軍隊在法屬非洲總共損失了349206人。

    美軍在這第一場戰役中傷亡不過1.85萬人而已。

     巴頓沒有在那裡待到戰役結束,艾森豪威爾已将他派去制定進攻西西裡島的計劃。

    在艾森豪威爾的領導下,蒙哥馬利與巴頓又一次要在這裡配合作戰。

    這場戰役代号是“哈斯基”,有法軍一個軍參加。

    夏爾?戴高樂盡管受到英美冷遇,一直在後方進行工作,他運用政治策略,靠着純粹意志力量,控制着解放了的法國人,鼓舞他們參軍。

    後來馬克?克拉克将軍談到戴高樂的部隊時就說:“從來沒有一個戰鬥組織有它那樣英勇的。

    ”到了這時,不管什麼盟軍,都有點使敵人望而生畏。

    歐洲在心理上已經起了變化。

    德軍在斯大林格勒大戰喪師33萬,現在既已被逐出非洲,德軍看來并不是所向無敵的。

    到1943年夏,能使敵方喪膽的正是盟軍了,特别是軸心國裡那些半心半意的夥伴如意大利人和西西裡人,就更害怕。

     西西裡戰役是一場政治戰,其目的是要迫使意大利退出戰争。

    從這個意義說,這場戰役是成功的。

    它在軍事上也是一個勝利。

    盟軍占領了一個由25.2萬人的軍隊把守的貧瘠多山的島嶼,隻用了一個月零幾天時間。

    在羅馬,維克托?伊曼紐爾國王直截了當地對瞠目無言的墨索裡尼說,他已不是政府首腦了。

    “士兵們已無心再戰。

    此時此刻,你大概是意大利最遭人恨的人。

    ”他被逮捕了。

    在皮亞特羅?巴多利奧元帥領導下的政府開始和艾森豪威爾的代表秘密談判。

    結果是,巴多利奧同意在9月8日廣播宣布意大利投降,而盟軍當晚就在意大利胫部的薩萊諾登陸。

    作戰計劃代号是“雪崩”,目的是生俘措手不及的德軍,在整個意大利半島肅清軸心國部隊。

     這樣一個計劃,他們怎麼會認為可以實現呢?這是無法解釋的。

    要把這樣大的機密進行保密,是不可能的。

    保不住口風的意大利人把全部情況都向德國秘密警察和納粹情報機關和盤托出。

    巴多利奧按照原來答應的,在9月8日無條件投降。

    但這時德軍的精銳師團早已源源不絕湧進意大利,把他們以前的盟友解除武裝。

    馬克?克拉克的第五集團軍,被釘死在薩萊諾動彈不得。

    美軍原已知道意大利會投降,滿以為這次作戰将是輕而易舉,因此又生氣又混亂。

    敵人的坦克和大炮把他們圈縮在縱深不足五英裡的灘頭陣地上。

    每天晚上,一個能操英語的德國人,用廣播器向陷入重圍的部隊大喊大叫。

    他看來是好萊塢西部片的愛好者,他用那種口吻叫道:“好吧,老兄。

    過來投降罷。

    你們都在我們火力控制之下了。

    ”這種情況持續了四個月。

    在柏林,為戈培爾進行宣傳廣播的一個英奸“哈哈勳爵”預言“又将出現一個敦刻爾克”。

     這場意大利戰役的悲劇——毫無戰果的戰鬥,毫無必要的受罪,沒完沒了的包圍戰,就是這樣開始的。

    但在意大利東岸,蒙哥馬利的第八集團軍卻進展神速,同占領了塔蘭托海軍基地的英軍空運第一師會師以後,直奔亞得裡亞海的巴裡港。

    英軍兼程前進,想減輕美軍所受的壓力。

    美國空軍則對俯瞰薩萊諾的群山進行轟炸。

    這個灘頭陣地擠滿了美國炮兵,一直到9月5日,德軍終于開始向那不勒斯慢慢後撤。

     這場意大利戰役到底毛病出在什麼地方?如果将軍們弄不清楚,連長們倒是清楚的。

    地形與第五集團軍為敵。

    他們花了三個星期,傷亡近一萬兩千人,最後才抵達那不勒斯。

    阿平甯山脈仿佛脊梁骨一般直穿意大利全境。

    既然意大利河流都發源于這山脈,步兵們就得逾越一個又一個的河谷。

    而每過一谷,又總是山嶺聳立,德軍就在上面踞濠固守。

    最著名的是卡西諾山。

    有一千四百年曆史的卡西諾寺院就在這裡,這也是凱塞林将軍的古斯塔夫防線的西部據點。

    敵人在環繞寺院的高地上依山掘壕,使用迫擊炮與呼嘯彈(這是美國大兵給它起的名字),迫使美國步兵付出大量傷亡。

    美國坦克又不斷被克虜伯88型大炮所摧毀。

    盟軍認為德軍将卡西諾寺院用來做觀察哨,就用飛機把它夷為瓦礫。

    但沒有解決什麼問題。

    敵人火力還是和過去一樣的準确無情。

     使那些步兵更加遭殃的是,艾森豪威爾回英國去,籌劃準備橫渡英倫海峽向法國的進攻。

    他把最優秀的将領巴頓、蒙哥馬利和奧馬爾?布雷德利都帶走了。

    意大利的寒風暴雪,猛襲着那些形如鋸齒的山嶺。

    白天泥深齊腰,晚上則凍成堅塊。

    漫畫家比爾?莫爾丁認為,那裡的泥土簡直有如鬼神在作祟一樣:“在和平時期,我認為歐洲絕不會這樣泥濘。

    同樣,我認為全世界的泥都不會像歐洲的那樣深,那樣黏,那樣濕。

    它甚至連顔色也不正,不像普通泥土那樣。

    ”這場消耗戰就是這樣日複一日地繼續下去。

    屍體用血污的睡袋或軍用雨披包起來堆着,用通訊部隊的電線像一捆捆柴也似地綁紮着。

    餓狗會把死人的喉嚨咬斷。

    凍瘡和戰壕足病到處流行。

    哨兵們在崗哨上冷得渾身發抖。

    在人們記憶裡意大利冬天從未有過這樣嚴寒難熬的。

     第二次世界大戰勝利以後,陸軍部通知各報社和雜志說:不要再将步兵叫做“G?I”了。

    理由是:“G?I”一詞原意是一切統由政府發給,因此對美國士兵來說,那是“有失人格,有辱身份,有損尊嚴”的。

    在勝利的氣氛中,編輯們與發行人立即同意。

    這個名稱當時似乎荒謬可笑,但從長遠來說,倒也有好處:因為正如1918年的步兵稱為“炸面團”,越南戰争中的步兵稱為“老咕哝”,而“G?I”一詞,則是專指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士兵。

    他就是這個搖擺音樂一代的青年的象征,或者說這一代青年逐漸消失的象征。

    這些青少年原來是眉清目秀,穿着不稱身的卡其軍服離了家,回來時年已23歲,都已經變得不愛說話,眼神呆鈍,逆來順受了。

    在第三号大街的高架電車或者什麼别的東西在上空經過,聽到呼呼、嗚噓、飕飕一類嘯叫聲,或者聽到類似帆布撕裂聲,就會不知其然的緊張起來。

     令人悲哀的是,現在很少有人記得美國大兵當年是什麼樣子了。

    電視台情景喜劇中常常出現演員表現的那時部隊服役的情況,使兒童們看了以後認為戰争是驚險緊張,好玩得很的事。

    歐洲戰場的每個士兵都這樣想,将來他們老大育子以後,孩子總有一天會問他:“爸爸,大戰時你在幹什麼?”他從來不會想到,這個問題并不一定要他回答的。

    孩子們接着就會發表意見說,毫無疑問,如果當年是霍根的英雄,或者麥克黑爾這兩個是美國電視台連播喜劇的主角。

    ——譯者的海軍戰士,那就棒極了。

    或者說得使人最不好受的,“跟着巴頓打仗該是多麼好玩呀!”當然也還有其他大兵形象,但同樣也不符實際。

    那些什麼美國革命女兒會,對外戰争退伍軍人會,美國退伍軍人團的勇士們,都把美國兵說成是臉上刮得光光,頭發修剪整齊的忘我英雄。

    而70年代的大學生們,則滿腹狐疑,難道真的有過這樣一個年代,人們可以以身穿軍服自豪,扛着步槍,開槍殺人還自認有理? 這樣的年代确是有的,這些人就是這個年代的人。

    在歐洲戰場的步兵到了1943年的冬天就已成為久經考驗的戰士,連亞力山大大帝和拿破侖也會認為是熟練的步兵。

    這些步兵不像他們那樣耀武揚威(或者說,沒有像人們說他們的那樣耀武揚威。

    打過仗的人對這些名将的傳說,都不大相信),如果他們有軍銜的話,在前線上也不會戴上肩章,因為前線的德國兵(大家稱為克勞特)是專以狙擊軍官為樂的。

    作戰期間美國兵不刮胡子,不理發,這并不是因為他們想當花童Flowerchildren,嬉皮士的别稱。

    ——譯者,而是因為他們沒有剃刀、刮臉膏、鏡子、熱水,也沒有時間。

     在意大利經曆了兩個星期的傾盆暴雨,卧伏在滿是泥漿的散兵坑内,躲避着敵人的炸彈、坦克、手榴彈、槍彈、火焰噴射器、餌雷、烈性炸藥和磷光彈等等,人人看上去就活像一個流浪漢。

    他的行為舉止就常常不怎麼文明了。

    他會在同伴們衆目睽睽之下拉屎,也有很多人對他這樣做很感興趣,在那裡品評一番。

    他講話下流,對未上過前線的人特别無禮(說他們是“後方梯隊的雜種”)。

    這些兵的衣服又濕又黴,一撕即破,有時則臭氣逼人。

    但最重要的是,他精神厭倦。

    有些人要很多年才從厭倦的狀态中恢複過來,有些則始終恢複不了。

     一切過去以後,将軍們相互授了勳、道了喜——這麼說聽起來有點挖苦,但大兵們是會這樣說的,你要是不知道他們這種看穿一切的态度達到什麼程度,你是無法理解他們的。

    這時,有一個軍需總隊的文職雇員進行了一次曆史性的調查研究,發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一個普通美國士兵每天要背84.3磅。

    這使他成了戰争史上負重最多的步兵。

    這個數字會使有些人吓了一跳,包括将軍們在内。

    将軍們不知道,這是不可原諒的。

    但當過大兵的,對此卻一點不會感到驚奇,他知道他自己等于當了馱獸。

    進入前線時,他穿上或者帶上他的軍服、盂型鋼盔和盔墊、M-1步槍、匕首、水壺、掘壕工具(鏟鎬兩用的工具)、刺刀、急救包、子彈腰帶,其中每個袋都裝着步槍彈盤,兩條載着備用彈藥的跨肩直帶,系在腰帶上的手榴彈,背包帶上挂着背包,背包裡面有雨披、百靈風雨引火條、飯盒、香煙、風雨打火機、用箋、家信、各種軍用幹糧——C類、K類或獲得陸海軍生産優秀獎旗的海因茨公司出品的罐頭火腿旦。

    此外,他還要分擔他那個戰鬥單位的大型武器裝備,例如勃朗甯自動機槍,或機槍腳架,勃朗甯輕機槍或重機槍或其三腳架,或者是60或80毫米迫擊炮或其炮座。

     這些是非帶不可的。

    本來,他還該帶防毒面具,但他在離開北非前,就已經把它扔掉。

    他背上的重量不能再多了。

    陸軍部隻想他能更多背一些。

    這并不是因為有虐待狂,而是認為他需要的東西還不止這些。

    晚上他該有條毯子,還該有半個頂篷,這樣他和另一個士兵的湊在一起,晚上就不怕雨淋了。

    事實上他最需要的倒是多幾雙襪子。

    沒有襪子替換,污泥沾腳,久而久之,就會變為戰壕足病。

    腳痛難忍,無法走路,隻得爬到營部救急站,醫生将鞋子割開,雙腳已經腫到橄榄球那麼大了。

    有時就隻得截肢。

    凍傷的有時也有這種情況。

    戰争後期,對一些特别照顧的師團發給了“長統皮靴”,可以保持幹燥。

    但是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代替襪子保暖。

     這些滿身泥塊,樣子古怪的戰士最擔心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德國大炮。

    有一次,美國兵周刊《揚基》引用一個下士的話說:“這些大炮不饒人啊!有人說:聽見炮彈呼嘯你不必再彎下身來,因為已經太晚了。

    但不管怎樣說,我們還是彎下身子。

    迫擊炮彈中标幾乎是無聲的,但無聲也吓人。

    因為我們得知道炮彈究竟落在那裡。

    ”在納粹的大炮中,最可怕的是克虜伯88型。

    有時,這種大炮幾乎好像是會拐彎似的。

    當時,美國大兵認為沒有東西比這種“寄來郵件”(德軍炮彈)再厲害的了。

    但是對面山頭那些戴着鐵十字獎章的家夥,不一定會這樣看。

    到了1944年,美國的“寄出郵件”,就有雷達導向火箭,無線電引信炮彈和一種噴火筒噴出來的燃燒劑。

    這種燃燒劑是由哈佛大學化學家們和美孚石油公司技師們共同研制出來的。

    它把皂粉和汽油泡制在一起,稱為凝固汽油。

     羅斯福有一次表示很可惜,沒有人為這次大戰起個恰如其分的名字,這流露了他的真實思想。

    他本人是想名之為“暴君之戰”。

    他又認為這次大戰沒有像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蒂佩拉利》和《在那邊》這樣動人心弦的歌曲,也是非常可惜。

    這可把底牌露出來了,原來三軍統帥們和五星将軍們所想的,就是這種思想。

    要是美軍大兵聽見的話,可能會起哄反對。

    在他們看來,給世界大戰編個号就夠了。

    如果說,既然把他們稱為GIs有失他們人格,以數字為戰争編号會使他們的榮譽有所減色,但是他們還是接受了。

    這樣很公道嘛!沃爾特?約翰遜曾指出:盡管艾森豪威爾所寫的書名為《遠征歐陸》,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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