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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臨終前殺死一大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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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從人們記憶中消失的瘋子,忽然成了丞相登門造訪的重要角色。

    當年所有的賣人情、寬縱和施以小恩小惠,都是播種,今天到了該收獲的季節了。

     一 劍拔弩張的兇險局面随着時光的流逝漸漸淡化了,朱元璋并沒有什麼舉動,對胡惟庸仍是信任如初。

    胡惟庸不到萬不得已,也不願意铤而走險,何況他并沒有準備好,倉促起事,兇多吉少,他更希望與朱元璋保持相安無事的局面。

    他知道皇上惱恨他什麼,因而胡惟庸大大收斂,凡官員诠選、任用,他都請皇上親拟名單,絕不越俎代庖。

    他的變乖,令朱元璋的氣消了不少。

    胡惟庸進一步化戾氣為祥和,主動請罪,說自己私心大,恨劉伯溫屢屢跟自己過不去,便想教訓他一下,特請太醫麻某人弄了一服藥不死人卻讓他天天拉肚子的方子。

     朱元璋沒想到胡惟庸會自己坦白,他并不知道皇上藏起了麻奉工,看來他對天子還是忠的。

    朱元璋并不口軟,說胡惟庸事實上害死了勳臣劉基,罪不可饒恕。

     胡惟庸早已想好了辯解詞,他說如果真的想毒死劉基,何不用砒霜、鸠毒? 這倒也是。

    朱元璋不想失去了一個劉基,再搭上一個胡惟庸,那不是左右臂盡失了嗎?朱元璋不能容忍的是丞相專權,甚至淩駕于天子之上,隻要他知道利害了,朱元璋樂得寬容,胡惟庸的才幹畢竟是不可多得的。

    朱元璋這時已在腹中打好了稿子,為日後削相權、提升六部權限做打算了,隻有那樣,朱元璋才不會使皇權旁落。

     一場危機暫時過去,胡惟庸變得格外小心了。

    然而,他和黨羽的行動并沒停止,隻是更隐秘了。

     他并不指望借達蘭的力量實現自己的夢想,他如果能借上力當然好,他總認為達蘭成功的可能性極小。

     正好朱元璋派胡惟庸到淮北去訪察民情,他在廬州住了三天,根據那裡的糧食出産,大緻估算了一下,今年歲尾,全國可收糧麥七千萬石,應該是個好收成,米價才五百文一石,合一兩銀子,這該是朱元璋極滿意的了。

     官差辦完,他馬不停蹄地趕往巢湖,官差是查驗圍湖墾田。

    私事才更重要。

    他隻帶了管家盧仲謙同行,根本沒驚動地方官府。

    如果不是為了到巢湖來找瘋了好多年的廖永忠,他才不到淮北來訪察。

     胡惟庸化裝成商人模樣,帶着管家盧仲謙,各騎一匹馬沿着湖邊迤逦而來。

     盧仲謙說,這次皇上派丞相到巢湖一帶查驗圍湖墾田和收成,已經夠累了,又微服下來找什麼舊友,傳個話,叫他們去廬州見你不完了? “又嗦!”胡惟庸說,人活在世上,總得有朋友,不能因為富貴而忘了朋友。

     他們到巢湖邊一個集鎮,來到一所大宅院前,騎在馬上的胡惟庸判斷,這座大宅院當是廖家,叫他去打聽一下。

     盧仲謙去了一會兒轉回來,說:一點不錯,正是廖家,但大門緊閉,裡面靜悄悄的。

     胡惟庸正自躊躇,一個打魚老漢提着魚網、魚簍過來,胡惟庸下馬,叫了聲“老人家”! “要買魚嗎?”漁夫舉了舉魚簍讓他看,是剛出水的鲈魚,活蹦亂跳。

     胡惟庸客氣地說,他是外鄉人,買了魚總不能生吃呀。

    見漁夫要走,胡惟庸問:“老人家認識廖家二兄弟嗎?” 漁夫說:“你是說廖永安廖永忠兄弟?” 胡惟庸點點頭:“他們在家嗎?“ 漁夫說,可惜了。

    他們弟兄跟着當今皇上橫掃天下,到頭來,老大殘廢,早死了,老二瘋了。

    幸虧皇上可憐功臣,賞了他們上千畝好田,他們才不至于挨餓受凍。

     “哦。

    ”胡惟庸道了謝。

     盧仲謙說:“丞相不是說廖永忠一定是裝瘋嗎?在皇帝眼皮底下裝,回到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還用得着裝嗎?一定是瘋得不行了。

    ” 胡惟庸不語,半晌才吩咐他,先找個客棧住下再說。

     吃過晚飯,胡惟庸一個人出來逛,巢湖灣環抱着這個集鎮,鎮子并不大。

     月色朗朗,星空迷茫,巢湖在月色下靜靜地躺在天穹下,密不透風的蘆葦叢在晚風中輕輕搖動着白花花的穗頭,遠處偶有野鴨從葦蕩裡飛起,貼着水皮飛着,發出啪啪的擊水聲。

     胡惟庸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岸邊,注視着廖家開在圍牆後面的小門,這小門幾乎與湖邊連着。

     一陣鐵鎖響,胡惟庸發現後角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彪形大漢的影子出現了,他赤着膊,隻穿了一條褲子,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臉,但那壯碩的身材很像廖永忠。

     大漢來到湖邊,忽然震天動地“啊啊”地吼了幾聲,吓得栖在草叢中的水鳥亂飛。

    他像是在發洩。

     大漢發洩完了,雙手向上一舉,一個鯉魚飛躍姿勢躍入湖中。

     躲在葦叢後的胡惟庸不動聲色地觀察着,隻見大漢沉到水中很久,才從很遠的地方鑽出來,他仰在水面上,一動不動,又“啊啊”地叫了幾聲,聲音在空曠的水面上傳出很遠。

     月色恰好把大漢的臉照亮,這大漢正是他要找的廖永忠。

     少頃,廖永忠又一次潛入水底,過了一陣,胡惟庸見葦草亂晃,廖永忠從草根底下鑽出水面,把一條一尺多長的大鯉魚扔上岸來,這哪裡有瘋瘋癫癫的迹象呢?胡惟庸沒白來,心中一陣暗喜。

     當廖永忠上了岸,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打算拾起魚來回家時,胡惟庸冷不防從斜刺裡走出來,說了一句“德慶侯别來無恙”? 廖永忠這一吓非同小可,他後退兩步,看到葦草前的黑影,低聲問:“你是誰?” 胡惟庸說:“當然是知道你沒瘋的老友了!你瞞得天、地、皇上,豈能瞞得過我?” 廖永忠突然又“啊啊”地大吼幾聲,縱身三尺高,餓虎撲食般淩空躍起,把胡惟庸撲倒在地,雙手如鐵鉗一樣鉗住了胡惟庸的喉嚨,掐得他喘不上氣來,極力用雙手去掰,哪裡掰得動。

     胡惟庸雙腳亂蹬,眼看翻白眼了,廖永忠卻又松開手,仍騎在他身上,低沉地說:“我不殺無名之鬼,你是誰?是不是朱元璋派你來的?” 胡惟庸好歹喘過氣來,說:“廖将軍,你好好看看,我是胡惟庸啊!” 廖永忠從他身上下來,扶起他,借着月光下仔細一瞧,說:“真是你。

    照理說,你是有恩于我的。

    我回巢湖來的第二年,你跟朱元璋說,免了我家所有的稅,這事我記着呢。

    ” 胡惟庸說:“你的勁好大,差點掐死我。

    區區一點小事,不必挂在心上。

    ” 廖永忠說:“你以為我要報答你嗎?”他說自己生不如死,這麼多年來,隻有夜裡沒人時他才出來喊幾嗓子,跳到湖裡遊上一陣子,隻有這時他是好人,其餘的時間,隻能是瘋子!胡惟庸是外面第一個看見他沒瘋的人,雖然他貴為丞相,廖永忠也隻能對不起他了。

     他不容分說,把胡惟庸舉起來扔入湖中。

    胡惟庸嗆了幾口水,拼命掙紮,好歹蹿出水面,結結巴巴地央求:“你,你聽,聽我說……” 見他又鑽上來,廖永忠又跳下水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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