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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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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力,少擔很多風險,讓她和朱元璋去火并,他坐收漁人之利就行了。

    朱梓一旦在他扶持下繼大位,那天下不就是他胡惟庸的嗎? 胡惟庸辦什麼事都是留有退路的,他在與達蘭詳細謀劃行刺朱元璋細節時,也想到了萬一敗露的可能;他可以與達蘭分享成功的果實,卻不能與她同擔失敗的罪名。

    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要為自己留一手,但這也是很費躊躇的,事情瞬息萬變,他須以不變應萬變,那不變的核心便是“利我”二字。

     三 朱元璋近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達蘭和朱梓身上,反把胡惟庸暫時放到了次要地位。

    自古君權、相權總是相輔又相左的,但曆史上還真沒有發生過因相權過重導緻宰相搶了皇位自立的先例,朱元璋覺得他把胡惟庸的潛威脅看得太重了。

    其實,一個人的權勢太重,自然要造成皇權失衡,大臣們都會去讨好宰相,專權、擅權當然不利社稷,但這隻是調整的事。

    倘朱元璋在哪個早晨上朝時發一個上谕,把宰相的權柄削去一大半,那他胡惟庸不是頓時像折了羽翼一樣,沒有專橫跋扈的本錢了嗎?一定程度上講,相權的大小、失衡與否是皇上可以調節、控制的。

     論起來宮闱之變就是很可怕的了。

     朱元璋一直沒有中斷過對達蘭和朱梓的觀察。

    從朱梓“沒足月”降生那天起,朱元璋就心裡發堵,有苦難言,更加上向來言語無忌的郭甯蓮揶揄他“沒費力氣白撿個皇子”,他就愈發惱火。

    他不比别人傻,人人都發現隻有朱梓特别,既不像自己,也不像達蘭,朱元璋會看不出來嗎?朱元璋私下裡問過包括胡惟庸在内的很多見過陳友諒的人,問陳友諒的相貌。

    這太明顯了,胡惟庸不會上這個套,他盡量把陳友諒的相貌說得與朱梓拉開距離,以絕朱元璋的聯想和不快。

     朱元璋雖不得要領,也心存疑窦,不喜歡朱梓。

    如果他們母子安分些,善于守拙,也許會讓朱元璋漸漸淡化了内心的不快;達蘭偏偏是争強好勝,事事要把朱梓往前推,幾個大臣也稱道朱梓與朱棣一樣必成大器,這就令朱元璋疑心更重了。

     朱元璋當然想不到達蘭會死死抓住胡惟庸,并且兩個人有了那種關系。

    朱元璋聽了胡惟庸的話,盡量一視同仁,把朱梓也封了王,到了十七歲,也讓他到自己的封國裡去就藩。

     朱梓招兵買馬,一下子拉緊了朱元璋那根警惕的神經,他暗中派人觀察,幾天後,下面來報,朱梓的兵馬不在長沙校場操練,而是銷聲匿迹了。

    是轉入了地下?這更可疑。

    朱元璋開始審視一向對他柔情蜜意的達蘭,越發覺得她是個很危險的女人,有心計,含而不露,為兒子一步步争取着出人頭地的機會。

     盡管馬秀英說陳友諒對達蘭一家有恩,朱元璋還不相信達蘭想讓兒子登極,替陳友諒奪回皇位,讓天下易幟改姓,但達蘭有野心是顯而易見的。

     有野心,就是朱元璋所不能容忍的,在他看來,一切榮華富貴,都應出自天子的賜予,而非自己巧取。

     為了試探達蘭,朱元璋特地在毫無迹象的情況下又一次幸臨仁和宮,要在那裡過夜。

     達蘭什麼都沒準備好,又沒得到兒子那邊的消息和胡惟庸的配合,她當然什麼也不能做,隻好曲意承歡,放出平生的本事,把朱元璋弄得神魂颠倒,幾乎忘了心裡的疑忌。

     朱元璋開始不動聲色地實施他的謀略,他故意長籲短歎,眉頭緊皺。

    達蘭問他什麼事不開心,朱元璋說,天下太平,四海安定,本來沒什麼可操心的,但一想到他的身後事,總是憂心如焚。

     身後事?達蘭的那根敏感神經被調動了起來,她也故意試探朱元璋,說,這有什麼犯愁的,太子克己複禮,為人仁而有德,那不是最令人放心的皇儲嗎? 朱元璋說,太子朱标是個繡花枕頭,外邊看着光鮮,裡邊卻是糟糠。

    都是讓那個宋老夫子給教壞了,滿口仁義道德,弄成個女人心腸,乾坤真握在他手上,難保鎮得住。

     達蘭心上一喜,馬上問:“皇上是想廢了太子另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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