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章

首頁
,一聲不吭。

     朱元璋一揮手,幾個太監推動了滾籠,滾籠從台階向下滾,一路叫聲一路血,台階全染紅了,吓得朱标以袖掩面,根本不敢再看了。

     朱元璋降階來到胡惟庸面前,血肉模糊的胡惟庸仍瞪着眼睛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問:“你還不想說嗎?你的同黨全在朕的名單上,一個也跑不了,你不說也是枉然。

    ” 胡惟庸拼命咬着嘴唇,強忍劇痛。

     朱元璋無奈了,歎口氣,對太監們說:“送回刑部大牢,叫太醫弄點治紅傷的藥。

    他不能這麼便宜地死了,行刑那天,朕要讓天下百姓看着活着的胡惟庸怎麼個死法。

    ” 胡惟庸眯着雙眼,甚至有點幸災樂禍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心有所動,說:“哦,是了,朕明白你這眼神,你是在嘲笑朕,别高興得太早,是不是?” 胡惟庸露出了鄙夷的冷笑。

     朱元璋卻說,胡惟庸高興得太早了,幾天後不是明州衛指揮使從日本借兵回來的日子嗎?你胡惟庸等不到他來救你了,朱元璋說他已派人去捉拿反賊林賢了。

     如一陣風吹滅了胡惟庸眼裡那盞帶着一線希望的小燈,那裡面是絕望的黑洞洞了。

     朱元璋說的不是假話,奉旨帶兵前往明州的大将沐英正在明州港守株待兔呢。

     林賢倒很準時,東海的風浪都沒有拖延他的行期,這一天他率的日本使團準時出現在微微湧動的海平線上。

     一艘挂着日本旗的日本使者官船正向岸邊駛來。

     船甲闆上有一根大煙囪一樣的金色巨燭,是貢品,巨燭上有“大明皇帝萬壽無疆”的字樣。

     日本大和尚如瑤和明州衛指揮林賢站在桅杆下,望着越來越近的燈火閃爍的海岸。

     僧人打扮的如瑤說:“如果我殺了你們皇上,你不能食言啊!” 林賢說:“别說五台山啊,把九華山、普陀山都給你當道場也是一句話的事呀!那時他就不是丞相,而是皇帝了。

    ” 這條外交使船剛一靠上明州衛所口岸,四面圍上來好幾條兵船,林賢剛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沐英帶人跳上船來,大喝一聲:“反賊林賢,奉旨來拿你!” 林賢急忙拔劍,但很快被制服了,如瑤和手下的人全都當了俘虜。

     與此同時,緻仕在家的宋濂也是禍從天降,他們父子被一條索子鎖了,解往京師,理由很簡單,他兒子宋慎曾經在胡惟庸那裡當過兩年幕僚。

     宋濂說:“我早對你說過,不要與胡惟庸走得太近,怎麼樣?老夫的一世清名,也跟你葬送掉了。

    ” 宋慎還抱有一線希望,父親畢竟是太子的老師,也教過皇上,能不能對他格外開恩? 宋濂并不抱多大希望,隻好聽天由命吧。

     一聽說宋濂也被胡惟庸案株連并已押解進京,朱标憂心如焚,他不得不到奉先殿去見朱元璋了。

     朱标滿臉淚痕地進來,肅立一旁。

     朱元璋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朱标說:“父皇不是讓兒臣參與審胡案嗎?我簡直吓呆了,老師宋濂也在劫難逃,開國元勳一半都抓了,連我郭興舅舅都會謀反嗎?” 朱元璋說:“看看你這個樣子,人家磨刀霍霍,你還在這兒發慈悲。

    朕知道你準會來求情,特地給你準備了一件東西。

    ” 朱元璋轉到了屏風後頭,用手絹墊着,拿出一個刺多得驚人的蒺藜棒,扔到了地上。

     朱标不解何意,望着朱元璋。

     朱元璋令朱标把棍子撿起來。

     朱标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拿,卻被利刺紮痛了,尖叫一聲,血也從手上淌下來,忙扔下棍子。

     朱元璋又用手絹墊着拿起了蒺藜棒,用寶劍上下削了幾下,把木棒子表面的刺全削掉了,棍子變得光滑多了,他把棍子遞到朱标手中,朱标接過去,仍不明白朱元璋是何用意。

     朱元璋說:“朕要殺的人,就是這棍棒上的刺。

    朕終究是要傳位給你,讓大明江山世代永存,朕不把這些刺拔出去,你将來就會有麻煩,江山就不穩。

    ” 朱标說:“可是……” 朱元璋說:“沒有什麼可是。

    你去甯妃那兒,安慰安慰她,也可以讓她去見見郭興。

    ” 朱标說:“我不去。

    最好的安慰是放了舅舅。

    ” 說起宋濂,朱标更是心痛,他拼死拼活也要把師傅救下來。

     朱元璋越來越不耐煩了,指斥太子是朽木難雕。

     朱标說:“誰都可以不管,我師傅我不能不管!為什麼把宋師傅抓來?” 朱元璋說:“你這麼懦弱,都是你師傅的罪過,朕早該找他算賬了。

    ” 朱标頂撞說:“早知今日,當初又何必三顧茅廬把人家請來住進禮賢館?” “放肆!”朱元璋火了,“你給朕出去!” 朱标賭氣走了出去。

     三 三天後,沿着大運河北上的宋濂被押解進京。

    過去重要人犯都關在刑部大牢裡,自從朱元璋建了錦衣衛充當耳目後,又建立了錦衣衛專有的牢房,稱為诏獄,裡面有名目繁多的刑具,其殘酷遠勝于刑部獄。

     宋濂到了诏獄已是黃昏時分了,烏鴉成群結隊地在他頭上聒噪個不休,本來走路不太靈便的宋濂又經長途颠簸,走路都不穩了。

     宋濂的出現,引起了牢中的一陣騷動,立刻有好多人從牢房裡叫他:“宋先生……” 宋濂一看,叫他的人是費聚,旁邊還有郭興、陸仲亨,每人一面大枷。

     他不禁喟然長歎,真是世事難料啊,這裡拘押着的大多是跟随朱元璋鞍前馬後在腥風血雨中過來的開國功臣,怎麼一下子都成了謀反的罪囚? 費聚說:“想不到,你這給皇上當過老師的老夫子,也成了謀反的胡黨了。

    ” 宋濂哈哈一笑說:“當過帝師,到底是優待呀,沒看見嗎?我脖子上就沒扛着一面大枷!” 衆人相對苦笑。

    人們的笑裡飽含了譏刺和酸痛,當然也是無奈。

     費聚想勸慰宋濂幾句,就說他最終沒事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夫子用什麼造反?子曰詩雲嗎? 陸仲亨也附和,秀才造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2037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