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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夜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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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回來,但武士英,卻再也沒有機會走上法庭了,他死了。

     中毒身亡,死于陳其美的軍營之中。

     殺人滅口! 這個結論是毫無疑問的,從理論上來說,大家應該馬上逮找毒殺武士英的人,以便弄清楚案情真相。

    這個案子不管由誰來偵破,隻有這一個思路。

     除了陳其美! 武士英被毒殺,老陳很難洗清自己。

    再加上陳其美和應夔丞之間的私交,老陳更是難以說清楚——但偏偏現在破案的是老陳,所以結論也就往反方向扭勁了。

     而且,孫文也急如星火地從日本趕回來了。

     這次孫文再到上海,就不住應夔丞家了——應夔丞已經被逮起來了,去九九藏書網了也沒人接待——而是直接去了黃興的寓所,以國民黨理事長的身份,立即召開會議。

    與會人員有陳其美、居正、戴季陶(就是激進派戴天仇),針對目前的國内局勢,孫文先生提出了三點意見: 聯日! 倒袁! 立即迅速馬上! 關于第一點,就是立即和日本聯手,請日本出兵,大戰袁世凱。

    對此,孫文先生曰: 聯日之舉,益所以孤袁氏之援而厚國民黨之勢。

     關于第二點之倒袁,孫文先生曰: 日國亞東,藏書網于我為鄰,親與善鄰,乃我之福。

    日助我則我勝,日助袁則袁勝。

     關于第三點,孫文先生曰: 袁氏手握大權,發号施令,遣兵調将,行動極稱自由。

    在我惟有出其不意,攻其無備,迅雷不及掩耳,先發始足制人。

     孫文先生又曰: 宋案證據既已确鑿,人心激昂,民氣憤張,正可及時利用,否則時機一縱即逝,後悔終嗟無及。

     以上資料,見之于劉秉榮先生之《護國大戰》,實際上劉秉榮先生也是抄的史料——但九九藏書無論怎麼看,孫文的表現都有點兒怪異,這個案子,是孫文先生身邊人幹的,老陳陳其美嫌疑最大,孫先生卻硬是得出相反的結論,實在令人費解。

    而且,孫文先生聯合日本人進兵的議案,恰恰與武士英的供詞卯上了,這就更讓人郁悶。

     以黃興為首,衆黨人哼哼唧唧,推說全國性的軍事行動恐怕不太容易,更何況為了宋教仁一人之死,卻要掀起滿天的血雨腥風,這也未必是宋教仁的願望。

    但孫文堅持,并認為宋教仁藏書網之死,是袁世凱要消滅國民黨的大陰謀,必須馬上出兵,必須立即馬上。

     沒奈何,大家拗不過孫文,隻好分頭聯系各地掌握兵權人士。

     結果很快回報,廣東陳炯明、湖南譚延闿推說時機不成熟,此時不宜動兵。

    雲南的蔡锷表态,拒絕出兵。

    還有人去聯系南京第八師的陳之骥——不知是誰聯系的他,此人是北洋段祺瑞的女婿——女婿當然也不肯出兵。

     都不出兵,那就算了吧,孫文聯絡日本、共取中華的如意算盤,隻好暫停。

     第12節要鬧就鬧個驚天動地 繼續偵破宋教仁被殺案。

     這節骨眼上,突然有一個叫裘平治的湖北老兄,搶着出來添亂,此人原本是個商人,小本經營賺錢艱難,于是就想:嗯,這世上,有沒有賺錢容易的生意呢? 有了!忽然之間靈光大開,裘平治想出來一個好法子:上書,勸大總統袁世凱稱帝。

     裘平治是這麼琢磨的,這袁世凱,既然當了大總統,這就相當于皇帝,但還不是皇帝。

    所以袁世凱心裡,必然是非常想當皇帝。

    倘若這時候上書勸進,便是個定下國策的功臣,那這輩子吃喝就不窮了。

     這麼賺錢的生意,還等什麼?裘平治立即找了個老儒生,寫了封勸進信,然後天天等着加官晉爵。

    可是加官晉爵沒等到,卻等來了袁世凱大發雷霆。

     平心而論,老袁不是不想當皇帝。

    這世上誰不想當皇帝?不想當皇帝的人,不是中國人——皇權思想浸淫了數千年之久,每個中國人心中,都有一個皇帝夢。

    老袁再怎麼說也是舊時代的軍人,不可能不觊觎皇帝之位。

    奈何這時候革命黨人虎視眈眈,天天盯賊一樣盯緊了他,老袁拼命表現還無法取得革命黨人的信任,而裘平治偏偏趕到這節骨眼上上書勸進,分明是要擺他一刀。

     袁世凱怒,下令緝拿裘平治。

    裘平治一躲了之。

     正所謂,天下未亂楚先亂,天下已平楚未平。

    又有人說天上九頭鳥,地下湖北佬,那湖北人頭腦端的精明。

    這邊有裘平治琢磨着從袁世凱這裡找個機會撈一把,那邊就有人再舉革命義旗,重演大武昌首義之壯景。

     這個重舉革命義旗之人,說起來真的一點兒也不陌生,他就是中國革命曆史上赫赫有名、史冊留芳、武昌新軍第八鎮工程營士兵,率先打響了辛亥革命第一槍的熊秉坤。

     在武昌爆發了群英會之亂,企圖誅殺共進會頭子孫武,卻把個文學社的張廷輔給殺了的事件中,熊秉坤正駐防于外,沒有機會參與。

    事後他感歎曰: 籲!共和政體尚未組織就緒,而又有此暴動關系時局者,能不為長歎也哉。

    (熊秉坤《行軍紀事》一九一二年二月二十八日) 從這個表态上來看,熊秉坤是不大支持群英會之胡鬧的。

    接下來是張振武組織鐵血團,想要打掉肥仔黎元洪,卻反被黎肥仔和袁世凱聯手誘殺。

    這一九九藏書事件,熊秉坤也沒能趕上。

    然後是張振武的亡妻魯氏沖冠一怒,高薪誠聘應夔丞,要摘下黎元洪的項上人頭,于是黨人大舉潛入大武昌,策動了南湖馬隊暴亂,老熊也沒有參加。

     幾起大事件,熊秉坤都置身事外,袁世凱專為此事發來賀電,授熊秉坤為陸軍少将,勳五位,授勳證書上寫的是:蓋聞時逢逐鹿,難每發于一夫,勢等連雞,功莫先于首義……意思是說:老熊,你很乖,要繼續乖哦。

     可這個證書還沒捂熱,宋教仁被刺事件發生,遂有國民黨信使田桐,攜黃興秘函來到,聯絡熊秉坤、蔣翎武等人,部署湖北讨袁軍事。

    函雲: 遁初慘遭狙擊,經據兇手具吐實情,令人駭怒。

    大憝未除,必滋後患,吾黨同志,務當藏書網振奮精神,重新努力。

     這一次,老熊已經是不好意思不參加了,遂秘招人手,聯絡舊部,于漢口一家餐館聚會,決定成立改進團機關。

     改進的意思,是改進湖北軍政,繼續革命事業。

    實質上改進團就是國民黨武漢交通部屬下的一個秘密組織。

     改進團積極活動,目标是推翻袁世凱、黎元洪這倆家夥,除了沒被殺絕的文學社成員,再加上江湖會黨,漸漸又有超過萬人之衆,對繼續革命表示感興趣。

    可熊秉坤忘了,黎元洪卻是一直盯着他呢。

     實際上,肥仔黎元洪始終沒能忘了老熊,早在群英會暴亂、鐵血團之亂,及南湖馬隊之亂時,黎肥仔就一直在納悶:不對呀,這事不對呀,怎麼這麼多人鬧事,偏偏老熊就沒鬧呢?這老熊是最能鬧騰的……突然之間黎肥仔想明白了,老熊不鬧,必有後手。

    若然是老熊鬧将起來,那定然是和武昌首義一樣,再來個驚天動地的。

     不能驚天動地,驚天動地那還了得。

    黎元洪屏住呼吸,瞪圓了兩眼,終于等到了老熊開鬧,霎時間黎肥仔興高采烈,大驅偵探馬隊,殺奔改進團秘密機關,連破機關多處,逮捕數人,并急急給袁大頭發電,北洋兵艦立即入鄂彈壓,漢口各國領事團聞知這一次是老熊在鬧事,無不駭得魂飛膽裂,竟然出動七艘兵艦,泊于江面。

    戒備之森嚴,比之于老熊第一次大鬧武昌的辛亥革命,有過之而無不及。

     1913年4月14日,袁世凱下令逮捕打響辛亥革命第一槍的熊秉坤,簽署逮捕命令者,為趙秉鈞、段祺瑞。

     第13節袁世凱被人栽贓 老熊熊秉坤,再鬧大武昌,而北京上海,仍然在繼續偵破宋教仁被刺案。

     袁世凱對汪精衛說:宋案發生後,一切搜查、審訊,中央極端放任,正因法律問題,不容牽入政治,使其靜候判決,不難皎然大白于天下。

     袁世凱的意思是說:我知道你們國民黨人不相信我,好啊,不相信我你們自己來,你們自己去偵察,自己去審訊,自己尋找真相吧。

     可這時候出了熊秉坤事件,袁世凱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蓋因熊秉坤再鬧大武昌,表明了一種确切無疑的政治态度:刺殺宋教仁,鐵定是你袁世凱幹的!如果不是你袁世凱幹的,人家老熊又怎麼會再舉義旗? 局面霎時間變得複雜起來。

     大凡節骨眼上,難免雪上加霜,曾經參加九九藏書網攻打南京的原鎮軍司令林述之,還有一個原廣西巡撫沈秉堃死在北京。

    他們死的時候倒是沒人理會,畢竟他們處于政治鬥争的外圍。

    盡管他們貼近北洋,但北洋不會接受他們。

    盡管他們加入了國民黨,但也被排除在國民黨的核心之外——但是現在,所有的事情突然串到了一起。

    好端端的,他們為什麼會死?為什麼袁世凱就不死? 毒殺的結論,就這麼鐵闆釘了釘! 甚至毒殺的兇手,人們都指了出來——袁世凱的親信梁士贻。

     但是始終沒人問過一句,這兩個人物,在國民黨中無絲毫地位,對北洋更無絲毫威脅,北洋人吃多了撐着了,非要毒殺他們兩人? 所以目前的史料,對二人之死,有着相互矛盾的說法。

    有說他們就是簡簡單單地死掉了,有說他們是被毒死的。

     宋教仁案繼續在偵破中,負責此案的江蘇都督程德全,公布了收繳來的全部證物。

     此時的程德全,将疑兇直指内閣總理趙秉鈞。

     國民黨與北洋政府展開了激烈的筆戰,在報紙上相互痛罵對方。

    國民黨指斥袁世凱殺人,而北洋則把話挑明了,這是革命大領袖孫文要造反。

    事态發展下去更加離奇,那兇手武士英在獄中暴斃之後,應夔丞卻在獄中逍遙自在,他分明是有恃無恐,甚至還提出了吸食鴉片的要求。

     應夔丞的不合理要求,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滿足。

     此一事件再度引發了國民黨人的憤怒,幕後主使者若非袁世凱,這應夔丞豈能在獄中仍逍遙自在? 大家都吵昏了頭,忘記了應夔丞正在陳其美的地盤上。

    他若要吸食鴉片,袁世凱點頭是不作數的,隻有陳其美點頭,才作數。

     還有一個可憐家夥更倒黴,他就是趙鳳昌的小舅子洪述祖。

    自打宋案爆發,就已經注定了他的死路。

    而在上海的姐夫趙鳳昌,才發現自己養肥了一隻革命的大老虎,在國民黨的暴力欲望之前,他的影響力迅速降到冰點,竟然沒有絲毫辦法營救自己的小舅子。

     甚至連北洋都無法庇護他,洪述祖逃往青島。

     在國民黨的槍口之下,沒有人能夠逃得過去。

    莫要說一個洪述祖,就在這一年,民國名記黃遠庸,他撰寫文章風格麻辣,逮到袁世凱就罵袁世凱,逮到國民黨就罵國民黨,結果遭到刺客刺殺,黃遠庸當機立斷,拔腳狂奔,一口氣逃到了美國的舊金山,這才歇了腳,看前面有個賣馄饨的小攤,就走過去,坐下來喝口湯。

    就在這時,坐在他身後的一個客人,突然起身,掏槍:黃元庸,我代表人民,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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