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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恐怖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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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徹底的否定。

    除指摘暴脾氣的老陳是卑鄙小人之外,還斷言,舉凡惹到老陳之人,都不能落個好結果。

     想一想,此前曾有誰惹到過老陳? 宋教仁! 以前是宋教仁,現在則是李烈鈞。

     那麼,李烈鈞是如何應對陳其美的呢? 很簡單,逃! 李烈鈞先生在他的自傳中,絲毫未提老陳拿眼睛看他的事情,而是說警察不時地來看望他,明為關心友邦人士,實際上是監視他。

    于是老李跟警察打了聲招呼,說:我去趟洗手間就回來……溜出門,向着海邊發足狂奔。

    跑到海邊,正有一條南洋船要離港,老李疾沖上船,曰:給你們個面子,今天就搭你們這條船出海了。

     船長出來了,曰:看你這人好生怪異,幹什麼的啊? 李烈鈞掏出名片,船長大喜,原來這條船,是日本黑龍會的産業,是最支持中國鬧革命的。

    于是船長請李烈鈞喝酒,等到了香港,日本使館發現李烈鈞回來了,急忙給日本那邊拍電報,問:怎麼沒辦簽證,你們就讓李烈鈞回來了呢? 日本方面回答:沒有啊,李烈鈞應該還在洗手間裡沒出來。

     搞不大懂李烈鈞是通過何種途徑知道日本使館拍電報的事情,但他從此踏上了周遊列國之路,他登陸加爾各答,遊埃及金字塔,在地中海觀賞意大利火山爆發,在馬賽犯了暈船病,還在法國的拿破侖墓裡,發現了一張忽必烈的油畫。

     李烈鈞是個何等精明的人,他急速逃離,隻為了避免重蹈宋教仁的覆轍——宋教仁九九藏書網這個案子,即使是再糊塗的人,也明白是陳其美幹出來的,因為宋教仁風頭之健,已經壓過了孫文,所以他被清除了。

    無論是光複會的陶成章,還是國民黨的宋教仁,任何人,如敢跟孫文搶鏡頭,下場必然會很慘很慘。

     有些人是不知道這個情況,有些人知道但不敢說,有些人則是知道卻不能說,如李烈鈞,就是知道卻不能說的這一種。

    因為他最大的敵人是袁世凱,捅破這件事對自己并沒有什麼好處。

    他要做的隻是小心再小心,别讓老陳抽冷子給自己一槍,然後借此機會再掀起一波聲讨袁世凱累累罪行的群衆活動,這就足夠了。

     第8節孫黃大決裂 李烈鈞精明過人,一逃了之,黃興卻是逃也沒得地方逃。

     孫文怒斥黃興,開列黃興五大嚴重錯誤: 第一錯:北南談判期間,孫文推出天才創意氣球炸彈,準備飄到北京城炸掉袁世凱,可黃興硬說孫先生的氣球不認人,阻止了孫先生的天才創意。

     第二錯:黃興沒能把袁世凱揪到南京就職,屬于執行不力。

     第三錯:宋教仁被刺時,孫文要求立即起兵,黃興卻不肯。

     第四錯:孫文欲聯合日本,合攻北洋,黃興也不支持。

     第五錯:孫文本欲親赴南京讨袁,卻被黃興所阻。

     雖然孫文是偉人,但偉人也是人,至少強加于黃興的這五條錯誤,沒一條能說得過去。

    所以黃興不服,與孫文大吵起來。

    兩人從早上開始吵,吵到中午吃飯,邊吃邊吵,飯後繼續吵,又邊吵邊吃晚飯,然後繼續吵,吵到半夜,聽的人在一邊都崩潰了,他們倆卻是越吵越精神。

     正吵得激烈,中日多家媒體突然齊齊爆出猛料,登出了孫文寫給日本首相大隈重信央求日本出兵進攻中國的信函: “今日日本,宜助支那革新,以救東亞危局,而支那之報酬,則開放全國市場,以惠日本工商。

    此中相需至殷,相成至大。

    如見于行,則日本固可一躍而跻英國現有之地位,為世界之首雄,支那亦以這而得保全領土,廣辟利源,為大陸之富國。

    從此輔車九九藏書相依,以維持世界之和平,增益人道之進化。

    此誠千古未有之奇功,畢世至大之偉業也。

    ”請求日本政府援助革命軍推翻袁世凱政府,并在将來幫助中國“修正不對等之條約”。

    (資料引自《孫中山與陳炯明史事編年》第151頁,《孫中山全集》第三卷,第84、85頁) 此信件被媒體廣泛刊登,使得革命黨極為被動,于是黨人齊口痛罵黃興:黃興,你這人怎麼這樣?這封信怎麼能交給媒體?登出來讓國人罵咱們出賣國土,以後咱們還怎麼混? 黃興搖頭:不是我幹的,誰洩露出去的不是人。

     衆黨人不信:别狡辯,肯定就是你,你就是幹這事的人。

     黃興:我怎麼會……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這封信,是孫文自己偷偷寫給日本首相的,我壓根就不知道,想洩露也無從洩露啊! 即令有此函,中山先生從未與興閱過,興又何從宣洩?此種卑鄙手段,稍有人格者不為。

    (湖南社科院編《黃興集》第388頁,中華書局1981年版) 洩密的事情很快過去了,但孫黃的争吵,卻是越發激烈——這場架,是非吵不可。

    孫文一定要讓黃興認錯,然後在一張白紙上按手印畫押,宣布對他孫文絕對之效忠。

     黃興堅決不答應,認為誓約上“附從孫先生再舉革命”的用語,不夠平等,而強迫大家按手印畫押,則近似于人身污辱。

     孫文先生卻九九藏書一定要求大家來按這個手印,理由有四: 一、革命必須要有唯一大領袖,大的意思是指崇高而偉大。

     二、必須要絕對服從大領袖。

     三、孫文先生就是民主,就是共和,離開了孫文,就沒有民主共和可言。

     四、孫文先生就是革命,革命就必須服從孫先生。

     以上四條理由,見之于居正先生的《中華革命黨時代的回憶》,載《革命文獻》第5輯,總第650頁,台北1878年影印。

     黃興卻是越聽這四條理由越覺得别扭,他想不通啊,大家費了那麼大的勁,流了那麼多的血,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推翻高度集權制度嗎?可孫文先生倒好,他這邊又要搞一個絕對性集權出來。

     孫先生藏書網你說你偉大,所以你搞出來個集權沒得關系,可等你死後,萬一跑出來個不偉大的壞蛋,掌握了這極端的權力,那你讓中國人可咋個辦? 孫先生啊,你說讓中國人可咋個辦啊? 但黃興無論如何勸說,都沒用。

    孫文先生鐵了心,一定要堅持自己的主張。

    無奈之下,黃興黯然登上天洋丸郵船,離開日本去美國。

    卻不想他甫一登船,就見日本警察蜂擁而至:黃興,我方接到中國政府的要求,要将你逮捕并引渡回國,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這正是,黨内權争志氣短,域外驚魂再遇險。

    黃興先生為了革命,受到了無盡的波折坎坷,不曉得這一次,他能否逃得過劫難。

     (第三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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