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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在斯大要格勒會戰的日子裡 第四章 馬馬耶夫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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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月12日晚,我們乘車來到克拉斯諾斯洛博達的渡口。

    一艘渡輪上已載着一輛T—34坦克,第二輛坦克也正準備上船。

    他們不讓我的車上船,我隻得出示第62集團軍司令員的證件。

     一個負責技術裝備的坦克軍副軍長向我報告了自己的職務。

     我請他談一談他的部隊的情況。

    他說: “到昨天晚上為止,我們軍有近40輛坦克,其中隻有一半可以開動,其餘的已被打壞,但還作為固定火力點使用。

    ” 渡輪從北面繞過戈洛德内島的沙咀,駛向中心碼頭。

    水面上偶爾落下炸彈,射擊是無目标的,沒有危險。

    我們開始靠近河岸。

    遠遠就可以看到,由于我們這隻船的到來,碼頭上擁上來許多人。

    傷員們從避彈壕、彈坑、掩體中被擡了出來。

    帶着包袱、提箱的人們也都從隐蔽的地方出來了。

     一張張熏黑的臉上挂着泥痕,那是眼淚和塵土合成的。

    又饑又渴的兒童向水邊奔去……見此情景,我的心緊縮起來。

    喉嚨好像被一團苦澀的東西堵住了。

     我們的汽車開下了渡輪。

    方面軍司令部曾告訴我,第62集團軍司令部設在察裡察河谷,距河口不遠。

     城裡的街道上死氣沉沉。

    樹上沒有一根綠枝,都被大火燒焦了。

    木房子剩下的隻是一堆灰燼和孤零零的煙囪。

    許多石頭建築也被燒毀,門窗沒有了,樓闆也塌了。

    偶爾可以見到完好的房子。

    人們正在忙着把包袱、茶炊、器皿從房子裡搬出,運到碼頭上去。

     我們的汽車在伏爾加河岸邊沿鐵路線來到察裡察河口,然後又沿河谷來到了阿斯特拉漢大橋,但沒有找到指揮所。

    天已黑下來了。

     在火車站附近,我們遇到了一個工兵部隊的政委。

    令人高興的是,他知道集團軍指揮所的位置。

    他把我們帶到馬馬耶夫崗的山腳下。

     我們下了汽車,在黑暗中,攀援着灌木和一些有刺的植物,走上了山崗。

    終于,我聽到了盼望已久的哨兵的喝令聲: “站住!什麼人?” 指揮所到了。

    山溝裡布滿新挖的避彈壕和掩蔽部。

    這就是馬馬耶夫崗!我當時怎麼能想到,它會成為斯大林格勒争奪中戰鬥最激烈的地方?哪裡會想到,這塊土地将被炮彈和炸彈炸得面目全非? 我來到了集團軍參謀長尼古拉·伊萬諾維奇·克雷洛夫少将的掩蔽部。

     在這之前,我們沒有見過面,也不認識。

    不過,我知道他是敖德薩和塞瓦斯托波爾保衛戰的領導人之一。

    在戰争中,無論是我還是他,都遇到過許多人,往往是遇見後又分手了。

    但是,這次相遇卻使我們建立了終生的友誼。

    尼古拉·伊萬諾維奇後來成為蘇聯元帥,戰略火箭部隊司令員。

    他是我在漫長的一生中結識的最可親可貴的朋友。

    我們的友誼一直持續到在紅場上我為他送葬的悲痛時刻。

    我們之間友誼的建立,不僅是因為我們一起參加了保衛斯大林格勒的許多戰鬥,不僅是因為我們曾一起冒着敵人的炮火渡過許多日日夜夜,而且還因為我們曾為失去自己的戰友而共同承擔苦痛和悲傷。

     可當初我們彼此還不了解,更不知道我們的性格是否合得來? 克雷洛夫的掩蔽部,嚴格說來算不上是掩蔽部,隻是一個較寬的避彈壕,頂上鋪着樹枝和麥稭,最上邊蓋着10—20厘米厚的土。

    避彈壕裡一側是土凳,另一側是土坑和土桌。

    頂蓋在炮彈的爆炸聲中不停地顫動。

    敵人正在轟擊城市和馬馬耶夫崗,但目前還隻是有計劃地普遍轟擊,并沒有明确目标。

     桌子攤着幾張地圖,上面落上了土。

     掩蔽部裡隻有兩個人,一個是手拿電話筒的克雷洛夫将軍,另一個是值班電話員葉列娜·巴卡列維奇。

    她是個18歲左右的藍眼睛姑娘。

    克雷洛夫将軍正口氣嚴厲地與什麼人談話,聲音很高,很生氣,而且态度強硬。

    巴卡列維奇坐在入口處,兩手各拿一隻電話聽筒,正向什麼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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