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挂包。
那時,我看到謝爾蓋耶夫騎着腦袋上纏滿白色繃帶的馬走了過來,就打趣揶揄他:
“怎麼,你想給白匪軍指示目标?”
他看了我一眼,就把身子轉開,然後問道:
“你坦白地說吧,馬和我,你更心疼誰?”他沉默了一會,又補充道:“如果是我,那就不必惋惜了……反正遲早我要被他們打死。
”
我希望他這種宿命的心境,随着時間的推移,會很快地過去。
但就是在這兒,在這擡頭走路随時都有危險的地方,他剛冒着敵人的槍林彈雨渡過捷恰河,就旁若無人地叼着煙卷,沿着還未來得及掘好避彈壕的散兵線上,直着身子走來走去。
結果,他被打死了,身體被敵人的6顆子彈穿了許多洞。
在戰鬥進程中可以看出,敵人的兵力越來越強,我明白,在這個地方就别考慮什麼進攻的問題了。
白匪軍的兵力占絕對優勢,其步兵至少是我們的2倍,炮兵是我們的3倍。
我們炮兵連的炮彈很有限。
彈藥庫在我們後面80—100公裡處。
我不得不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行動?分析一下我團在穆斯柳莫夫地域的各個陣地,我得出結論:它們既不利于防禦,也不利于進攻。
而敵人在這裡卻能利用隐蔽接近路到達我陣地翼側,甚至迂回到我後方。
暫短的7月之夜來臨了。
一種不祥之兆籠罩着我。
我還從來沒有這樣預感到,團隊正處在危險之中。
我向四處派出的偵察隊,不論是往右翼側的,還是往左翼的,處處都碰上了敵人。
一個白軍俘虜軍官被用擔架擡進了我的鞑靼式的小農舍。
他沒負傷,卻頑固地沉默不語。
我很不理解他這種反常行為。
不知他是受了暗傷?還是在假裝?這個白匪軍官沒有對我們說一句話。
很快又送來一個被俘的士官生。
這是一個大約20歲的年青人,他同樣也沉默不語,在他身上也沒發現任何文件。
這一切都在提示我,敵人是決心發動進攻了。
白匪軍也在進行偵察。
我們不能再等下去。
要立即實施隐蔽機動。
我決定從這個村子向北撤。
在圖古尼亞克湖和烏列克特湖之間占領陣地,這樣就能護住自己的兩翼。
我同政委急忙趕到這個新地段,我們看到了一條幹涸的深溝。
看來這兩個湖在過去的什麼時候是連在一起的。
溝沿上延伸着一排籬笆。
這在一定程度上對我軍的配置起了掩蔽的作用。
從水溝朝敵人方向,有一塊約300米的象桌面一樣平整的開闊地。
然後是一片小灌木叢,幾乎一直延伸到穆斯柳莫夫村前。
這使我們能夠清楚地觀察到我們面前的一切。
敵人卻無法把炮兵觀察所移到這個開闊地上來,因為每一個小丘都在我們的控制下。
防禦正面很寬,我們隻好把8個連展開成散兵線,留作預備隊的隻有1個步兵連和幾個徒步偵察隊和騎兵偵察隊以及4挺機槍。
天一亮,穆斯柳莫夫方向響起了激烈的槍聲。
半小時後,槍聲停了下來。
我得到報告,對射是在村莊裡進行的。
看來,敵人從四面八方轉入進攻時,自己打了起來。
我同傑尼索夫騎馬巡視我軍陣地時,太陽已經升起。
突然,一些紅軍戰士和指揮員朝我們揮舞着軍帽,大聲喊着要我們隐蔽起來。
我們向前方看去,在灌木叢後面出現了敵人的散兵線。
我們急忙下馬,趴在機槍旁邊。
我用望遠鏡透過籬笆看到了敵士兵和軍官的面孔,敵人正展開戰鬥隊形,小心翼翼地向我軍陣地逼近。
我們相信紅軍戰士們能夠沉着應戰,決定把白匪軍放近點。
戰士們耐心地等待着。
當敵人第一道散兵線前進了大約200米時。
我下達了命令:
“開火!”
白匪軍象割倒的草一樣,一排排地倒下去。
傷員四處滾爬。
射擊約持續了5分鐘。
我同政委站了起來,透過籬笆觀看整個場面。
但紅軍戰士并不贊賞我們的輕率舉動,他們喊:
“崔可夫,傑尼索夫!這兒不是你們呆的地方……快走開吧!……這裡沒有你們我們也能對付!”
戰士們的要求對我們來說就象是命令,我們隻好服從。
我們剛跳上馬,敵炮兵便開了火。
幸運的是,炮彈飛過了我們的頭頂,在遠處爆炸。
我們急速跑出交火地帶。
團指揮所設在庫納沙克村東南的一個高地上。
附近不遠處是炮連連長馬特維耶夫的觀察所。
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團隊正面的地形。
白匪軍企圖沿圖古尼亞克湖岸迂回到我軍右翼。
我們隻好投入徒步偵察隊和兩個機槍組來延伸我們的陣地,從而使該側翼仿佛延長了很多,因此,當敵人發起進攻時,又遭到了頑強的抵抗。
7月26日的戰鬥就這樣過去了。
敵人損失重大,而我軍則傷亡甚微。
夜晚,我們加強了警戒。
紅軍戰士和指揮員們輪流睡覺。
晚上,我們的偵察員拖來了兩上受重傷的敵士兵,并搞到了許多文件。
根據文件和俘虜的口供證實:與我團作戰的是西伯利亞第12師第46和第48團的分隊,還有車裡雅賓斯克軍官學校的約600名士官生。
士官生都分在第46團和第48團的分隊裡。
可能,高爾察克的司令部想以此辦法來提高重新組建的部隊的戰鬥力。
次日,進行了整整一天的激烈的血戰。
敵人盡管占有兵力上的優勢,但仍然被迫停止了進攻。
我軍以輕微的損失擊退了敵人的所有進攻。
毫無疑問,這使白匪軍的士氣急劇下降,事實上,在橫屍遍野的戰場上,如果敵人繼續進攻,那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穆斯柳莫夫戰鬥的第3個晝夜來臨了。
我們估計敵人将在黎明時重新發動進攻。
同時,敵人可能會采取迂回機動。
紅軍戰士在夜間就吃飽了飯,補足了彈藥。
黎明前,團政委傑尼索夫就急不可待地從觀察所來到前沿散兵線。
也正如我們所預料的那樣,敵人在天亮時就發動了進攻,但敵人又被徹底打敗,退了回去。
這時,我從電話裡得到報告:
“團政委受傷啦!……”
“什麼?再重複一遍……”
“他爬到我們跟前,”電話兵繼續報告:“要找您,一顆子彈打中他的肚子。
”
“立即把他送到團包紮所!”我嘴裡催促着,可是心裡仍然不相信剛剛得到的消息。
我不相信、也不願相信我要失去這樣一位戰友……
這時,敵人朝着我們這個高地開始了猛烈的炮擊。
炮彈不時在指揮所四周爆炸。
我趴在一簇灌木下,心想:“副團長謝爾蓋耶夫犧牲了,團政委又負了重傷,下一個該輪到誰了”而誰來接替這些人呢?”一枚榴霰彈在附近爆炸了。
我覺得左腿膝蓋上方一陣劇痛。
褲子滲出了血迹。
這時,團通信主任米哈伊爾·尼基京蹲在離我不遠的一條小溝裡。
我把他叫到跟前,命令說:“第一,對任何人都不要講我受了傷;第二,讓炮兵連的助理軍醫帶着衛生包到我這兒來;第三,到團包紮所打聽一下,傑尼索夫的傷勢有無危險,尼基京本想提出異議,要找電話叫醫生來。
但我的目光使他打住了話頭,轉身就執行命令去了。
沒過多久,助理軍醫來了。
就在灌木叢下,他用手術鉗将彈片夾了出來,我們擊退了敵人的五次沖擊。
在格鬥最激烈的時刻,我得知了連長克尼亞濟金也受傷了,子彈擊中了他的口腔。
日落前,尼基京打來了電話,他轉達了醫生對政委身體狀況的診斷:“傑尼索夫的生命已無挽救的希望。
現在靠注射維持。
很快就要把他送往後方。
傑尼索夫急切懇請崔可夫到他那兒去一趟。
”
聽完尼基京傳達的後面一句話,我異常悲痛,嘴裡像是在哼哼地念叨着什麼……馬馱着我朝團包紮所瘋狂地跑去。
腿上的傷痛也忘記了。
我必須盡量裝出一種假象,不使傑尼索夫覺查到,這是我們最後的會面。
但我能控制住自己嗎?
來到包紮所,我裝着沒有負傷的樣子,從馬上跳了下來。
這時,傑尼索夫已被擡到一輛馬車上,正準備送往旅醫療所。
他還清醒着,見到我後,擡起頭說:“瓦西裡,你沒事,這太好,謝謝。
”稍停片刻,又用極微弱的聲音補充說:“我們都是黨員……”
我應該努力使他撇開悲觀的念頭,就對他大談今天全團如何順利地擊退了敵人的所有沖擊,重磅炮彈又是如何地把那送到散兵線的裝滿水的水桶炸飛,等等。
我也記不清後來還講了些什麼……
告别時,傑尼索夫用疼痛得痙攣的手握着我的手說:
“我若是有你這樣的一個兒子就好了……愛惜這個團……再見了。
”
他的眼角湧出了淚水。
我站立着,緊閉雙唇。
馬車把他拉走了。
我翻身上馬,沒有理睬任何人,就向觀察所奔去。
回到觀察所,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派偵察人員外出搜索、并重新布置火器之後,又陷入沉思,沉思……
第4天,7月28日,太陽剛升起,敵人在實施猛烈的炮火準備之後,開始了新的沖擊。
但這次沖擊已不象昨天或前天那個樣子了。
步兵從灌木叢後面鑽出來,我軍火炮和機槍剛一開火,他們就調過頭去,跑得無影無蹤了。
但是,他們的火炮卻一直轟擊着我軍陣地。
中午,旅長斯特羅加諾夫和政委戈裡亞奇金來到我的觀察所。
他們知道我一直在戰場上,便把午飯也帶來了。
我們在灌木叢旁一起進了午餐。
斯特羅加諾夫通知我說,由于敵人在我團的地段上實施主要突擊,我的預備隊将消耗殆盡,他已命令第45團的一個營趕到這兒歸我指揮。
旅長和政委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戰場,看到戰場上橫屍遍野的情景,很是吃驚。
他們說,高爾察克把他的全部預備隊都投入了戰鬥,妄圖不惜任何代價擊潰我軍、重新奪回烏拉爾。
幾天來,在車裡雅賓斯克西北和南方戰鬥頻繁,雙方各有勝負。
我集團軍第26和第27師在葉卡捷琳堡——車裡雅賓斯克——波列紮耶沃車站的鐵路線一帶,正在艱難地阻擊白匪的進攻。
我師主力正向東南方向運動,準備對敵軍裡雅賓斯克集團實施突擊。
經他們這麼一講,使我對這個地段上戰鬥的意義有了更深的理解。
“我們的右翼是誰?”我問旅長。
他猶豫了起來,沉默了一會,說:
“步兵第35師的部隊正在靠攏。
”
斯特羅加諾夫又待了一會,便回旅部去了。
戈裡亞奇金和我一直呆到晚上。
作為黨内同志交心,他告訴我,第35師第2旅旅長科托明帶着一些指揮員(沙俄舊軍官)跑到敵人那邊去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無法克制心中的憤怒,罵到:
“嘿!……這幫敗類要是落到我的手裡,我非要和他們算帳不可!……”
“是的,你也看到,我們隻好加倍警惕……”然後,他又問:“你那兒舊軍官多嗎?”
我們團隻有3個舊軍官。
但他們都象不久前犧牲的謝爾蓋耶夫一樣,是好樣的,我可以替他們擔保。
“你瞧,”戈裡亞奇金說:“你現在沒有政委了。
”
“您大概會很快就把政委派來吧!至于說到有人要在我們背後捅刀子,那我們的紅軍戰士決不會答應……傑尼索夫的工作暫由伊萬·普羅克希茨代替。
他是個很好的同志,是一個有威望的共産黨員,團裡所有人都認識他。
”
旅政委走時拍拍我的肩膀說:
“多保重……”
我決定把前來增援的1個營放在前沿陣地,而把共産主義營留作預備隊。
我這樣決定是要個花招對付我的上司的。
如果我把“人家的”營留作預備隊,那麼,上司随時都可能把這個營從我手裡調走。
而如果我把該營放在前沿散兵線上,那麼,他們就不會把這個營撤回,同時,預備營也就不會受到觸動。
7月29日,敵人又發動了幾次毫無成效的進攻。
可以感覺出,敵人在慘遭幾次損失後,無論是部隊的士氣還是體力都一落千丈。
甚至敵人的炮擊也變得稀落起來。
看來,炮彈也快打光了。
中午時分,斯特羅加諾夫打電話來,下令從7月30日清晨起轉入進攻。
任務是:占領穆斯柳莫沃,繼爾向米阿斯河畔的米阿斯基鎮進攻。
進攻戰役計劃早在防禦戰期間就已想定。
發起進攻的前一夜,我們對敵戰鬥隊形進行了詳盡的縱深偵察。
拂曉前,偵察員們帶回許多有價值的情報。
在左翼,我偵察人員巧妙地潛入白軍各戰鬥隊形之間的缺口,深入到穆斯柳莫沃村,又悄悄地返回。
我軍的進攻完全出乎敵人的預料。
我左翼營繞過烏列克塔湖邊的高爾察克部隊,前出到穆斯柳莫沃村。
在其它地段上,敵人抵擋不住我軍的突然進攻,開始撤退。
全團抓獲俘虜約400名,繳獲機槍6挺。
也就在這時,我聽說,整個東方戰線的紅軍部隊已全面展開進攻。
穆斯柳莫沃的戰鬥就這樣結束了,這是我在那個時期所參加過的最激烈、最殘酷的一次戰鬥。
而現在已是1942年10月14日。
我一覺醒來,直覺地感到面臨着危險。
夜晚就象一瞬間那樣逝去了。
我甚至覺得,庫茲馬·阿基莫維奇·古羅夫還沒有離開我的床鋪似的。
但天已大亮了,看來,我睡得相當死。
在斯大林格勒,戰鬥空前殘酷的一天又來臨了。
2
奧爾季納列茨·鮑裡斯·斯科爾尼亞科夫給我倒了一杯濃茶,我一口氣喝完,便走出掩蔽部。
耀眼的陽光使我一陣目眩。
剛出來,迎面遇上了司令部和指揮所的警衛長格拉德舍夫少校。
我們一起往北走了幾十米,來到司令部所屬各處的所在地。
它們被安置在勿忙挖成的掩壕裡、或者在伏爾加河陡峭的右岸上的窯洞裡。
有個窯洞裡放着一個圖拉茶炊,煙囪是自做的,冒着一縷細煙。
旁邊坐着集團軍炮兵司令波紮爾斯基将軍。
他是圖拉省人,整個戰争期間一直沒有和自己的“老鄉”——圖拉茶炊分手過。
因為他有喝濃茶的嗜好。
……
“怎麼,米特羅法内奇,”我問:“在德國鬼子的‘音樂會’開始前你還來得及喝茶?”
“來得及,”他自信地說:“不行的話,我就帶着它到觀察所去喝!”
西邊傳來巨大的轟隆聲。
我們擡起頭,仔細地的聽着。
炮彈和迫擊炮彈從頭頂上呼嘯而過。
接着,附近傳來爆炸聲,大地顫抖,火苗四濺。
爆炸的氣浪把我們推倒在河岸的陡坡上。
茶炊也翻倒在地上,終歸沒來得及把茶燒開。
然而,炮彈的爆炸簡直使伏爾加河的水也沸騰起來。
波紮爾斯基用手指着天空。
頭頂上出現了法西斯的飛機,分成幾批,象一群大雁似的自由自在地飛翔着。
炮彈的爆炸聲,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使人無法講話。
我看了波紮爾斯基一眼,他從眼神明白了我的意思,抓起圖囊和望遠鏡,就向自己的指揮所跑去。
我也急忙地走向自己的指揮所。
煙霧和塵土四處飛場,遮天蔽日,空中彌漫着臭味。
我來到掩蔽部,正準備用腳踢開門,突然,一股爆炸的氣浪,把我推進房間。
進門後,我見克雷洛夫和古羅夫坐在凳子上,兩人手裡都握着話筒。
旁邊站着集團軍通信主任尤林上校,他正在向克雷洛夫報告着什麼。
“通信情況怎麼樣?”我問:
“經常中斷,我們已接通無線電,用明碼通話。
”尤林報告說。
“這還不夠……”我沖着他大聲說:“要動用河左岸的預備通信樞紐部,讓它發揮作用,重複發報并向我們通報情況。
”
尤林明白我的意思後,走了出去。
我沿F形坑道掩蔽部走過去。
集團軍司令部的參謀、男女通信兵都在各自的崗位上。
他們看着我,想從我的面部表情上,猜出我的心情和前線的戰況。
為了向他們表明,什麼重大事情也沒有發生,我沉着而又緩慢地走向掩蔽部,又從那頭走回來,從F形掩蔽部的另一出口走到大街上。
我在街上、特别是在拖拉機廠方向上所看到和聽到的,難以用筆墨描述。
俯沖轟炸機的發動機嗡嗡作響,炸彈雨點般紛紛落下,高射炮彈的曳光彈道劃破長空,在空中爆炸開花。
四周一片轟鳴、呻吟聲。
用大桶搭成的橫跨傑涅日内河的徒步橋被炸斷,并被水沖出老遠。
遠處,一片殘垣斷壁,拖拉機廠的廠房在熊熊燃燒。
我命令集團軍炮兵司令波紮爾斯基組織兩個“卡秋莎”營齊射:一個射向矽制品廠;另一個射向體育場前面敵部隊的集結處。
然後,我又打電話給空軍集團軍司令員赫留金将軍,請求他設法讓法西斯的飛賊安份點兒。
赫留金将軍直率地說,目前實在愛莫能助。
敵人嚴密封鎖了集團軍的各個機場,我們的航空兵暫時還無法突擊斯大林格勒。
軍事委員會委員們簡單地交換了意見之後,情況便十分清楚了。
敵人投入了全部力量對付第62集團軍。
敵人在人力、技術裝備和火力上都占有優勢,必定力求分割包圍第62集團軍,進而各個殲滅。
目前敵人主要突擊斯大林格勒拖拉機廠和“街壘”工廠之間的地帶。
其近期目标是突至伏爾加河。
從敵人投入戰鬥的兵力和武器來分析,可以看出,敵人竭盡全力阻止我強大增援部隊渡過伏爾加河增援我部,阻撓我向斯大林格勒輸送彈藥。
近幾天,我們第62集團軍面臨着孤軍進行前所未有的殘酷鬥争的局勢。
我們的掩蔽部象發瘧疾一樣顫抖着,大地隆隆作響,聲音象針紮般地刺耳。
沙土從頂棚上直掉下來,在角落裡和頂棚上的木頭附近,什麼東西噼啪發響,附近大炸彈爆炸引起的震動,使我們的掩蔽部随時都有倒塌的危險。
我們已無處可去。
有時實在喘不過氣來,我們便不顧炸彈、炮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