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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攻打柏林 第二章 在攻打柏林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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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軍于4月21日在貝爾瑙、彼得斯哈根、呂德斯多夫、埃爾克納、烏斯滕豪森地域前出到柏林的環城高速公路,這為徹底合圍法西斯的首都創造了有利條件。

    為此,近衛第8集團軍遵照方面軍司令員的命令,把部隊轉向柏林的東南郊和南郊,以便從南面對柏林進行合圍并實施總攻。

     集團軍這樣的軍團,在市郊的條件下進行急轉向,并非輕而易舉。

    其複雜性在于,集團軍的許多部隊已經楔入市區,并且正在進行巷戰。

    突然調轉方向,這意味着把壓縮的敵人放開。

    而剛一松開,敵人就會一躍而起,對你背後猛然一擊。

     為了不至産生這種情況,同時又執行了方面軍司令員的命令,我們盡量使轉向變得平緩些,并盡可能使敵人不易察覺。

    我下命令:近衛步兵第4軍繼續實施進攻,并在彼得斯哈根、嫩斯多夫、西登德方向攻擊柏林;近衛步兵第29軍在科佩尼克、布科夫方向實施進攻;近衛步兵第28軍在缪爾特海姆、舊格裡尼克、魯多夫方向實施進攻。

     如果觀看一下地圖就會明白,近衛第8集團軍部隊從柏林東南和南面迂回柏林,向前挺進,并迫使敵人向北退卻,其目的是使敵人無法對我翼側進行突擊,或使敵人無法與被合圍于首都東南森林中的敵軍集團會合。

     集團軍各部隊一面變更部署,一面繼續不停地進攻,同時也在做強渡施普雷河和達米河的準備。

    因此,各師師長也将渡河器材随部隊一起調來。

     到4月22日終前,集團軍各部隊已占領了柏林郊區的達爾維茨、舍諾伊希、菲赫滕瑙、蘭斯多夫、弗裡德裡希哈根、威根施羅斯等地,為自己開辟了穿過柏林東郊的道路。

    當日,近衛步兵第4軍的部隊,在考爾多夫和卡爾斯霍斯特地域内,遇到異常頑強的抵抗。

    在此方向上,進攻實際上已停止。

    而在左翼和中央,特别在近衛步兵第28軍的地段上,部隊每晝夜則推進了12—15公裡。

    就城市進攻而言,這種速度可以說是高的。

     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的坦克兵所面臨的任務非常艱巨。

    因為在巷戰中,廣場和街道空無一人,敵人躲在建築物、房屋頂層和地下室内組織防禦。

    坦克看不到敵人,又無法進入建築物、房頂和地下室。

    同時,坦克又是反坦克手的活靶子,他們用燃燒瓶、尤其是長柄反坦克火箭彈對付我們的坦克。

    我在這裡并不是說,城市的戰鬥不需要坦克和坦克兵,或坦克不适宜進行城市戰鬥。

    我遠不是這個意思。

    坦克是需要的,但不應作為一種獨立的兵力,而應在各強擊群内與其它兵種的分隊共同作戰。

     隻有與步兵分隊、炮兵、工兵和化學兵協同協作,坦克乘員才能發現哪裡潛伏着危險。

    強擊群裡的戰士們會提醒他們哪裡有危險,會指出在哪幢樓房、在第幾層、在哪個頂樓或地下室埋伏着敵人,需要共同努力加以消滅。

    在這種密切的協同動作中,坦克通常更多地被當作火炮來使用,坦克就是帶有履帶的火炮。

    坦克兵則是有裝甲防護的炮手。

     我們在柏林郊區一面不停頓地進攻,一面在行進中按強擊群和強擊隊的原則,變換了我軍戰鬥隊形。

    4月22日夜,在集團軍裡誰也沒有休息,因為迫切要辦的事實在太多。

    我們當前的任務是要前出到施普雷河,随後前出到達米河。

    按集團軍司令部的計劃,4月23日晨開始強渡施普雷河,同時進行30分鐘的強大炮火準備。

    各師應前出到河邊,随後用配屬的水陸兩用汽車(我們共有87輛),将先遣部隊運過河去,并奪取渡口。

     強度計劃制定得很周密。

    我們覺得,所有的細節似乎都考慮到了。

    但是,在戰争中,計劃與實際執行情況常有出入。

     事态的發展總是要對原有計劃作出修正。

    4月22日夜裡的情況,也是如此。

    正當我們将命令複制多份,并分别送出的時候,近衛步兵第28、29軍各部隊已前出到施普雷河岸邊。

    戰士們在那裡發現了很多供運動用的劃艇和摩托艇,還有幾艘載重量很大的駁船。

    各分隊指揮員未等接到命令和指示,就讓戰士們登上這些艇隻。

    在夜幕的掩護下,他們強渡了施普雷河,然後,又強渡了達米河。

    由B·H·潘科夫少将指揮的近衛步兵第88師部隊率先渡過了河。

    黎明前,他們占領了郊區的法爾肯堡。

     這個成績應歸功于近衛步兵第88師所屬第269團步兵 第2營營長近衛軍大尉阿法納西·伊萬諾維奇·謝馬金的主動精神。

    作為一個現役軍官,他身經百戰。

    就在這裡,在柏林的接近地上,他表現出了優秀指揮員的品質:在完成戰鬥任務時勇敢、堅定和富有創造性。

    該營從柏林環城高速公路穿過森林地帶向前挺進,途中遇到了敵人的中間防禦地區。

    這時營裡沒有火炮和迫擊炮。

    謝馬金沒有等待火炮和其它加強兵器的到來,因為那樣敵人就有可能退卻,或在對其最為有利的情況下展開戰鬥。

    必須立即從行進間以出其不意的沖擊将敵人擊退。

    謝馬金大尉正是這樣做的。

    先是各連展開,然後從不同的方向沖出茂密的森林,向敵人猛撲過去。

    協同一緻的沖擊,使敵人驚慌失措,無法實施有組織的抵抗。

    經過短暫的搏鬥,全營俘虜了100餘名敵軍士兵,擊毀了3輛裝甲輸送車。

     後來查明,這些敵人原是一支屏護隊,他們防守在通向施普雷河一個渡口的道路上。

    該營向前又推進了數百米後,來到岸邊。

    蘇軍戰士肅清了岸邊的為數不多的敵軍後,随即跟着營長,有的泅水,有的使用就便器材渡過河去。

    突然,在施普雷河對岸的德軍前面,出現了俄國人。

    他們光着腳,很多人隻穿着一件襯衣,但精神飽滿,勇往直前。

     “他們像天兵一樣出現了!我們不得不後退!”人民沖鋒營的一個被俘的中隊長後來這樣說。

     謝馬金大尉正是這樣做的。

    不等敵人清醒過來,他就率領幾名自動槍手投入追擊。

    暮色時分,他的營又接近了一個新的水域。

    這就是達米河。

    謝馬金帶領戰士們在夜間強渡了該河。

    在這些勇士之後,師屬其它部隊也緊跟了上來,鞏固并發展了戰果。

     右翼,在科佩尼克地域内,是近衛步兵第39師的部隊在作戰。

    格裡岑科中校的團在前出施普雷河時,左翼遇到敵人的強大的火力的抵抗。

    敵人切斷了通向一座完好的公路橋的道路。

    格裡岑科決定奪取該橋。

    為了不緻将敵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這裡來,中校将1個營調到一側,并在科佩尼克地域内組織了佯動射擊。

    機智的軍人們造成了要在那裡進行主要戰鬥的假象。

    科佩尼克确實也在進行巷戰。

    但那裡僅有一個連分成數個小組在作戰。

    格裡岑科确信橋梁的警衛部隊已放松了警覺之後,就将步兵第5連連長尼古拉·巴拉金上尉召來,命令他天一黑就利用就便器材渡過河去,随後,隐蔽地滲到守橋的警衛部隊的後方,并對其發起沖擊。

     巴拉金連分成幾個小組作戰,于夜間對敵人後方發起了攻擊,消滅了守橋的希特勒匪徒。

    格裡岑科利用這一時機,将全團基本兵力投入戰鬥。

    該橋完好無損地落到我們手中。

    安裝在橋桁支架下的地雷和應用地雷被排除。

    全師除留下一小部分兵力,以便徹底殲滅在科佩尼克被圍的敵守備部隊之外,其餘部隊與炮兵和坦克一同渡過河去。

     當夜,近衛步兵第29軍的部隊,在阿德勒斯霍夫地域内消滅了鐵路橋上的警衛部隊之後,也渡過了施普雷河。

    他們成功地在河西岸奪取了一個大面積的登陸場,并攻占了達米河上的一座公路橋。

     我要在這裡講一講第82師師長米哈伊爾·伊裡奇·杜克少将的勇敢和大無畏精神。

    在強渡施普雷河時,他與各先遣分隊到達岸邊。

    當偵察員們看到必須泅水過河時,他們不免有些膽怯。

    杜克脫去軍服和鞋,第一個跳入河中,春天冰冷的河水沒能使他停步。

    他遊到對岸後,解下兩條小艇并劃到我方河岸。

    偵察員們緊跟杜克少将,迅速過了河。

    不久,全師都渡過河去。

     由于近衛步兵第28軍和第29軍所屬各分隊、部隊和兵團的各級指揮員的主動精神,他們幾乎沒有受到多大的損失,僅消耗了少量兵力和兵器,就提前完成了集團軍司令部的任務。

     為了把坦克、炮兵和辎重渡過河去,他們架設了輔助舟橋。

    4月23日,兩個軍的全部部隊迅猛地向柏林挺進。

    日終前,集團軍所屬各團攻占了柏林的城郊,并在達米河以西進行戰鬥。

    敵人在這個地段上的抵抗被粉碎。

     在城市戰鬥中,敵人經常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我們預料不到的地方。

    敵人在我軍的後方留下了專門的破壞小組,他們隐藏在地下室内,先将我們進攻的先遣部隊乃至預備隊放過去,然後向我軍人員發動襲擊。

    這樣做是為了在我軍後方造成混亂,并以此牽制或阻撓我先遣部隊的行動。

    為了同敵人的這些破壞小組作鬥争,我們成立了後方警衛隊。

     4月24日,集團軍各部隊繼續在全線進攻,不斷把敵人逐向市中心。

    這一天,近衛第8集團軍的部隊與烏克蘭第1方面軍的部隊,在舍納威德機場地域内會師。

    至此,敵柏林集團即被分割成兩個部分:柏林集團和法蘭克福—古本集團。

    這使希特勒軍隊的指揮遭到破壞。

    近衛步兵第4軍的部隊在右翼強渡了施普雷河之後,占領了舍納威德、達姆—福施塔特、尼格爾等地。

    近衛步兵第28軍的部隊在左翼前出到特爾托夫運河,攻占了市區布利茨、布科夫、魯多夫等地。

    近衛步兵第29軍的部隊肅清了約幹尼斯塔爾地域、阿德勒斯霍夫機場地域内的敵人。

    在特爾托夫運河附近,我各兵團也同烏克蘭第1方面軍的部隊會師。

    敵人在柏林東南作戰的由野戰第9集團軍和坦克第4集團軍共30個師組成的強大的古本集團,已陷入我軍的合圍之中。

    鑒于這種情況,我近衛第8集團軍根據方面軍的命令轉向西北,即轉向柏林市中心。

    在近衛第8集團軍的進攻地帶上,有已渡過河去的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的各兵團在作戰。

     兩個方面軍的部隊會師以及對柏林的合圍,意味着柏林戰役的一個重要階段宣告完成。

    法西斯德國的正規軍被擊潰,敵人綿亘的防禦正面在很多地段上被突破,其龐大的兵力被合圍,并被各個殲滅。

     位于措森地域内的德軍總參謀部被烏克蘭第1方面軍的部隊占領,敵人的指揮從而遭到徹底的破壞。

     蘇軍迎着西方各盟軍向易北河挺進。

    第三帝國的日子已屈指可數。

    從士兵到将軍、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這一點。

    4月25日,在易北河托爾高地域,烏克蘭第1方面軍所屬近衛步兵第58師的部隊與美國第1集團軍步兵第69師的巡邏隊會師。

    在反對共同敵人的鬥争中聯合起來的兩個盟國的軍人——美國和蘇聯的官兵們相互握手。

     剩下的還有最後一步,這就是攻占柏林,從而結束戰争。

    而這一步将由蘇聯軍隊邁出。

    這是既艱難又極端重要的一步。

    因為在柏林集結着納粹的全部妖孽。

    法西斯帝國的頭子——希特勒及其大本營還在這裡活動。

    當前我們需要使用武力迫使敵人接受無條件投降的條件。

    無條件投降——這在反希特勒同盟幾個大國所簽署的“雅爾塔宣言”中就是這樣寫的。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隻有對柏林發起強大而果敢的攻勢。

    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和烏克蘭第1方面軍光榮地擔負了這一使命。

     在我和我的同志們面前,曾多次出現過的那個問題,現在又重新出現在我們面前,那就是德國的統治者還寄希望于什麼呢?現在已沒有什麼可指望的了。

    目前,任何一種秘密的超級武器也不能挽救殘餘的德國軍隊——不久前還是殘酷而實力強大的第三帝國的一支殘暴力量的失敗命運。

     敵軍的基本集團已經被分割和打得七零八落。

    敵人僅在最後的一道防禦地區内進行着抵抗:即在一些要塞、永久火力點、地下掩蔽所、樓房的地下室和城市的街區内抵抗。

    我軍通過當時所有可以溝通的渠道,向德國政府轉達了如下的消息:結束戰争的出路隻有一條,即無條件投降! 成千上萬的德國青年、德國士兵的生命(命運把他們投入這場對他們來說是漫長的、毫無出路的戰争中)還是可以拯救的。

    在天平的一邊是,數十萬德國人的生命和許許多多新城市的安全;在天平的另一邊是,一小撮冒險分子的性命。

     希特勒、戈培爾、戈林、希姆萊、鮑爾曼,卻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高于一切,為了保命,不惜一切……法西斯制度及其元兇們在作垂死的掙紮。

    這就在全世界面前徹底的暴露了他們的殘忍和怯懦,暴露了他們的利己主義和卑鄙的行徑…… 我是個軍人,我已渡過了人生的漫長歲月,并已步入晚年。

    我從參加國内戰争開始,在我的戎馬生涯中,我得以親眼目睹和親身經曆了很多事情。

    如今,在我垂墓之年,從純粹軍事的、職業的觀點出發,我對1945年春天在柏林附近發生的一切能做出甚麼樣的評價呢?我的結論是:當時不管敵人進行任何抵抗,要想獲得成功已經是絕對不可能了。

     我面前擺着德軍最高統帥部的一本作戰日志。

    該日志是根據約德爾上将的指示從1938年寫起的。

    我們特别感興趣的是,日志中有關法西斯德國覆滅前的末日景況的記載。

     1945年4月22日15時左右,在帝國辦公廳内正在舉行 最後的一次大型的作戰會議。

    會議是希特勒親自主持的,在這次會議上,他首次公開承認,戰争是輸定了。

     蘇軍此時已經由南面、北面和東面進抵柏林環城公路。

    希特勒決定留在柏林,他采納了負責作戰指揮的參謀長約德爾的建議:從西線撤回全部部隊,将它們投入堅守柏林的戰鬥。

     為了執行這一決定,約德爾4月24日向各集團軍群的司令發出一項特别訓令,要他們把現存力量的全部投入與死敵——布爾什維克主義的戰鬥。

    同時,他還指示各集團軍群司令,要他們不必考慮英軍和美軍可能會在西部戰場占領大片土地。

     據作戰日志記載,希特勒曾在4月22日的作戰會議上大發雷霆。

    在這之後,此時看來已經恢複常态,他在19點15分發了一封電報給海軍元帥鄧尼茨,他在電報中将柏林之戰稱之為“保衛德國命運之戰”。

     他命令鄧尼茨元帥放棄海軍面臨的所有任務,全力通過空中、水上及陸地将部隊調往柏林。

    他認為,其它所有的任務和别的戰線現在均居次要的地位。

     作戰日志中還記載,希特勒于4月22日曾表明決心,他決定要采用自殺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說了并不意味着就一定去做。

    一些渺茫的、難以描述的希望,象幻影一樣浮現在這位獨裁者的狂熱的腦海中:那些跪倒在他面前發狂地鼓掌和每隔兩句話就要呼喊一次他的名字的人群,如今都到哪裡去了呢?他曾發誓要全世界拜倒在他腳下,而他們則發誓要為他而死……如今他們又都消失在何方?難道今天就找不到一百萬為挽救元首生命而願意在篝火中自焚的德國青年嗎?于是,希特勒就殘忍地将無數天真幼稚的青少年和中學生派去打仗,讓他們在炮火中和坦克的履帶之下喪命。

     盡管希特勒整日呆在掩蔽部中,但他不能不知道柏林目前正在發生的事情。

    他不能不知道,近日的驚慌和惶恐已使德國國内所有的道路和公路都陷入一片混亂之中,數百萬柏林市民已無法撤出城市。

    但是,這位獨裁者除了擔心自己的生命之外,他什麼也不考慮…… 然而,德軍部隊現在在什麼地方呢?第三帝國的軍團、它的殘部現在在哪裡呢? 布謝的第9集團軍與首都的聯絡已被切斷。

    該集團軍的部隊部分被殲,部分被俘。

     陸軍元帥凱特爾和約德爾上将與希特勒一起又開始了戰争犯罪行為。

    他們唯命是從地尋找消失的部隊,企圖通過電台和派出的通信聯絡員找到他們。

    他們象保姆一樣,守候在床前,護理着一個失去自理能力的病人,通過不斷地拍發電報來安慰他。

    而很可能,他們是不是也通過這樣方式來安慰他們自己呢?這個時候他們還能做些什麼呢? 他們已經向第三帝國各集團軍下達了沖破柏林封鎖線的命令……他們通過手中剩下的電台不厭其煩地重複着這一命令,還通過電話不斷地向各地傳達這項命令。

     溫克的集團軍正在從西面向柏林進發。

    我已經進攻到易北河的部隊在柏林近郊迎戰了集團軍,并将其擊潰。

     4月28日,希特勒手中僅剩下很小的一塊地盤——蒂爾花園區和國會大廈。

    法西斯政權已經奄奄一息。

     德國陸軍參謀長克萊勃斯上将向凱特爾元帥轉達了元首的命令。

     “元首要求您盡快給他援助,我們最多隻剩下48小時了。

    如果在這之前得不到援助,那就為時已晚了。

    元首讓我再次向您說明這點。

    ” 凱特爾打算進行安慰……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元首呢?在此時來說,這已無關緊要。

    他們全都陷入了一廂情願的夢幻之中……他們仍然在玩弄騙局。

     凱特爾在回電中答複: “溫克的集團軍和布謝的集團軍正在進攻,向北面實施突擊可望取得成效……” 他們還在夢想進攻,而且在地圖上用工整而漂亮的筆體勾畫出各種彩色箭頭…… 淩晨5點,布謝将軍的第9集團軍司令部送來了戰報: “突擊未獲成功。

    顯然,各先遣坦克分隊沒有堅決執行命令,他們已突向西線,或已被殲滅。

    突擊群的其它部隊傷亡慘重,已停止前進……” 這個令人不快的戰報,把事情全都說得言過其實。

    當時的情況是比較清楚的。

    我軍采用各個擊破方式,殲滅了布謝集團軍中拒絕投降的部隊,并俘虜了那些已放下武器的士兵。

     對于希特勒來說,這還不夠。

    他此時掌握的已經不是政權,而是政權的幻影!但是,他還沒有退出政治舞台。

    他從辦公室裡又發出了新的命令。

    他命令在奧得河和易北河之間作戰的部隊,刻不容緩地從各個方向向柏林轉入進攻,向已沖入柏林的我軍後方實施突擊。

    但是,在奧得河和易北河之間能夠聽從元首召喚的部隊已不複存在了。

    那裡隻殘存着被擊散流竄的小股部隊和黨衛軍的士兵。

    這些家夥由于罪惡累累,害怕我們複仇,喪失了人性,在我強大的打擊下被槍炮聲、火光和鮮血吓得失魂落魄,四處逃竄…… 4月29日23時,希特勒詢問約德爾上将: “溫克集團軍的先頭部隊現在何處?他們将在何時重新開始進攻?第9集團軍現在何處?第9集團軍應從哪裡突破?” 約德爾此時對自己的元首已無言可答。

    就連他本人也不知道:各集團軍現在何處?出了什麼事?目前的處境如何?他隻是一小時一小時地等待着末日的來臨…… 4月30日18點35分,海軍元帥鄧尼茨收到柏林發來的 一份電報。

    電文如下: “海軍元帥鄧尼茨: 元首已收回原先對帝國元帥格林的任命,現重新任命您——海軍元帥先生為元首的繼承人。

    委任狀已發出,您應根據當前的情況,立即采取一切相應的措施。

     鮑爾曼” 這封電報對另一些人也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這是戈培爾和鮑爾曼角鬥的最後一步棋。

    希特勒已不在位,他正在被停止行使職權,或已被停止行使職權,政權正在轉入将軍們的手中……也許,各盟國會同這些軍們舉行談判吧?刹那之間會出現奇迹嗎? 希特勒知道,各同盟國正在成立審判他和他的同夥的法庭。

    他明白,他将被迫在全世界面前公開回答:他為什麼認為自己“有權”滅絕千百萬人民和民族,“有權”消滅為數衆多的國家、城市和房屋,“有權”肆意燒、殺、毀滅……他曾宣揚過:所有這一切都受褐衫隊員和國家警察的保護,受軍隊的保護,受德國将軍們的保護。

    為了讓希特勒在人類文明制定的法律面前對這一切都作出交待,曆史已為他提供了講台。

     可是,他卻把責任推卸得幹幹淨淨…… 我們蘇聯軍人來到柏林,不是為了破壞和屠殺。

    我們走過了艱難的道路,将祖國的土地和兄弟國家的人民,從法西斯侵略者的手中解放出來。

    我們現在來到柏林是為了在德國消滅法西斯制度,從而永遠消滅發動侵略的最危險的策源地。

     在戰争中,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如果希特勒和他的同夥能考慮到國家的安甯和民族的幸福,那麼,犧牲就會小些…… 在攻打柏林的頭幾個小時内,如果法西斯頭目們能夠下達停止抵抗的命令。

    這樣,炸彈和炮彈就會留在倉庫裡。

    數十萬居民就能得救。

     現在,能夠講述第三帝國覆滅前最後幾天及最後幾小時的真實情況的目擊者已經沒有了。

    第三帝國的頭目們沒有一個人還活在人世。

    衆所周知,4月下旬,戈林和希姆萊開始與英國人和美國人進行談判,他們甚至企圖以幹掉希特勒為代價,去達成單獨媾和或停戰的協議。

    他們是自願作為“使德國免遭共産之禍的拯救者”去參加談判呢?或是受希特勒本人之托去參加談判呢?現在是很難做出回答。

    這已成為一個秘密。

    有人對我說,在紐倫堡審判期間,已弄清了第三帝國末日的部分情況。

    但是,希特勒、戈培爾和希姆萊在開庭審判之前已經死去,而戈林在提供了一些模棱兩可的供詞之後,也自殺而死。

    完全有可能,有關第三帝國頭目們的末日景況的秘密,已被他們帶入墳墓。

     現在有希特勒臨死前留下的一份遺囑,在遺囑中他已将戈林和希姆萊開除出黨…… 确實有這樣的一份遺書。

    我是第一個從德國陸軍參謀長克萊勃斯将軍手中得到這個文件的。

    我掌握有戈培爾和鮑爾曼簽名的最後一封書信。

    但是,我得到關于希特勒已經死亡的口頭報告和書面通知之後,直至我軍戰士在帝國辦公廳院内看到他那具被燒焦的屍體之前,我一直不相信希特勒已經死去。

    根據克萊勃斯的供詞、戈培爾以及鮑爾曼的信,希特勒是在4月30日自殺身亡,當即被裹上毛毯并澆上汽油燒掉的了。

    希特勒的副官兼司機肯普卡中校,在他寫的《我焚燒了阿道夫·希特勒》一書中,也描述了這一情節。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埃·肯普卡提供了關于鮑爾曼是在一群法西斯分子企圖向西突圍時,被軋死在坦克履帶之下的供詞曾受到懷疑。

    戰争結束後,許多刊物曾不止一次地報導:鮑爾曼還活在人間,他作了整容手術,隐藏在南美的某個地方……現在已經完全證實,鮑爾曼是在随同一小隊匪徒向波茨坦方向突圍時被打死的。

    幾年之後他的屍體已被找到,經軍事專家驗屍,确認是鮑爾曼本人。

     2 1945年4月25日,對第三帝國首都的最後一次強擊開 始了。

     還在強擊開始以前,柏林已經遭到美國和英國空軍的轟炸。

     我們明白,在柏林市中心,隐藏在廢墟中的,不僅僅是德國士兵,那裡還聚集有法西斯的狂熱分子和罪犯,他們雙手沾滿了無辜受害者的鮮血。

    他們對死在什麼地方——是在柏林城裡被蘇軍的槍彈打死,或是由被告席押赴刑場被絞死,都無所謂。

    這一夥将自己的生命誓死與法西斯制度拴在一起的狂人,當時在德國還占有相當的數量。

    各火車站、石頭房屋、113個地鐵車站以及數十座鋼筋混凝土防禦工事,都配備有大量的各種輕重武器。

     在強擊開始前的一天夜裡,我來到炮兵發射陣地。

    炮兵們正在進行炮擊柏林的準備工作。

    我想看一看試射情況,并将我軍對第三帝國實施最後一次突擊的第一排齊射的情景留在自己的記憶裡。

    集團軍炮兵司令員波紮爾斯基中将陪我到了一個重炮連陣地。

     一團團烏雲緩緩地在頭頂上移動,下着小雨。

    大地仿佛在沉睡,又時而被遠處傳來的爆炸聲驚醒。

     重炮連的陣地位于森林邊的一塊草地上。

    炮兵們已将重炮展開,等待着射擊命令。

    炮口向柏林。

    戰士們冒雨站在炮架旁,兩眼盯着前方,仿佛透過蒙蒙的雨水可以看到那一夥點燃這場戰火的罪犯。

    炮兵連的戰士們胸前都配帶着“保衛斯大林格勒”獎章。

     優秀瞄準手庫普裡揚·庫切連科下士和德米特裡·拉普申下士,一個是連的黨小組長,另一個是團小組,站在隊列中間。

    紅星勳章和三級光榮勳章獲得者炮長伊萬·塔拉索夫中士站在火炮旁……這個被希特勒匪徒殺害了親生兄弟的人,此刻會想起什麼呢? 射擊準備工作已全部就緒。

     “目标,向萬惡的柏林堡壘工事,放!” 一枚枚重型的炮彈飛出炮膛,劃破夜空呼嘯而去,天空中留下了一道道彈迹! 清晨,我登上了自己的觀察所。

    觀察所設在約幹尼斯塔爾機場附近的一座五層高的大樓裡。

    在這座樓房的拐角,有一個房間的牆壁被炸開了一道裂縫,通過這道裂縫可以看到柏林。

    準确地講,可看到柏林的南部和東南部。

    由于柏林市是沿施普雷河西岸各延伸數十公裡,因此,無法一眼看清柏林全城的面貌。

    隻見到處都是屋頂,無邊無際;處處都是倒塌的房屋——爆破彈留下的痕迹。

    遠處工廠的煙囪和教堂的尖屋頂林立。

    已經披上綠裝的公園和街心花園。

    從遠處望去,仿佛是一團團綠色的焰火。

    大街上彌漫着晨霧,它與夜間炮擊時揚起的灰塵交織在一起。

    在一些地方,晨霧又與黑色的濃煙融合在一塊。

    在市中心的某個地方,一團團黃色的羽毛狀煙雲直沖雲天。

    這就是說,重型轟炸機已經開始襲擊将要進攻的主要目标。

     忽然,腳下的大地震動了一下,接着地闆便晃動起來。

    數千門火炮宣布強擊開始。

     我通過牆壁上的缺口向外望去,看到了城防工事的輪廓,它們是沿特爾托夫、哈費爾和特戈爾三條運河以及環繞市中心的各條鐵路而修築的。

    這裡的每一棟房屋都是一座堡壘。

    古老的柏林,城牆高聳,納粹分子最強固的防禦線就在這裡。

    蘭德維爾運河和施普雷河的徒峭的弧形地帶,修築有高大的混凝土岸壁,掩護着所有的政府機關,其中包括帝國辦公廳的國會大廈。

     我從觀察所看到,射向敵人陣地的火力是多麼強大!那些已将窗戶改為射孔的房屋相繼倒塌;把街道隔開的鹿砦和街壘飛上了天空;數千名德國士兵白白地送了命。

    希特勒發給他們武器,強迫他們冒着緻命的炮火,走上絕路。

     4月25日,近衛第8集團軍開始從南面進攻柏林市中 心。

    部隊全部改編為強擊群和強擊隊。

    這些強擊群和強擊隊裝備有坦克、包括大威力火炮在内的各種口徑火炮,并配備有工兵分隊和迫擊炮分隊。

    需要克服江河障礙的強擊群和強擊隊,還配備了渡河器材。

    近衛軍戰士們一步一步地攻占了法西斯德國首都的一個又一個街區。

     進攻晝夜不停地進行,不給敵人喘息的機會,這正是強擊的主要用意。

    我軍沿蘭德維爾運河向蒂爾花園區推進。

    看看地圖便會知道,我集團軍的進攻地帶正在逐漸縮小,它象一把插向柏林中心的鋒利長矛。

    合圍柏林的所有部隊,其中包括直接參加強擊的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所屬近衛坦克第2集團軍、突擊第3和突擊第5集團軍、近衛第8集團軍,他們的進攻地帶均呈圓錐形。

    即對敵人實施向心突擊。

    在近衛第8集團軍進攻地帶内作戰的,還有卡圖科夫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的部隊。

     現在,我們已經研究出一套在城市作戰中使用大規模的坦克部隊的戰術。

    最初,坦克成縱隊沿街道向前推進。

    但這隻能導緻不良的後果。

    沿街道拉開的坦克縱隊會造成堵塞,遭敵長柄反坦克火箭彈擊中後就立即起火燃燒。

    隻要第1輛坦克起火,其餘的坦克便無處機動躲藏。

    因為車身側面暴露在敵人長柄反坦克火箭彈的打擊之下,中彈後立即起火。

    因此,在強擊柏林的第一天,我們的坦克就改變了隊形。

    他們與步兵、炮兵及工兵密切協同作戰,使裝甲車輛的損失降低到最低限度。

    卡圖科夫将軍指揮的光榮的近衛軍戰士們,在蒂爾花園區和柏林市中心走完了自己的勝利道路。

    真正的戰鬥友誼使坦克兵和步兵緊密地團結在一起。

     城市作戰,特别是在柏林這樣的大城市中作戰,要比在野外條件下作戰複雜得多。

    在城市内,大兵團司令部和指揮員對作戰進程的影響比在野外要小得多。

    因此,許多事情取決于分隊的下級指揮員和每個戰士的主動精神。

    城市作戰有其自身的發展規律,這種規律應受到充分的重視。

     城市戰鬥是火力近戰。

    在戰鬥中,進行近距離射擊時,不僅使用自動槍,而且還使用大威力的火炮和坦克炮,這些武器要在可數的數十米距離内進行射擊。

    敵人隐藏在地下室和建築物裡。

    隻要我們一露面,立即就會聽到槍炮的射擊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

     在城市作戰中,進攻是采用躍進方式,占領一個建築物後向另一個建築物躍進。

    但是,這種戰鬥行動是在寬大的正面上、在每條街道上進行的。

     對防禦者來說,重要的是,把最堅固的、适于防禦的建築物和街區掌握在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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