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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總統與将軍 麥克阿瑟的罷免 原因與後果 中國人被趕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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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實施過的密集火力射擊的苦頭。

     中國于五月十五日黃昏之後恢複了進攻。

    他們動用了大約二十一個師的兵力,在翼側還有北朝鮮的九個師。

    進攻的矛頭指向防線中央,尤其是美第10軍和南朝鮮第3軍的防禦地段。

    在進攻發起後的第二天較晚的時候,防守春川右側高地的南朝鮮第5師和第7師在中國人的沉重打擊下土崩瓦解,在一片混亂中倉卒撤退。

    所以,需要進行一番激烈的争奪來封閉防線上的這一缺口。

    範弗裡特遂将美第2師和第1陸戰師調至右翼,以抗擊實施突破之敵的西半部分部隊,同時令第9軍向右延伸防線,以便把第2師和陸戰師留下的防禦任務也擔負起來。

    他命令兩個步兵團進入陣地,阻擊敵大規模進攻中位于最前端的敵軍,與此同時,命令一個團戰鬥隊和美第2師迅速北上,抗擊敵進攻形成的突出部西半部之敵。

    這是一次曆時二十四小時的極其緊張的戰鬥,因為中國人大批湧入了突出部,并且企圖包圍我方陣地。

    第2師的士兵們曾一度在主要補給線被切斷的情況下,在自己的前後方和翼側與中國人和北朝鮮人頑強戰鬥。

    然而,美軍第9步兵團仍然向北進擊;美第2師的法國營和荷蘭營加上美第23和第38步兵團,為恢複對主要補給線的控制則向南進擊。

    此後,第2師便牢牢地守住了陣地。

    朝鮮戰争中最強大的炮擊行動之一,是第38野炮營在二十四小時之内發射了一萬多發105毫米炮彈。

    這次炮擊支援步兵阻止了敵人的進攻,并且使敵人遭受了重大傷亡。

    五月十八日,中國發動新攻勢的第三天,阿爾蒙德将軍命令第2師撤至南面約五英裡處的一道新的陣地。

    該師師長克拉克·拉夫納将軍成功地實施了後撤。

    在三天的戰鬥中,第2師傷亡和失蹤者共計九百人,而中國和北朝鮮軍隊的損失估計為三萬五千人。

     敵軍對防守中央防區東段和沿海地區的其他南朝鮮部隊形成的強大壓力,迫使這些部隊遠遠地撤到“無名防線”以南地區,防守在日中海海岸的南朝鮮第1軍後撤了大約三十五英裡,被趕到了江陵村。

    在西部防區,敵人企圖沿北漢江向南突擊,迂回漢城。

    但是,美第25師和南朝鮮第6師經過三天的苦戰,将中國人阻止在南朝鮮首都以東約二十英裡處的一個村莊磨石隅裡的南面。

    敵人還直接向漢城發動了若幹次小規模進攻,但很快即被擊退。

    于是,中國人不得不在距自己所吹噓的目标很遠的情況下再一次停下來喘息。

    在東部防區和中央防區,他們得以向南推進,占領了大片地區,為此,他們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但是,中國人誘殲我軍任何部隊的企圖均末得逞。

    除了從南朝鮮軍隊手中奪取大量武器裝備外,他們能夠炫耀的用鮮血換來的東西僅有大片崎岖不平的但抖地獄篇》中所描述的那種土地,以及一些遭受猛烈轟炸、幾乎是片瓦不留的村莊。

    然而,對退卻的南朝鮮軍隊所丢棄的這些武器裝備不可等閑視之。

    這些武器足可裝備好幾個完整的師。

    可是,在華盛頓的報刊上和美國國内其他地方還是出現了許多無稽之談,對我的司令部與南朝鮮政府之間存在的摩擦表示不滿。

    但是,這些摩擦是由喋喋不休的無稽之談造成的,而這些無稽之談又産生于李的辦公室。

    他們說什麼南朝鮮現有大量受過訓練的兵源,隻要美國對他們進行必要的武裝,就能減少在朝鮮的聯合國軍的數量。

    這種前景對美國國内的讀者來說自然具有很大的誘惑力。

    可是,這純粹是建立在幻覺的基礎之上的。

    除非李能使已經武裝起來的南朝鮮軍隊在戰場上打得好一些,或者激烈的戰事能夠緩和下來,否則,既不會有多餘的人員,也不會有多餘的資源能用于為實現那種預想的擴充計劃而進行的監督和訓練。

     五月九日,承莫西奧大使和範弗裡特将軍的陪同,在除李本人之外無他人在場的情況下,我拜會了南朝鮮總統,并直截了當地向他說明需要改善南朝鮮軍隊的領導狀況。

    我們對南朝鮮陸軍參謀長鐘将軍一直是十分信任的。

     然而,由于作戰要求很高,加之文職當局在政治上對他進行幹預,沒有全力加以支持,因而,他幾乎無法培養出南朝鮮軍隊所需要的和理應擁有的那種高水平的野戰指揮官。

     我認為,那天下午我們與那位老鬥士所進行的開誠布公的談話毫無模棱兩可之處。

    我甚至可能過多地向他透露了軍事形勢方面的問題。

    可是,他的司令部還是在頑固地制造這類所謂我們拒絕利用取之不盡的兵源的謊言。

    這件事已成為政治問題而不是軍事問題了。

    因此,我要求範弗裡特注意,他和他的高級軍官們(他的參謀長和三位美軍軍長),除純軍事問題之外,不要公開發表任何有關其他問題的言論。

    以後一定會有機會把南朝鮮所有的師從戰線上撤下來進行訓練、使之成為第一流的作戰部隊。

    但是,在此之前,我們必須盡一切可能防止在我們政治戰線這一令人苦惱的問題上火上澆油。

     現在,中國人的進攻又一次停止了,是我們再次發動攻勢的時候了。

    聯合國軍兩個新到達的營即将完成最後的戰前訓練,編入第8集團軍。

    因範弗裡特的炮兵飽和轟擊戰術而暫時造成的彈藥“短缺”(炮連從未短缺過彈藥。

    實際情況是,由于彈藥消耗突然大幅度增加,在朝鮮的彈藥貯備曾一度低于規定标準。

    ——作者)已不再是個問題。

    但是此時,關于後勤方面的情況,無論敵人的還是我們的,我們一定得時刻留意。

    進攻作戰推進得太遠就會使我們的補給線拉得過長,敵人的補給線就會相應地縮短,同的,還會使我們遭到重大傷亡。

    南朝鮮仍然隻有一個第一流的港口可供裝卸軍用物資,這就是釜山港。

    可是現在,這一港口已遠在南面,而這是唯一可供吃水深的艦船停泊的港口。

     漢城的港口仁川受到黃海潮水大落差的限制,物品需要從遠離海灘的大船上卸到登陸艇上才能運上岸。

     但是,威逼鐵三角地區甚至可能時奪取該地區,仍不失為一個很好的方案。

    這裡過去曾是一條良好鐵路線的終點,現在也是敵人能夠不斷向前線運輸糧秣彈藥和其他補給品的許多良好公路的樞紐。

    人們也許還記得,“懷俄明線”亦即“堪薩斯線”的突出部是針對鐵三角的底線而劃定的。

    對我們來說,控制華川水庫也極其重要,漢城的水電供應以前依靠華川水庫,而且,這裡還是敵人補給線上的重要地點。

    因此,發動這次新攻勢的目的是,不再顧及三八線的限制,重新打過三八線去,并盡可能最大限度地消滅敵之潛在力量。

     五月十九日,我飛往朝鮮,在靠近薩馬的第10軍指揮所會見了範弗裡特、阿爾蒙德和第9軍軍長霍格。

    這幾位指揮官作了簡要彙報之後,我将自己對這次談話的理解歸納為如下幾點。

     一、第8集團軍應于五月二十日發起進攻,各軍任務如下:1.第10軍應制止敵人在其右翼達成突破,并協同第9軍右翼部隊發起進攻,第9軍右翼也由第10軍負責保障。

     2.第9軍應進攻并奪占春川盆地以西的高地。

     3.第1軍應沿漢城——鐵原軸線發起進攻,并負責保障第9軍的左(西)翼。

    第8集團軍司令應密切注意這次進攻的進展情況。

     當天下午和第二天上午,我視察了所有其他的美軍軍、師指揮所和部分南朝鮮軍的軍、師指揮所。

    我在前線巡視的最後一項活動是拜會了鐘将軍。

    我再次強調,他必須保證所屬各級指揮官都能認清形勢的嚴重性,并做出特殊的努力使南朝鮮部隊能象支真正的部隊那樣在戰場上作戰。

     那天晚上,我在第5航空隊指揮所會見帕特·帕特裡奇時,獲悉駐遠東空軍司令喬治·斯特拉特邁耶當天下午心髒病發作的壞消息。

    他這次病得很厲害,被迫離職住了幾個星期的醫院。

    此後,隻好将他送回國内,後來他退出了現役。

    他是一位極其勇敢、經驗豐富和足智多謀的軍人。

    然而,突然的變化是戰争中常有的現象。

    我對他的這次重大轉折深感痛惜。

    但是,能得到奧托(奧佩)韋蘭空軍中将我還是相當滿意的,空軍果斷地指定由他來接替斯特拉特邁耶的職務。

    我早就認識韋蘭,曾與他在泛美防務委員會共過事,并一同參加過裡約熱内盧公約的談判工作。

     我在遠東任職的後一段時間,大概再沒有比他更樂于合作、更得力能幹的戰友了。

     發動攻勢前決定變更部署,因而使華川水庫的很大一部分地區劃給了第9軍,而在此之前,第9軍的作戰地帶分界線是劃在水庫邊緣上的。

    第10軍已實現其最初目标,所以,現在便可以插向東北方向,阻擊沿海岸北撤的敵人。

     南朝鮮第1軍将沿海岸北進,爾後向偏西北方向進攻,粉碎它與第10軍之間的敵人。

    在中國人進攻時遭受沉重打擊的南朝鮮第3軍被撤銷了建制,其所屬部隊分别編入第10軍和南朝鮮第1軍。

     聯合國軍于五月二十日開始進攻,在不斷得到美國空軍近距離空中支援的情況下,克服敵人越來越弱的抵抗向前推進。

    這次進攻并不打算推進到鴨綠江,誠然按我們當時的兵力大概能夠打到那裡。

    但是,範弗裡特仍指揮其部隊向前挺進,穿過了第一道調整線,即“托皮卡線”(該線從西部黃海潮汐平原上的墳山,經鱗蹄,延伸到瀕臨日本海的杆城以南約十英裡的黃浦裡)。

    爾後,他們繼續向“堪薩斯線”和對着鐵三角底邊的、北面的“懷俄明線”前進。

    同往常一樣,敵人在如下一類地區的抵抗是很頑強的,那就是地形對他們有利的地區,道路狹窄或者無路可行的地區,以及我們的補給品不得不依靠肩扛手提運上山嶺的地區。

     五月份的最後一周,天氣也來給敵人幫忙,降低了我裝甲部隊的前進速度,使許多道路幾乎完全被毀,而且還使我們的飛機無法起飛。

    結果,敵人再次以空間換取了時間,并且在其大批部隊和補給完整無損的情況下得以安然逃脫。

    然而,到該月底,南朝鮮全境畢竟差不多再次肅清了敵人的部隊。

    估計被我打死的敵軍為一萬七千人,另外,還俘獲相同數目的敵軍俘虜。

    在這次進攻中,南朝鮮軍隊傷亡異常慘重,死傷、失蹤或病倒者達一萬一千人左右。

     随着我軍打回甚至越過“堪薩斯線”,又輪到我們采取肪禦了。

    範弗裡特再次着手采取措施,以盡可能使防線變得堅不可摧。

    整個防線設置了一層層鐵絲網,陣地前布滿了地雷和燃燒桶。

    隻要可能各處都挖掘了帶頂蓋的掩蔽部。

    此外,還設置了路障,并測定了炮兵集火射擊的諸元。

     盡管大雨不斷,并且敵人頑強地進行抵抗,向鐵三角底邊實施的進攻作戰仍然一直持續到六月份。

    美軍第3師和第25師向前猛打、猛攻,他們用火焰噴射器把中國人從圓木構築的掩體中趕了出來。

    鐵三角西端的鐵原于六月十一日為我奪占,東端之金化,敵人未繼續抵抗便放棄了。

    此後,兩支步坦協同的特遣部隊迅速穿過鐵三角地區進至平康,平康守敵亦全部撤光。

    可是,我軍發覺敵人占據着城北的制高點。

    于是,這兩支特遣部隊又撤了回來。

    從此以後,雙方都不再采取大規模行動去奪占三角地區的平原了。

     敵人很重視的另一個地區是一個我們稱作“大缽”的古老火山口。

    火山口在麟蹄以北大約二十五英裡處,距東岸也有二十五英裡,靠近美第10軍與南朝鮮第1軍的分界線。

    火山口的周邊猶如刀刃一般鋒利,陡然拔地面起,高出火山口底部數百英尺,上面覆蓋着密密的樹林。

    敵人在周邊山坡上構築了堅固的工事,并且配置了大量的火炮和追擊炮。

    為了奪占這一地區,我們在以後幾個月中付出了很大傷亡。

    第8集團軍占領這一地區,便可以縮短我們的防線,使我們更好地觀察敵人,而且還可以減少敵人對這一方向發動強大的突然進攻的可能性。

    我們一旦奪占了這一地區,便決不會再把它放棄掉。

     現在,第一年的戰鬥已經結束,聯合國軍實現了早先的目标——将南朝鮮從敵人手中解放出來,重新确立并扼守分界線。

    橫貫整個半島,最西部除外(因為,這裡南流的臨津江是最有利的防線),我軍在三八線以北建立了鞏固的陣地,足以抗擊敵人的任何進攻,除非敵人能得到大規模增援。

     但是,為奪占和扼守關鍵地區附近的制高點,部隊遭到了敵人不顧傷亡的頑強抵抗。

    敵人和我們一樣,建立了堅固的防線,井在前沿前構築了屏護陣地。

    這道防線,敵人是打算堅守下去的。

    因此,我在六月二十五日收到的參謀長聯席會議關于可能即将與共産黨進行停火談判的消息,是很受歡迎的。

    我立即派我的參謀軍官小瑟萊斯中校前去與範弗裡特商議。

    他随身帶了一張我的幕僚們準備的地圖。

    圖上顯示了我軍當前的前沿陣地的位置、“堪薩斯線”的位置、預想的“堪薩斯線”警戒線的位置,以及可以保障“堪薩斯線”陣地的預想的停火線的位置。

    我要求範弗裡特告訴我,讓第8集團軍奪占其當前的前沿陣地與預想的停火線之間的制高點是否可行,有無必要。

     根據範弗裡特後來的言論(大意是我阻止了他奪取徹底勝利),我認為回顧一下他對這個問題的答複還是很有意思的。

    他當時的看法是:此時此刻他不贊成讓第8集團軍發動進攻去奪占制高點。

    他認為,在東部前線發動進攻會使美軍付出很大傷亡,而所得到的卻隻是一些土地。

    在西線發動進攻雖則比較容易,可是,範弗裡特認為,這會使他過于暴露給敵人,易遭對方進攻。

    他認為:發動進攻要付出很大傷亡,并會使第8集團軍變得較易遭受敵人攻擊,這樣做代價太大,不應為實現停火而冒這樣的風險。

    他還竭力要求,如果當真進行停火談判,那麼應考慮到禮成江以西、三八線以南的那部分朝鮮領土。

    我們無意占領這一地區,但該地區有可能成為我們在談判桌上讨價還價的籌碼,可以換取我們想獲得的東部那塊地方。

    他還說,第1陸戰師的當面之敵(北朝鮮兩個軍)占據着堅固的防禦陣地,他們作戰頑強,齊裝滿員,似較中共軍隊更能作戰。

     他的這些看法我都贊同,于是,我們決定原地堅守,等待談判的結果。

     蘇聯外交部副部長、蘇聯駐聯合國代表雅科夫·馬立克于六月二十三日,星期日,首次提出了停戰的要求。

    這使政治和宣傳方面的活動大大增加,并給我帶來了一批重要的人物。

    中共很快表示贊同馬立克的建議。

    同時,在我國也有許多人發出了要求和平的呼聲。

    六月二十九日,我在東京非常高興地将福雷斯特·謝爾曼海軍上将迎到了總部。

    在他之後到達的是阿奇·亞曆山大,我在五角大樓工作期間,他是陸軍部副部長,我與他有過多次令人愉快的交往。

    不久之後,紐約州州長托馬斯·杜威也飛來向我們宣傳他在外交事務上的一些強烈看法。

     六月三十日,遵照我在華盛頓的上級的指示,我向中國最高統帥部廣播了一則聲明:如果象報道的那樣,他們準備停火,聯合國軍将樂意派出代表讨論停戰問題。

    雙方建立接觸和協商會談地點僅花了幾天的工夫。

    會談地點設在緊靠三八線南面的西部沿海城鎮開城。

    我指定由特納·喬伊海軍中将率領聯合國軍代表團。

    敵軍的主要談判人是北朝鮮人民軍參謀長南日中将。

    但是,共黨方面的實權在中國人民“志願軍”參謀長解方将軍手中。

     我還是熟悉共産黨的手法的,那就是企圖通過無休止的、毫無内容的争論把對手拖得精疲力竭。

    我在聯合國任職的兩年半中,對此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

    但是,我卻根本沒有料到這種毫無成果、令人疲憊的談判後來會拖那樣長的時間。

    雙方很快都不約而同地認為,在談判期間,敵對行動還得繼續下去。

    然而我覺得,在停火的希望依稀可見的情況下,還是應該盡量減少我方的損失。

    因此,我通知所屆指揮官:不要實施大規模進攻行動,而要力求通過強有力的巡邏和局部進攻來保持主動。

    局部進攻旨在奪占可以擴大我方觀察範圍、縮小敵方觀察範圍的關鍵地形。

     在開戰一周年之際,我以為和平可能即将來臨。

    可是,又過了兩年的時間并且付出了很大傷亡,每個士兵的這一夙願才得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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