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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同盟會是個革命大拼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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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日知會和文學社等等,實際上都與華興會有最密切的關系。

     至于光複會,它在一開頭便是“同盟會”中二懇興下大的盟員。

    會員中最初加盟的,也隻有一個人。

    同盟會早期的重要位置,他們也未分到一席。

    一直到章太炎因“蘇報案”在上海坐牢期滿,于一九零六年夏季,東渡日本,接編《民報》之後,光複會的會員在同盟會内才稍形活躍。

    《民報》也以太炎接編而聲價十倍,暢銷一時。

    與保皇派的《新民叢報》之筆戰,尤其脍炙人口,譽滿神州。

     孰知好景下長,《民報》發刊未及兩年,日政府在清廷壓力之下,贈中山巨款一萬五千元,禮逐中山出境。

    孫公未與衆議,乃收下巨款(留兩千給《民報》),便于一九零七年三月四日率爾離去。

    這一下不得了,幾乎觸怒了留在東京的全部盟員。

    他們在章太炎、張繼等的帶頭之下,發動了一次聲勢浩大的驅孫怒潮——同盟會分裂了。

    光複會也恢複了它自由的組織,和同盟會分頭革命了。

    是年夏季,徐錫鱗、秋瑾等起義失敗就義,後來國民黨黨史上都認他們是同盟會的死難先烈,其實他二人都不是同盟會會員。

    後來那位被蔣志清(介石原名)親手刺殺的光複會領袖陶成章,原來倒是同盟會員,并做過《民報》總編輯。

    陶氏之死,算是叛徒或烈士,連治黨史的也難下筆了。

     同盟會這次雖然分裂,但是并沒有把這一大拼盤鬧垮。

    第一是因為這時革命的浪潮已如日中天,而且是全國性的。

    在千萬革命志士、無數革命集團各自為戰、群龍無首的狀态之下,“同盟會”和“孫逸仙”卻正好具備這個“首”的資格。

    引一句洪秀全告訴李秀成的話:“朕的江山,你不保,有人保。

    ” 第二是,同盟會的團體盟員此時已不發生決定性作用,因為絕大多數(數以千計)的新盟員,原都是一些革命的單幹戶。

    他們在入盟之前并沒有個小組織。

    因此也沒有“第二種忠誠”——他們就一心一意,生死以之,為同盟會的理想奮鬥到底。

    這種單幹戶最标準的代表,便是汪精衛(一八八三~一九四四)和胡漢民(一八七九~一九三六)了。

    汪是廣州秀才中的“案首”(即第一名,也是“三元及第”中的第一“元”);胡則是“舉人”叢中“每發必中”的名“槍手”或“捉刀人”,在科舉中為人“代考”。

    一九零二年胡為某兄弟捉刀皆中舉,曾獲報酬銀洋六千餅(見汪、胡二人自傳)。

    那時的六千元銀洋是一宗吓壞人的财産。

     所以汪、胡二人都是清末第一流的才士。

    他二人入盟之後,立刻就變成《民報》的台柱。

    再與章太炎等相配合,真是雲從龍、風從虎,幾管毛筆,橫掃天下。

    而他們的對手方的康、梁也是海内第一流。

    因此在清末他們的文壇對陣,其光輝燦爛,真照耀古今。

    那時還是個中學生的胡适,也為之目迷五色,贊歎不已。

    所以同盟會自然也就成為中國革命獨一無二的發言人了。

     但是汪、胡在加盟之前都沒有參加過小組織。

    因為廣東佬那時,不論是革命或保皇,都站在最前排。

    搞革命要做“會黨”,汪、胡不為也;搞保皇要擡舉“載湉小醜”(章太炎辦《蘇報》所用的詈辭,章也為此坐牢),汪、胡亦不為也。

    所以他二人就變成排滿革命的單幹戶。

    一旦入盟,也就隻有第一種忠誠。

    追随中山,作其肱股,而終身不渝了。

    中山也幸虧有了這哼哈二将。

     但是那時保持同盟會不緻分裂的最大功臣,應該還是黃興。

    黃興是“同盟會”中的實力派;也是孫公之下的“林彪”(法定接班人)。

    他已是衆望所歸,用不着搞什麼“五七一”就可接班。

    但是黃興這個人雖也是個跨會分子,卻有點儒家氣質——也可說是“固有文化”的涵養吧——他識大體、有氣度;他拒絕了趙匡胤的那件黃袍。

    并且苦口婆心、任勞任怨的維持了“同盟會”的團結,這才有後來的中華民國。

     不幸後來有一些史家,按傳統治史的方法,把締造民國的功勳,全部派給了國父孫中山先生,而對黃克強的貢獻,顯然是隻給了些低調的認可。

    這可把他的小女婿薛君度教授氣壞了。

    君度不知吹斷了多少根胡子。

    他為這位民國的cofounder老泰山明怨白謗,真忙了大半輩子。

    最近我的朋友汪榮祖教授著書研究章太炎(一九九一年六月二十日台灣初版),也頗為克強不平。

    其實曆史書為英雄作不公平的定位,是自古而然。

    楊衢雲烈士還不是因為少了個女婿,而至今無人替他平反。

    再者,中國現代化是分階段前進的。

    中山的曆史功勳如隻限于同盟會那一階段,而沒有“聯俄容共”的後一段,他在曆史上也不可能有今天這樣光鮮的。

    黃公不幸,沒等到曆史進入另一階段,他就短命死了,夫複何言? *原載于台北《傳記文學》第六十卷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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