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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堪一擊的拳民與七國雜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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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鑒帥”要把他們有條有理的組織起來,有何不好,不幸的是時代未到;那個腐爛的朝廷,不具備組織群衆的條件。

    更無學理足資遵循,群運就出軌了。

    ——朋友,再晚生數十年,他們就是“中共”和“越共”呢!越共那一群土包子,有了新式的組織,就能打得法帝集體投降、美帝落荒而走。

    ——李秉衡的悲劇是時代未到,他做了時代的犧牲品罷了。

     庚子之夏,天津既陷。

    西後大慌,乃向東南各省檄調勤王之師。

    這時東南三督認為老太婆咎由自取,袖手不管。

    可是此時在“長江督練水師”的李秉衡這位耿直的東北佬,忍不住了。

    他認為他要“勤王”;勤王不成,就應死節! 秉衡原是在長江流域參加“東南互保”的。

    在此最後關頭,大可安居華南,自保身家。

    可是這時他不顧自身安危,便隻身北上了。

    當此兵臨城下,朝中無主謀,太後親貴亂成一團之時,秉衡之嘎然出現,真是黑暗中一盞明燈。

    其後中外史家都把李秉衡看成個死硬主戰派。

    其實李氏并不像端王、莊王那樣胡塗。

    他知道中國斷難對抗八國之師。

    但是權衡當時雙方的作戰能力,他在七月二十六日觐見太後時,認為“能戰始能和”。

    他主張“以兵法部勒”義和團群衆,堵住洋兵入京,始能言和。

    (見《庚子國變記》諸書》——這一點李秉衡是過分的自信了。

    他如真能“以兵法部勒義民”,他就是共産黨了。

    共産黨在他那個時代出現,就未免太早了。

    但是秉衡言之有理;兵法聽之可信。

    老太後聞一看大喜。

    乃把京郊幾支沒用的武衛軍撥交秉衡統率,趕往天津堵遏聯軍。

    誰知他以卵擊石,潰不成軍。

    直至兵敗通州。

    他目睹清軍不戰自亂的情況,氣憤之極,就決定一死了之。

     秉衡于八月十一日在通州張家灣自殺之前,曾留有遺書說:“軍隊數萬充塞道徒,就數日目擊,實未一戰”,而巨鎮小村均焚掠無遺。

    “身經兵火屢屢,實所未見。

    ”他自覺“上負朝廷,不負斯民,無可逃罪。

    若再偷生,是真無心人矣。

    ”(見《義和團史料》下冊,頁六四六。

    ) 李秉衡是當時抗戰清軍的主帥。

    兵敗通州,他原可退保北京;北京不守,他仍可護駕西行。

    但是他是條漢子,戰局如斯,他沒臉皮來忍辱偷生,甘作敗将。

    他選擇了主帥在陣前自殺的行為,至少還為我們中國男兒留點骨頭! 李秉衡是我們中國近代史上,大敵當前而臨難不苟免的極少數民族英雄之一。

    “寄語路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秉衡應該是名垂青史的!洋人後來把他列為“戰犯”;我們曆史家應該承認他是民族英雄。

     4.9 徐家十八位女眷集體自殺 秉衡按體制、按官階,都是當時前線清軍的主帥、抗戰将士的靈魂。

    主帥一死、靈魂全失。

    兵敗如山倒,雄偉的千年古都,就再度陷敵了。

     前節已言之,七國聯軍攻北京,是靠開會打仗的。

    他們在天津開過第一次戰略會議。

    第二次會議按第一次的議決案,是在通州舉行的。

    他們于八月十二日攻破通州奸擄焚殺了一天,也開了一個會。

    決議分配了各軍分進合擊的部位,和攻入北京後,各侵略軍在北京内外的占領區。

    ——可是子女玉帛當前,先入關者為王。

    十三日夜半曾鬧出諸将争功的醜劇。

    尤其是俄軍想搶先入城。

    誰知他們低估了北京城牆的高度,屢爬不上;卻被随後趕來的英軍從水門爬入而占了“首功”。

    (見同上》 庚子年八月十四日(陰曆七月二十日)七國聯軍攻破北京,對北京市民尤其是婦女,是一場血腥的浩劫。

    最可恨的是當入侵聯軍迫近京幾時,那些土軍閥的滿族親貴載漪、載勳等人,竟把九門緊閉,使城内居民無法向四郊逃難和疏散。

    一旦洋兵進城首蒙其難的就是北京城内的婦女了。

    在那“失節事大”的宗法時代,婦女為賊所污,則生不如死。

    所以洋兵一旦入城,發現每一口井内都有幾個女屍。

    至于懸梁服毒者,更是無戶無之。

    其中大學士徐桐的滅門之禍,雖隻一例,然亦可見其餘。

     徐桐大學士原是一位力主扶清滅洋的老進士。

    洋人攻入北京時,他自知不免就自殺了。

    他兒子刑部左侍郎徐承煜,則是西後殺主和五大臣的監斬官。

    北京陷敵時,他逃避不及為日軍所捕,移交清方處死。

    (俱見《清史》本傳及時人筆記。

    ) 徐氏父子之死可說是犯了政治錯誤的結果。

    可是當洋兵入城時,他們徐家竟有婦女十八人集體自殺。

    ——上自八十多歲的老祖母,下及幾歲的女童,全家女眷,無一幸免。

    其中稚齡女童,年幼無知,怎會“自殺”呢?她們分明都是被長輩迫殺的。

    這些幼女何罪?——筆者握管至此,停筆者再。

    ——遙想九十年前他們徐家遭難的現場情況,真不忍卒書。

     我國曆代當國者的誤國,所作的孽,實在太大了。

    夫複何言? 4.10 “賠款”而不“割地”也是奇迹 聯軍既占北京,分區而治。

    殺得人頭滾滾,其後又意欲何為呢? 義和團之起,原是激于列強的“瓜分之禍”。

    如今闖下了滔天大禍——八國聯軍占領了首都,中國已成為八國共有的一塊大餅。

    大切八塊,各分其一,應該是不可避免的必然後果呢! 誰知大謬不然。

    老太後對十一國公開宣戰絕交,一仗之下,被打得大敗虧輸,逃之夭夭。

    誰知又一次因禍得福。

    首都淪陷之後,瓜分之禍,竟随之消失。

    她闖下如此滔天大禍之後,竟然寸土末失。

    最後隻賠了銀子了事,不能不說是外交上的一個奇迹! 至于這項奇迹究竟是怎樣造成的,那就說來話長了。

     曆來我國治拳亂史者,甚少涉及外交;而專攻外交史者,亦不願鑽研拳亂。

    殊不知拳亂始于瓜分(所請“勢力範圍”也);而瓜分之禍亦終于拳亂。

    豈不怪哉?拙篇原非外交史,本想一筆帶過,然其中錯綜複雜的關系也波及内政;治政治史少掉這一外事專章,政治史就不是全貌了。

    讀者如不憚煩,下篇再把這場國際“沙蟹”,分析一番,以就教于高明。

     *原載于台北《傳記文學》第六十二卷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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