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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那變不了法,改不了制的一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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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漢朝,都是應該要閹割的呢! 到毛澤東晚年的人民政府時代,那個權傾朝野的“四人幫”,事實上還不是成長于内廷的“十常侍”?替毛公傳達“最高指示”的毛遠新、王海容等青少年男女,不也是在“章京以上行走”,王洪文不是要架空周總理?連一個小宮女張玉鳳不也要支取中央書記處機要秘書的薪給,而“五尚”通吃?那時在國務院當“協辦大學士”的鄧小平,哪能同他們比呢?所以這種架空藝術,是我們中華三千年來的國寶。

    康、梁師徒在自己臉上貼金——這哪是他二人發明的呢? 不過搞這種小臣近臣,來架空大臣權臣的政治藝術,卻有個先決條件——搞架空的主使人,一定要是像漢武帝、明太祖、雍正皇帝、蔣委員長、毛主席那樣有“最後決定權”的大獨裁者。

    一個見着老娘就發抖的兒皇帝,則千萬做不得。

    不幸的是那時主持變法改制的光緒,卻正是這樣的一位“兒皇帝”。

    以兒皇帝的“小臣”去架空老太後的“權臣”,則成敗之數豈待蓍龜?——這種政局的演變,我輩熟讀《通鑒》的後世史家,都洞若觀火,而精敏如康,梁竟無覺察者,便是身為急功“小臣”,以緻當局而迷罷了。

     9.3 維不了新、變不了法的一百天 戊戌年的夏天,那座“天晴似香爐、天雨似醬缸”的北京城,是炎熱難當的。

    可是這個季節卻正是我們那位可敬可愛、也可歎可悲的年輕皇上,為國為民而疲于奔命的時候。

    為着推動他的變法改制,他三天兩天都要從那時的禁城、今天的故宮趕往頤和園,向太後請示。

    (可憐的光緒爺是沒有空調汽車的。

    ) 自他于六月十一日(陰曆四月二十三日)下〈定國是诏〉之時起,到九月二十一日(陰曆八月初六),西太後還宮“訓政”,把他關入瀛台止,前後一百零三天,光緒帝去了十二次頤和園,每次駐留三數日。

    至于他們母子之間交談的實際情況,外人固無由得知,但是這位年輕皇帝苦心孤詣的懇求改革,而太後不同意,緻每遭訓斥,則盡人皆知。

    等他回到宮中,诏書雖一日數下,而朝臣對他拖延時日,拒不回報;疆吏(湖南巡撫陳寶箴是唯一例外)對他則陽奉陰違,甚至陰違陽亦不奉。

    但是他們也有他們的苦衷和借口。

    蓋向例南洋大臣和外省督撫的行動。

    都是以北洋大臣、直隸總督的馬首是瞻;而這時的北洋大臣直隸總督榮祿則是頑固派的總頭頭。

    他仗着太後的權威,對光緒簡直公開抗命。

    他認為皇帝年輕無知、任性胡鬧,因此把光緒所有的诏命不但當作耳邊風,并糾合朝中保守要員剛毅、李盛铎、楊祟伊等加油添醋地向頤和園打小報告,聯銜籲請太後回朝訓政,恢複垂簾,以遏亂萌。

    ——這當然是西太後求之不得的,有的甚至出于她的授意。

     再者,新政的施行和步驟當然亦有它本身的困難。

    就以“廢八股改策論”這一考試新政來說吧,八股是空話,策論還不是空話?然寫八股文要讀聖賢書,還有個“帖括”(英文叫format)可循。

    寫“黨八股”式的策論則并此而無之。

    所以在戊戌夏季有個老實的浙江學政陳學棻上奏說:“改試策論,閱卷艱難,不如八股之易。

    ”光緒覽奏不悅說:“陳學棻既不會看策論,可無庸視學。

    ”就把他撤差了。

    其實如把康有為放出去作學政,以他那一點點的所謂西學知識,恐怕他對策論考卷的批閱,也沒個取舍的标準呢! 梁啟超說,開明而通時務的達官如張之洞,也深知廢八股為變法之第一事;然張氏亦不敢輕言取消八股。

    因為他深“恐觸數百翰林、數千進士、數萬舉人、數十萬秀才、數百萬童生之怒。

    懼其合力以謗己而排擠己也”(以上均見梁啟超著《戊戌政變記》)。

    這本來是關系到國内數百萬知識分子命運和前途的大“問題”,哪是空談變法“主義”,所可解決的呢?不論“黑貓白貓,能捉耗子的才是好貓咪”(鄧小平語)。

    徒足制造“問題”而不能解決“問題”的廢八股改策論的“新政”,究能派啥用場昵? 再說改廟宇辦學堂吧!當時那幾十萬座廟宇,幾百千萬佛道各教的神職人員,也都非等閑之輩。

    哪能隻憑一紙上論、兩頁公文就可以把他們趕出廟門,結婚還俗呢?縱使能廢廟辦學,則經費、師資、課程、學童哪裡來,也非朝夕之功。

    至于康氏所想象的“舉行地方自治”,更屬空中樓閣。

    君不見,我們國、共兩黨搞地方自治,搞了大半個世紀,還不是連個半調子的“自治”也未搞出來。

    光緒爺要在一百天之内就可以改舊換新,搞出個奇迹,豈不是癡人說夢? 總之,長話短說,我民族的曆史走進那清末戊戌年代,已積重難返。

    我們的國家機器已全部鏽爛,無法修複。

    我們的社會亦已至癌症末期;病入膏肓,醫藥罔效。

    所以在許多激烈的志士們看來,其徹底解決之道,那就是人死病斷根;憐憫殺人,槍斃了事。

    ——其後接踵而來,相信“一次革命論”的國共兩黨,都是主張“不破不立”的槍斃專家。

    孫中山先生說:“破壞難于建設”,正是此意。

    可惜他老人家破壞未競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共産黨來了,老毛打砸搶玉石不分,破壞可就徹底了(古代的流寇在曆史上所發生的破壞作用正是如此);他美其名日“搬掉三座大山”。

    其實他和敝鄉長朱元璋一樣,一座大山也未搬掉,還另加一座新山。

    這種搬山造山運動,解決不了中國的老問題;也趕不上“先進國家”。

    所以鄧小平今日還在山前山後亂竄一通,不知伊于胡底?——這些都是後話,将來再慢慢交代。

     9.4 老佛爺的手掌心 且看于此同時,那位在頤和園内納涼避暑的慈禧老太後,又在幹些什麼?她老人家沒有閑着。

    身在園中,心在宮内,她特務密布、眼線滿朝,小報告日夜飛來;滿族碩吏、漢族谄臣,求恩乞憐,亦時時跪滿四周。

    光緒帝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嚴密監視之下。

     西太後原是個陰險狠毒、睚眦必報,狐狸其貌而虎狼其心的潑婦人。

    但是她也是個精明強悍,老謀深算而善于縱橫捭阖、恩威兼施的女主。

    她對情敵政敵(包括她的兩個兒子),都會不動聲色,設下陷阱而伺機捕殺。

    這種複雜的個性,是舞台藝人扮演不出的。

    她沒有銀幕上的劉曉慶那麼可愛。

     遠在戊戌之前,她對那逐漸長大而頗有個性和脾氣的嗣子載湉,已早存廢立之意。

    這是從單純嫉妒心出發的——一種卧榻之側不容他人鼾睡的,很通常的精神病現象。

    但是她一怕洋人幹預,二怕疆臣不服,三怕小叔(恭親王)不依。

    同時她所看中的對象也不敢承受。

    所以她才隐忍未發。

     迨戊戌暮春,當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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