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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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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說:“這個小羅子,敢給我出難題,看我怎麼修理他!”不過聽完童鐵山的彙報,他又笑着說,“你轉告羅正雄,就算杜麗麗不嫁我,她也是棵好苗子,将來如果長歪了,我饒不了他。

    ” 羅正雄心裡有幾分怵,見他臉黑,童鐵山悄聲說:“沒事兒,告訴你一個小秘密,首長已不固執了,他知道拽不回杜麗麗那丫頭的心,死心了。

    前陣子,政治處給他另外物色了一位,他老家來的一位鄉下妹子,人很實在,又能吃苦。

    接觸了一段,首長說行,找老婆是為了過日子,那些花花草草的,留給年輕人。

    ” “你是說,他放棄了杜麗麗?” “不能說放棄,其實,首長們有首長們的婚戀觀,他們更看重持家過日子,我原來的團長,找的就是一個字不識的鄉下妹子,還直誇她針線活做得好,茶飯麼,更是一流。

    ” “那麼,杜麗麗……”羅正雄忽然有絲失落,說不清為什麼,聽到這消息,他非但生不出一絲輕松,相反,心頭的壓力更重。

     “杜麗麗啊,是有點驕傲,不過小丫頭嘛,多栽幾個跟鬥就會成熟。

    ” 但願如此! 一場大雪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大漠,這是入冬以來最厚的一場雪,漫天遍野,皚皚茫茫。

    大漠一夜間變得素淨、典雅。

    山不見了,河不見了,嚣叫的漠風也唰地收斂,雪成了惟一。

     大雪封住了村莊通往外面的路,也阻斷了戰士們訓練的腳步。

    無奈,男男女女在院落裡打起了雪仗,嬉鬧聲還有尖叫聲響徹着院落。

     羅正雄靜靜地站在窗前,心情有點灰暗。

    這場雪破壞了他的計劃,本來,他打算将部隊帶出去,在沙漠深處搞一次野外訓練。

    現場觀摩給了他太多感受,讓他對這支隊伍有了新的定位,必須先在思想上讓他們堅定起來,成熟起來,學了技戰術才管用。

    他跟政委于海商量,趁冬季沒有大的任務,多帶部隊出去,隻有在野外,隻有在異常困難的條件下,部隊的成長才能加快。

    可惜,一場雪把一切都給攪黃了。

     沉悶了兩天,第三天太陽剛一出,羅正雄便命令,把部隊帶出去,練習雪中追捕。

    誰知還沒到指定地點,杜麗麗跟司徒碧蘭就幹起來了。

     這一對小冤家,真是較上勁了。

    上次司徒碧蘭勇卧冰灘,雖是最終挨了政委于海的批,她的形象卻嘩地在新兵中立了起來,這段時間,新兵們總愛跟她在一起,包括一些男兵,也有事沒事往她那兒跑。

    班長杜麗麗本來就勢單力薄,卧冰事件更是毀了她的形象。

    之後的練習中,杜麗麗一直想找機會扳回面子,無奈司徒碧蘭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

    這丫頭不但脾性烈,還學得不少本事,騎馬射箭摔跤格鬥樣樣在行,當着政委于海的面,她曾露過兩手,赢得新兵們一片掌聲。

    她還挑戰似地瞪住于海:“敢不敢跟我比?”于海真想跟她較量一次,壓壓她的威風,又一想她是小丫頭,沒敢。

    不是怕輸,跟一個小丫頭較勁兒,算什麼本事?司徒碧蘭本性并不是太張揚,也懂得收斂,隻是,團裡忽然冒出這麼個寶貝,焉能不引起大家的追捧。

    杜麗麗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想不出好法子收拾她。

     我必須收拾她!杜麗麗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标,一定要在冬訓結束前徹底制服司徒碧蘭,讓她乖乖兒聽自己的話,不然,她這個班長就沒得做。

     這天機會終于來了,部隊剛從團部拉出去,按計劃,杜麗麗帶的女二班跟張雙羊她們分頭走,東西兩個方向向沙漠挺進,然後在指定地彙合。

    走了不到一小時,雪地裡忽然竄出隻兔子,女兵們興奮地叫喊起來,嚷着要抓兔子。

    沒等其他人醒過神,司徒碧蘭一個箭步竄出去,幾乎像鷹一樣,朝兔子逃竄的方向奔去。

    她在雪上奔跑的姿勢真是美極了,半屈着身子,仿佛身體緊貼着雪地,腳上像是按了滑雪器,隻看見身子在嗖嗖往前飄,卻不見雙腳有什麼動作。

    這樣的功夫隻有長期在雪地上奔跑的人才能練得,女兵們哪裡知道,司徒碧蘭很小的時候就跟着那個飛行員學滑翔,包括滑雪,後來飛行員成了她大姐夫,她又跟着二姐夫學騎馬,久而久之,她的身體便靈活得不成樣子,如果你有幸看到她在馬上表演,那才叫過瘾。

    女兵們讓司徒碧蘭優美的姿勢還有絕頂功夫吸引,全都緊起呼吸,看她赤手空拳如何擒拿那隻狡兔。

    杜麗麗卻無法容忍她的放肆,部隊是在行軍途中,沒有命令,誰敢擅自離隊?當下,她便命令:“全體注意,目标,前方土圍子,跑步前進!” 女兵們唰地掉轉頭,朝土圍子方向跑去,司徒碧蘭跑的方向,正好跟土圍子的方向相反,此時她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兔子吸引,哪裡還能顧得上其他。

    等她抱着抓到的兔子,興高采烈回到土圍子這邊時,杜麗麗正惡恨恨地等着她。

     “回去,哪兒抓到的兔子,原給我放回哪兒去!” “你——”司徒碧蘭吃了一驚,臉上的興奮勁瞬間沒了,不明白杜麗麗發哪門子神經。

     “聽見沒,向後轉,跑步走!”杜麗麗今天是成心要給司徒碧蘭一點顔色。

     司徒碧蘭卻站着沒動。

    一雙眼由興奮轉為失望再轉為費解,等杜麗麗再次發号施令時,司徒碧蘭的脾氣就上來了。

     “你太過分了。

    ”她說。

     “我命令你,把兔子放回原地,然後回團部,你沒資格參加這次訓練。

    ”杜麗麗一點不在乎司徒碧蘭說什麼,今天她是吃定這個死丫頭了。

     “我要是不去呢?”司徒碧蘭松下緊繃着的身子,站出一個優美的造型,不懷好意地瞪住杜麗麗。

     “你——”杜麗麗沒想到她會如此放肆。

     “收起你那套吧,杜班長,本小姐不吃那一套。

    ”說着,手一松,懷裡的兔子撲出來,瞅瞅她,又瞅瞅面色煞白的杜麗麗,然後眨了下眼睛,甩甩尾巴,跑了。

     “小兔子——”就有女兵失聲,大夥實在不忍心把小兔子放走。

     杜麗麗氣瘋了,不隻是氣司徒碧蘭,更氣這幫女兵。

    “全都給我聽好,跑步前進,不準回頭。

    ”等女兵們甩開腳步,她才轉向司徒碧蘭,“司徒小姐,本班長也不吃你那一套,你被開除了,去找你的政委告狀吧。

    ”說完,揚長而去。

     雪地裡,隻留下孤零零有點變傻的司徒碧蘭,她這話什麼意思,怎麼就成了我的政委? 杜麗麗帶着報複後的快樂,高喊着“一二一”,心花怒放地來到彙合地。

    她在路上已想好怎麼告狀,就算不能把司徒碧蘭咋樣,也得讓她領教領教,我杜大小姐不是想欺負就能欺負的。

    當然,最好能把她調給張雙羊,一想張雙羊跟司徒碧蘭将來作對的樣,杜麗麗就控制不住地樂起來。

     可她一擡頭,傻眼了。

    明明看見司徒碧蘭是僵在雪中的,她們翻過沙梁子的時候,她還偷着朝後掃了一眼,司徒碧蘭就像被男人抛棄了一樣可憐無助地站在雪中,怎麼,她會跟政委于海站在她面前? “到了?”政委于海問。

     杜麗麗沒回答,杏眼怒睜,逼視住司徒碧蘭。

    可惡的司徒碧蘭,不但抄近道提前到達,懷裡,竟又抱着那隻兔子! “把兔子放回去!”杜麗麗有點失态,這簡直就是對她的侮辱,今天若要不争出個高低,這班長,不當了! “把兔子放回去,聽見沒!” “你激動什麼,是我讓她抓的。

    ”政委于海還在等杜麗麗向他敬禮報告。

     “我不管,她要不把兔子放回去,今天沒完!”杜麗麗接近瘋狂了,于海一而再再而三幫司徒碧蘭說話,讓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我就不放回去,氣死你。

    ”司徒碧蘭火上澆油,她也是成心想激怒杜麗麗,好讓她在政委面前失态。

     還沒等政委于海看清,杜麗麗一個猛撲,原本是想奪過兔子的,不料司徒碧蘭早就防着這一手,見她果真上當,佯裝一摔,倒了下去,身子着地的空,沒忘腳下暗一使勁,将杜麗麗送過了自個頭頂。

    杜麗麗哪能料到司徒碧蘭會來這一手,一個狗吃屎,重重栽地,嘴裡滿滿啃了一嘴雪。

     司徒碧蘭起身,笑着挖苦道:“就這點本事,還想偷襲人?”杜麗麗此刻已紅了眼,如果就此服輸,在特二團,她就别想有出頭之日。

    她吐掉雪,趁司徒碧蘭得意的空,一個惡虎掏心。

    司徒碧蘭這次大意了,被杜麗麗撲了個正着,懷裡的兔子摔出老遠,感覺胸口那兒發出一陣悶疼。

    不過畢竟是練過摔跤的,沒等杜麗麗來第二下,右腿已掃出來,同時身子一躍,雙掌已狠狠地朝杜麗麗雙肩劈去。

     如果不是政委于海,杜麗麗是逃不掉那一劈的。

    司徒碧蘭這一招叫“童子劈柴”,她能從飛奔的馬上躍下,雙掌同時用力,砍斷碗口粗的樹幹。

    這招是她二姐夫教的,練了不下五年,不過很少用,今兒也是氣急了,如果不是政委于海搶先一步接住此招,後果真是不敢想。

     于海一個趔趄,倒地上,兩條胳膊像是挨了鐵棍,生生的痛。

    盡管如此,他還是咬着牙,沖司徒碧蘭笑了。

    他是打心底裡欣賞她,特二團需要的,正是這樣身懷絕技的人。

     杜麗麗白了臉,從政委于海臉上,她看出那一劈的力量。

    狠啊,她抽了口冷氣。

     “好了,我看你們也鬧夠了,今天的事,我不追究誰對誰錯,但,下次如果鬧不團結,小心我把你們兩個都關禁閉。

    ”說完,拐着腿,咧着牙,找地方緩勁兒去了。

     女兵們一聽政委放過了司徒碧蘭,嘩地圍上來,又是喊又是鬧,直把雪野鬧得歡騰起來。

     掃墓者帶來的消息 農曆十一月初九,是張雙羊的哥哥英勇犧牲的日子,早在一周前,張雙羊就向團部提出,要在這一天去為哥哥掃墓。

    團部答應了她的請求,并按排張笑天帶隊,帶上新兵代表,讓他們也接受一次教育。

    因為雪厚,車子不能前行,隻能由駝五爺用駝隊送她們去。

    出發時,不愉快又發生了。

     本來去的人中沒有杜麗麗,征求過她的意見,她不去,誰知駝隊臨出發時,她又嚷着要去。

    張笑天這次沒客氣,批評道:“你太自由主義了吧,這事不是鬧家家,守點紀律好不好?” “我就去,興你去就不興我去?”杜麗麗完全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她是跟張雙羊較勁,眼見着張雙羊跟張笑天一天比一天熱乎,她心裡不舒服。

     “不行,我不同意。

    ”張笑天很堅決,他已經多次批評過杜麗麗,讓她少點個人主義,多點集體主義,可她就是不聽,弄得兩個人最近關系很緊張。

     “不行我找團長去。

    ”說着,杜麗麗就往羅正雄的房間走,張笑天沒理她,吆喝着駱駝出發了。

    沒想羅正雄答應了杜麗麗的請求,他也是沒多想,掃墓嘛,隻要大家有這份熱情,能去盡量去,況且杜麗麗這種心高氣傲的人,更應該接受教育。

    誰知等杜麗麗趕上來,張雙羊又不樂意了,噘着嘴道:“她要去,我不去了。

    ”其他女兵一聽張雙羊的話,也鬧起了意見,總之,就是不歡迎杜麗麗。

     羅正雄一開始沒明白杜麗麗的真實用意,等弄清她是成心挑起矛盾時,再也不能容忍。

    “太過分了,先回宿舍,寫份檢查,晚上開會深刻檢讨。

    ”接着,他又轉向張笑天,“你也别去了,讓一營長去,我看你也該好好檢讨檢讨,亂七八糟,盡搞的什麼事。

    ” 對杜麗麗,羅正雄一直是網開一面的,好多次,他都忍着沒發脾氣,這決不是因為她曾是首長看中的人,關鍵,羅正雄有點欣賞她的個性,一個人如果沒有個性,是不能成長為一個優秀戰士的,當兵如此,幹任何事也是如此,個性往往是人成功的動因。

    但,個性一旦超出底限,那就成了壞脾氣,必須得改。

    羅正雄是想多給她幾次改正的機會,沒想,她竟得寸進尺,越來越不像話。

    還有張笑天,羅正雄也是一肚子氣,典型的吃着碗裡的,看着鍋裡的,壞毛病,本來以為他跟杜麗麗的關系要明确了,誰知又跟張雙羊鬧得熱火。

    羅正雄真是搞不清他腦子裡咋想,難道非要惹出什麼事兒來才開心? 這天的杜麗麗跟張笑天是讓羅正雄震住了,但是天黑後掃墓者帶來的消息,卻讓他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中。

     消息是張雙羊告訴他的,掃墓一回來,張雙羊顧不上回自己的宿舍,慌慌張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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