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樛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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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也”詩中的“彼物”即“樛木”和“葛藟”“此物”則是“君子”和“福”——以樛木的得到葛藟纏繞,比君子的常得福祿相随,也實在非常形象。

    故從各章之“比”義看,這也是一首形象動人的祝福歌。

     倘若我們再推進一層,問一問“君子”究竟有何“福”可“祝”?判斷起來就不那麼容易了。

    是因為“君子”剛得了貴子?還是封了高官?抑或是娶了新婦?似乎都有可能。

    為了作出較為接近詩意的判斷,還得回頭考察詩中的比興之物。

    據許多學者考證“國風”比興,常以花草、藤蔓、雌鳥、牝獸喻女子,而以高木、日月、雄狐之類喻男子。

    其中尤以樹木喻男、花草喻女更為常見。

    如《邶風·簡兮》的“山有榛,隰有苓。

    雲誰之思?西方美人”;又如《鄭風·山有扶蘇》的“山有扶蘇,隰有荷華。

    不見子都,乃見狂且”都是如比。

    至于《唐風·葛生》叙妻子對亡夫的哀戀,更有“葛生蒙楚(荊樹),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誰與獨處”之語,以葛藤與荊木的相互依存,抒寫了女主人公失去夫君的凄傷之情。

    明白了這一特點,則《樛木》進一層的比興之義亦可迎刃而解:倘若此詩中的“樛木”喻的是青年男子的話,那麼纏繞樛木的翠綠“葛藟”不正比喻着他的美麗新娘?由此檢驗《毛詩序》舊說,以為此乃歌詠“後妃”“能逮下而無嫉妒之心焉”之作,就覺得與詩意隔膜太多;而方玉潤《詩經原始》、王先謙《詩三家義集疏》推測此詩“似于夫婦為近”、“喻婦人之托夫家也”才真正猜着了這首祝福詩的旨意。

     于是讀者透過反覆疊唱的詩行,便恍然置身在三千多年前一場熱鬧的婚禮宴席上:秋日的黃昏賓客畢集,辘辘的車音自遠而近。

    性急的孩童早從村口奔來,嚷叫着:“接新娘的車子到啦!”歡樂的鼓吹由此壓過喜悅的喧聲齊鳴。

    當幸福的“君子”攙扶新娘下車的時候,迎接他們的,便是青年男女們一遍又一遍的熱烈歌唱:“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樂隻君子,福履綏之…” 快樂的新郎臉紅了,羞澀的新娘心醉了、當她斜倚着新郎姗姗移步的時候,你便會發覺,那情境用“南有樛木,葛藟累之(荒之、萦之)”來比拟、形容,竟是何等的傳神!而油然升起在衆賓客心間的祝福之情,倘若不用再三的疊唱,又怎能宣洩得如此興奮和濃烈?男女嫁娶是亘古以來人生的重要喜慶。

    而《樛木》,正以如此興奮和濃烈的激情,表現了我們民族淳樸、古老的婚禮祝福習俗。

    (潘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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