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過去的或者是當下的、客觀的一些外境。
這三個都是從貪而生的,是貪的等流果。
「無愧、眠、昏沉,是無明等流」,這三個都是愚癡,糊裡糊塗。
無愧,是造了罪自己還不知道,不知道因果,不知道将來感的果報。
昏沉、睡眠,糊裡糊塗,都是無明的等流。
「嫉、忿是瞋家等流」,妒忌、忿都是瞋的等流果。
妒忌人家有好事情,心裡很不舒服。
妒忌,一般跟忿、瞋一起起來。
「悔是疑等流」,追悔,是因為猶豫起疑産生的。
兩邊不确定,一會兒這樣子好,一會兒那樣子好。
如果堅定不移的,決定明了,就不會懊悔。
到底覆是從哪個根本煩惱出來的呢?有三家不同的說法。
有說是貪的等流;有說是癡的等流;有說是貪、癡的等流。
貪的等流,是「有智人覆」,這個智不一定是智慧。
他很明确,不是糊裡糊塗的,他做這個事情,是要追求名,追求利,追求權位,有明确的目的,這樣子來覆藏罪,是貪的等流。
無智,他糊裡糊塗的,那是癡的等流。
說貪癡等流,貪名利的是有智的人,糊裡糊塗的,愚癡而覆藏的,是癡的等流,這樣說比較完整。
「頌雲覆诤者,三說不同」,頌裡邊說覆有诤論,就是這三家的诤論。
世親菩薩采取的最後一個。
貪癡等流,有智的是貪,無智的是癡,這個比較完整。
從此大文第二,明煩惱六垢。
頌曰:
煩惱垢六惱 害恨谄诳憍 诳憍從貪生 害恨從瞋起
惱從見取起 谄從諸見生
「從此大文第二,明煩惱六垢」,煩惱,還有一種叫垢。
行相比較粗的,立垢;過失重的,立纏。
〖表五&ndash二〇:六垢〗
「煩惱垢六」,煩惱垢是惱、害、恨、谄、诳、憍,這六個。
垢同根本煩惱的關系,「诳憍從貪生」,因為貪而産生诳憍,「害恨從瞋起,惱從見取起,谄從諸見生」。
釋曰:前兩句明六垢,次四句明本惑等流。
一惱,二害,三恨,四谄,五诳,六憍。
此從煩惱生,穢污相粗,名煩惱垢。
惱謂堅執諸有罪事,由此不取如理谏誨。
害謂逼迫,行打罵等。
恨謂結怨。
谄謂心曲。
诳謂惑他。
憍根品已釋。
诳、憍,貪等流;害、恨,瞋等流;惱,見取等流;谄,五見等流。
頌言諸見者,即五見也。
前兩句明六垢,标出六垢的名字;下邊四句講每一個垢跟根本煩惱的關系,是從哪個煩惱等流下來的。
六個垢,一是惱,二是害,三是恨,四是谄,五是诳,六是憍。
「此從煩惱生,穢污相粗,名煩惱垢」,垢是從煩惱生的,從根本煩惱等流下來的,而它的染污相粗顯,穢垢容易看出來,這個叫垢。
垢裡邊,第一是惱。
「惱謂堅執諸有罪事,由此不取如理谏誨」,明明這個事是有罪的、不好的,卻堅執不放,還認為自己是對的;人家如法地給你谏、勸、教誡,你不聽,執著「我認為對就對」。
這個我們自己有沒有?恐怕每一個人都會有一點,隻是多一點或少一點罷了。
人家看見你做的不如法的事情,好心勸你,你還要發脾氣,還認為很如法,這個就叫惱。
「害謂逼迫,行打罵等」,對其他的有情做逼迫的事情,如打、罵等等。
「恨謂結怨」,心裡結了怨,表面上看起來不太厲害,心裡這個結是打不開的。
就象是炭火,表面上不是很熱,但維持的時間卻很長。
叢林裡不要有這些情況。
忿,一下子爆發起來,打人,罵人,這當然不好。
恨,兩個人結了怨,見面不說話,鼓眼睛,做事情不合作,或者扯皮,唱反調。
這對自己說,是起了煩惱,感惡報。
對人家說,是結了怨,來世相見的時候,就成了怨家,要互相做惱害的事情。
對整個道場來說,破壞和合。
都不好。
修行,修什麼?這些行為把它去掉,就叫修行。
不是光嘴裡說說的修行。
修行,要認識煩惱,認識它的危害性,認識它的行相;如果這個行相出現了,知道它是煩惱,知道它的危害性是要堕惡趣去的,要趕快把它除掉。
否則,不但不能度人,自己也不能度。
自己還不會遊水,跳到水裡救人,會淹死的。
分派結黨,拉山頭,鬥争,鬧事,我們這個道場禁止這樣的事情,希望大家好好地以行持為主。
如果有這些情況出現,屢教不改,很簡單,遷單。
「谄謂心曲」,心不直,做假象讨好人家,這是谄。
「诳謂惑他」,騙人家。
這些行相比較粗顯,一看就看得出來的,就是六個垢。
谄、诳,在「根品」裡邊舉了一個大梵天王的例子,這是為了貪著自己的名利、地位等等,做一些谄的樣子。
六垢和根本煩惱的關系。
憍、诳,都是貪等流。
憍,「根品」裡邊把慢、憍這兩個法相分辨得很清楚。
「慢對他心舉」,慢是跟他比較的,由比較而來的,擡高自己,那是慢。
「憍由染自法」,沒有跟人家比較,自以為了不得,就是憍。
戰國時齊國有個鄒忌,生得很漂亮,身高八尺有餘,大家都說他好看,他心裡很高興,自以為是齊國的美男子。
後來與城北的徐公一比,知道徐公纔是齊國最美的,比他還美,他就憍不起來了。
憍是沒有跟人家比較,自己堅執自己了不得。
慢,是比較之後,認為自己還是比人家超勝,這兩個行相有不同。
「害、恨,瞋等流」,害,迫害;恨,懷恨在心,這是瞋的等流。
「惱,見取等流」,見取,什麼叫見取?執劣為勝,把一些本來不好的,執為殊勝。
惱也是這樣,本來是壞事,有罪的事情,你認為是對的,人家谏誨你,不聽,心裡反而起懊惱,這是見取的等流果。
「谄,五見等流」,谄曲的人,五個見的等流。
身見、邊見、邪見、戒禁取、見取這五個見,都能夠産生谄曲的行為。
世間上,一般見多的人,行動都谄曲不正直,而出家人以直心為道場。
什麼原因要谄曲呢?第一是五見多,第二是要讨好人家,反正是為了維護自己利益,總離不開個我執。
「谄從諸見生」,諸見就是五個見。
從此大文第二,諸門分别。
就中分五:一、三斷分别,二、三性分别,三、三界分别,四、六識相應,五、五受相應。
且第一,三斷者,論雲:此垢及纏,為何所斷?頌曰:
纏無慚愧眠 掉昏見修斷 餘及煩惱垢 自在故唯修
諸門分别,分五門。
第一是三斷門,這些煩惱,哪些是見道所斷?哪些是修道所斷?哪些是非所斷?第二是三性門,是善的?是惡的?是無記的?當然煩惱沒有善的,隻有染污,或者是無記。
第三是三界分别,哪些屬于欲界?哪些屬于色界?哪些屬于無色界?第四是六識相應,哪些煩惱跟前五識相應?哪些煩惱跟六個識都相應?哪些煩惱單跟意識相應?第五是五受相應,苦樂憂喜舍五個受,苦是身上的不舒服,憂是心上的不舒服,喜是心中的舒服,樂是身上的舒服,舍是身心的平等性(既不是舒服也不是不舒服)。
哪個煩惱跟哪個受相應?這是五個分别門。
「第一,三斷者,論雲:此垢及纏,為何所斷」,根本煩惱的三斷門講過了,這個垢跟纏,是見所斷,還是修所斷?
「纏無慚愧眠,掉昏見修斷」,纏裡邊的無慚、無愧、睡眠、昏沉、掉舉,見修斷,見道所斷、修道所斷的。
「餘及煩惱垢,自在故唯修」,還有其他幾個纏跟垢,自在而起,隻有修所斷。
釋曰:纏中無慚、無愧、睡眠、昏沉、掉舉,此五與見惑相應,是見所斷;與修惑相應,是修所斷。
餘謂嫉、悭、忿、覆、悔,及煩惱六垢。
此之十一,自在起故,唯修所斷。
不随他惑,自力而起,唯與無明共相應故,名為自在。
「釋曰:纏中無慚、無愧、睡眠、昏沉、掉舉」,此五個,是通見、修斷的,跟見道所斷的煩惱相應的時候,見所斷;跟修道所斷的煩惱相應的時候,修所斷。
在見斷裡邊,跟見苦所斷的煩惱相應的時候,是見苦所斷;與見集所斷煩惱相應的時候,是見集所斷,這是兩種都通的。
除了這五個纏以外,餘下的纏還有五個。
「嫉、悭、忿、覆、悔」,加上煩惱的六個垢,這十一個小煩惱,不是跟其他煩惱起來的,是自力而起,自在而起的。
它們跟見道所斷的煩惱是不相應的,所以不能是見所斷,隻能是修所斷。
「不随他惑,自力而起,唯與無明共相應故,名為自在」,什麼叫自在呢?不随其他的煩惱而生的,不随其他的勢力而生的,而是依自己的力量生的,自力而起的,它隻跟一個無明(這個無明不是自在而起的無明,就是随着它的煩惱而生起的無明)相應,與其他的煩惱都不相應,這個叫自在。
這個自在起的煩惱,隻是修所斷的。
從此第二,明三性。
論雲:此随煩惱,誰通何性?頌曰:
欲三二餘惡 上界皆無記
釋曰:欲三二者,欲界眠、昏、掉三,通不善、無記二性。
與身、邊見相應,是無記性。
餘惡者,所餘随惑,皆不善性。
上界皆無記者,上二界中,一切随惑,皆唯無記性。
「從此第二」,明三性門。
當然,煩惱是沒有善的,隻有惡或有覆無記這兩種。
「此随煩惱,誰通何性」,每一個煩惱在三性門中具體屬于什麼性的?
「頌曰:欲三二餘惡,上界皆無記」,欲界的昏沉、掉舉、睡眠,這三個煩惱通不善,通無記。
欲界其餘的煩惱都是惡的、不善的,沒有無記。
「上界皆無記」,色界、無色界的煩惱,全部是有覆無記,既然稱為煩惱,當然是有染污的。
「釋曰:欲三二者」,欲界的纏、垢這些煩惱裡有三個,是通無記、不善二性的。
哪三個?「欲界眠、昏、掉」,睡眠、昏沉、掉舉。
所以叫「欲三二」。
煩惱一般是不善的,怎麼會是無記呢?這個昏沉、睡眠、掉舉,跟身見、邊見相應的時候,身見、邊見是無記心,它們也是無記的。
「餘惡」,其餘的煩惱,除了這三個以外的煩惱,「所餘随惑」,小煩惱,「皆不善性」,都是屬于染污,不善的。
「上界皆無記」,色界、無色界的纏、垢,都是無記的。
「上二界中,一切随惑,皆唯無記性」,上界沒有不善性的,所以隻有無記性。
從此第三,三界分别。
論雲:此随煩惱,誰何界系?頌曰:
谄诳欲初定 三三界餘欲
釋曰:谄、诳,唯在欲界初禅,臣衆相依故。
三三界者,三謂昏、掉、憍三,皆通三界。
餘欲者,餘者,除前五外,所餘随惑,唯欲界系。
「從此第三,三界分别」,第三個,是三界分别門。
「論雲:此随煩惱,誰何界系」,這些随煩惱,哪一個屬于哪一界系?忿屬于哪一界系?恨屬于哪一個界系?這可以起很多問。
「頌曰:谄诳欲初定,三三界餘欲」,谄诳兩個,隻有欲界、初禅裡邊有,二禅以上沒有。
欲界有谄诳,大家是司空見慣,不稀奇,馬勝比丘的公案,證明在初禅的大梵天王還有谄诳。
「臣衆相依故」,為什麼會有?因為臣衆相依故。
有領導和被領導的人,就會産生谄诳,如果大家是平等的,谄诳就不會産生。
欲界有臣主相依的情況,初禅也有,大梵天王是主,其他的是他的部下,所以也有谄诳的現象發生。
「三三界」,還有昏沉、掉舉、憍,這三個煩惱三界都有,通三界。
「餘欲」,其他還有十一個煩惱。
從十個纏、六個垢裡邊,除掉谄、诳兩個,再除昏、掉、憍三個,都是欲界的。
「餘」,除了前面五個以外,餘下的十一個。
這十一個随煩惱粗,是欲界系,隻有欲界有,其他的色界、無色界沒有。
從此第四,明六識相應。
此下總明本惑及随惑,于六識中,何識何地起?頌曰:
見所斷慢眠 自在随煩惱 皆唯意地起 餘通依六識
釋曰:見所斷惑,及修所斷慢、眠,并自在随煩惱,即前嫉等五纏,及六垢是也。
此見斷等,唯意地起,依五識身,無容起故。
餘通依六識者,餘謂修斷貪、瞋、無明,及與修惑相應無慚愧、昏、掉,并大煩惱中不信、懈怠、放逸,此等名餘也。
此餘惑等,一一皆通六識地起。
「從此第四,明六識相應。
此下總明本惑及随惑,于六識中,何識何地起」,六識相應,根本煩惱、随煩惱,在六識裡邊,哪一個識,哪一個地,怎麼起來?
「頌曰:見所斷慢眠,自在随煩惱,皆唯意地起」,見所斷的煩惱,修所斷的慢跟眠,還有自在起的(自力起的)随煩惱,都是意地起的,是第六識起的。
「餘通依六識」,除了上面之外,其餘的六個識都能起。
「釋曰:見所斷惑」,見所斷的煩惱,跟修所斷的慢、睡眠,還有自在起的随煩惱,嫉等五個纏,六個垢。
「此見斷等」,等慢、眠,自在起的随煩惱,這些都是第六意識起的。
「依五識身,無容起故」,在眼耳鼻舌身這五個識裡邊,不會起這些煩惱,沒有辦法起。
見所斷的,迷理的,決定是意地裡邊的。
慢、眠,也是意識裡邊的。
睡是意識要睡眠,眼睛纔睜不開。
假使心裡邊很清楚,意識不想睡眠,眼睛要睡眠,沒有那個事情。
耳朵睡覺,也沒有那個事情,眠是意識的事情。
嫉等,眼睛妒忌,耳朵妒忌,沒有那個事情,都是第六意識的事情。
「餘通依六識者」,其餘的,修所斷的貪、瞋、無明,與修惑相應的無慚、無愧等等,大煩惱裡的不信、懈怠、放逸,這些煩惱,六個識都可以起。
從此第五,明五受相應。
就中分二:一、明本惑相應,二、明随惑相應。
且第一明本惑相應者,頌曰:
欲界諸煩惱 貪喜樂相應 瞋憂苦癡遍 邪見憂及喜
疑憂餘五喜 一切舍相應 上地皆随應 遍自識諸受
「從此第五,明五受相應」,苦、樂、憂、喜、舍,哪些跟哪個受相應?這些問題提得比較微細,但是回答卻很善巧,先把特殊的情況講清楚,相同的情況隻要用一句話就回答了,這種回答方式值得我們學習。
在五受相應裡邊,「分二:一明本惑相應,二明随惑相應」,先說根本煩惱,跟哪個受相應,再說第二個随煩惱跟哪個受相應。
「且第一明本惑相應者,頌曰:欲界諸煩惱,貪喜樂相應」,欲界的煩惱裡邊,貪心跟喜樂相應。
「瞋憂苦」,瞋心起的時候,總是心裡愁憂,或者身上受苦。
「癡遍」,愚癡,苦樂憂喜舍都可以起。
「邪見憂及喜」,邪見有憂與喜,這是心裡邊的。
「疑憂」,懷疑總是憂。
「餘五喜」,其餘五個煩惱,屬于喜相應。
「一切舍相應」,總的來說,每一個煩惱跟舍受都是相應的。
「上地皆随應,遍自識諸受」,上地,色界、無色界,随其所應,跟自己的識所受的相應。
這是三界裡邊,與根本煩惱相應的情況,上二界比較簡單。
釋曰:欲界諸煩惱中,貪與喜受樂受相應,以歡行轉,遍六識故。
瞋與憂苦相應,以慼行轉,遍六識故。
言癡遍者,謂癡遍與前四受相應,以歡慼行轉,遍六識故。
欲界的諸煩惱裡邊,貪跟喜受樂受相應。
「以歡行轉,遍六識故」,貪,以歡喜的行相生起。
眼睛看到緑顔色,或者其他好的東西,眼識感到舒服,這個貪,眼耳鼻舌身意六識都會起。
「瞋與憂苦相應,以慼行轉,遍六識故」,瞋恨心也是遍六識的,對心來說是憂,對身來說是苦。
如果一個人發脾氣,臉發青,他的臉也就不好看;心裡愁苦,血壓增高,心跳加速等等,身也受苦,這是身心跟憂苦相應的。
「以慼行轉」,悲慼的,愁慼的行相,六個識都會起。
「言癡遍者」,癡跟前面的四個受相應。
這個無明,不管是苦樂憂喜舍,它都相應。
「以歡慼行轉」,歡喜的時候也會産生無明,憂慼的時候也有無明的行相可以生起,所以說遍六識都相應。
邪見憂及喜者,謂邪見以歡慼行轉,唯意地故,與憂喜相應。
先造罪業,後起邪見,喜受相應,不懼報故;先造善業,後起邪見,憂受相應,福唐捐故。
「邪見憂及喜者,謂邪見以歡慼行轉,唯意地故」,邪見,是第六意識生的,眼睛不會有邪見,耳朵也不會有邪見,心裡有分别纔起邪見。
起了邪見之後,跟心不順的,愁憂;順的,生喜。
所以邪見的行相,歡喜、憂慼都有,但隻有意地轉,隻能是憂喜,沒有苦樂。
「與憂喜相應」,怎麼樣邪見跟憂喜相應呢?舉例,「先造罪業,後起邪見,喜受相應,不懼報故」,先造了罪,後來起邪見,占了很多便宜,殺了人,偷了東西,起邪見——「後面沒有果報的」,那他就高興。
這是喜受相應的。
「先造善業,後起邪見,憂受相應,福唐捐故」,開始做了很多善事,供養、布施、義務勞動等,辛辛苦苦做了很多,後來邪見一起,認為這些都是白幹,沒有福報的,心裡就不高興,想想事情白做了,錢也白花了,這是憂的行相相應。
所以,邪見可以跟喜相應,也可以跟憂相應。
疑憂餘五喜者,疑與憂受相應,以慼行轉,唯意地故。
餘五喜者,謂餘身
見等四,及慢為五。
此之餘五,與喜相應,以歡行轉,唯意地故。
「疑憂餘五喜」,懷疑的人心裡總是不坦然,沒有決定。
疑,總是跟憂的行相憂受相應。
「以慼行轉,唯意地故」,懷疑,是第六意識的事情,眼睛不會懷疑,耳朵也不會懷疑。
意地是憂。
「餘五喜」,還有其他五個,身見、邊見、見取、戒禁取,跟慢,一共五個,跟喜相應。
「以歡行轉,唯意地故」,本身是意地的,起的時候總是跟喜相應。
起身執,不以自己有個身體感到苦,這個要修行纔會感受到,一般的凡夫都有身執,總是對自己很滿意,喜受相應。
慢當然是喜受相應的,自己高慢,感到自己了不得,怎麼會苦呢?
一切舍相應者,約通相應說,此上一切,皆舍相應,以諸随眠,相續斷時,必住舍受。
「一切舍相應」,前面是就個别的說。
總的來說,所有的煩惱都是跟舍受相應的。
「約通相應說,此上一切,皆舍相應」,前面所講的根本煩惱,跟舍受都是相應的,為什麼呢?「以諸随眠,相續斷時,必住舍受」,當煩惱到勢力快要完的時候,那時候總是舍受。
纔起的時候力量強,可以喜,可以樂,可以憂,可以苦,但是力量衰退了,最後一念是舍受,所以說跟舍受都是相應的。
上地皆随應,遍自識諸受者,此明上界,所有煩惱,随其所應,遍與自地諸識俱起諸受相應。
如初禅中,具有四識,若眼等三識,所起煩惱,與樂舍相應,若意地起惑,即與喜舍相應。
二禅已去,乃至有頂,唯有意識。
若二禅起惑,即與喜舍相應。
若第三禅起惑,即樂舍相應。
第四已去,乃至有頂,所起煩惱,唯舍相應。
「上地皆随應,遍自識諸受」,上地,色界、無色界,它裡邊所有的煩惱,「随其所應,遍與自地諸識俱起」,在哪一個地,哪一地的識起的就跟它的受相應。
「如初禅中,具有四識」,初禅,因為沒有段食,沒有味、沒有香,六個識裡邊兩個沒有,初禅有四個識。
眼、耳、身,加上意,這四個識,「所起煩惱,與樂舍相應」,假使是眼耳身這三個所起的煩惱,是樂受、舍受相應;假使是意地起的煩惱,跟喜、舍相應,離生喜樂,既然喜樂,就沒有憂苦。
「二禅已去」,一直到有頂,隻有意識,前五識都沒有。
二禅因為意識裡邊還有定生喜樂,二禅起的煩惱是喜、舍相應,身識沒有,樂也沒有。
三禅是離喜妙樂,三禅的樂是意樂,寂靜的意樂,三禅煩惱,跟樂、舍相應。
第四禅已去,乃至有頂,所有煩惱隻有舍受。
因為第四禅開始,都是舍受,煩惱起的時候,也是舍受相應。
這裡有一個問題,上二界的煩惱裡也有疑。
凡夫在沒有見道之前,疑都是有的。
在欲界疑是不決定,心裡不會坦然地喜起來,疑是與憂相應的。
為什麼上二界的疑不跟憂相應,反而可以跟喜樂相應呢?因為欲界和上二界的疑本質不一樣,上二界的疑,都是屬于善品的想。
另外一種說法,比如說我們做一個事情,雖然很勞苦,但是,對它最後達到一個目的,它要成就的那個結果,不厭疲勞,樂于精進,拼命去幹。
所以上二界的疑,雖然本身是疑,但它不與憂受相應。
從此第二,明随惑五受相應。
論雲:已辨煩惱諸受相應,今次複應辨随煩惱。
頌曰:
諸随煩惱中 嫉悔忿及惱 害恨憂俱起 悭喜受相應
谄诳及眠覆 通憂喜俱起 憍喜樂皆舍 餘四遍相應
「論雲:已辨煩惱諸受相應,今次複應辨随煩惱」,前面把根本煩惱跟五受相應的情況講完了。
接下來講随煩惱跟苦樂憂喜舍相應的情況。
小煩惱跟五個受相應,是怎麼樣的情況呢?
「頌曰:諸随煩惱中,嫉悔忿及惱,害恨憂俱起」,這裡邊的大前提是随煩惱。
随煩惱裡邊,嫉、悔、忿、惱、害、恨,這幾個跟憂受一同起來的,是憂受相應。
「悭喜受相應」,悭吝,自己有财有法,人家沒有,高興,舍不得給人家,自己沾沾自喜。
「谄诳及眠覆,通憂喜俱起」,谄诳眠覆,憂喜都可以起。
「憍喜樂」,驕慢自滿,當然是喜樂的情況,自滿不會憂苦。
「皆舍」,跟前面一樣,所有煩惱,舍總是相應的。
「餘四遍相應」,随煩惱還餘下無慚、無愧、昏沉、掉舉,這四個遍相應,所有的受都能相應。
釋曰:随煩惱中,嫉、悔、忿、惱、害、恨,此六唯與憂受相應,以慼行轉,唯意地故。
悭喜受相應,謂以歡行轉,唯意地故。
谄、诳、眠、覆,此四通與憂喜相應,以歡慼行轉,唯意地故。
憍與喜樂相應,二禅已下,喜受相應,第三禅憍,樂受相應,以歡行轉,唯意地故。
頌言皆舍者,此上随惑,約通相應說,一切皆與舍受相應,相續斷時,必住舍故。
「釋曰:随煩惱中,嫉、悔、忿、惱、害、恨」,這六個煩惱,隻能跟憂受相應。
妒忌的時候,追悔的時候,忿怒的時候,惱的時候,恨的時候,害人的、打人的、罵人的時候,哪有高興的呢?都是憂,心裡不高興,心裡不舒服纔幹這些事情,是瞋的等流果。
「以慼行轉,唯意地故」。
「悭喜受相應」,悭吝,喜受相應。
悭與貪,行相是差不多的,貪是貪自己的,也可以貪人家的,悭是貪著自己的東西,不願意舍給人家,當然是屬于喜受相應。
這是意地轉,沒有樂。
谄、诳、眠、覆,這四個憂喜相應,歡喜的時候,可以谄诳眠覆,心裡不舒服的時候,也可以做谄诳眠覆的事情,所以憂喜行相都可以生起。
但也隻有第六意識有,不能與苦樂相應。
「憍與喜樂相應」,憍,自滿,跟喜樂相應,心中的喜跟樂,跟第三禅的意樂,意地樂可以相應。
「二禅已下,喜受相應,第三禅憍,樂受相應」,二禅以下,憍,是心裡的狀态,隻能跟喜受相應;到了第三禅,有意樂,三禅的意樂也可以跟憍相應。
三禅的凡夫也有憍的心,這個時候跟樂受相應,這個樂受是心受。
「以歡行轉」,既然是自滿,這是歡喜的,不是憂苦的,也是隻有意地的,不通身受。
「頌言皆舍」,上面所有的随煩惱,「約通相應說」,總的說,跟舍受都相應的。
「相續斷時,必住舍故」,當煩惱勢力息下去了,最後的那個時候,舍受。
餘四遍相應者,餘謂無慚、無愧、昏沉、掉舉,此四通與五受相應,以歡慼行轉,遍六識故。
「餘四遍相應」,随煩惱還餘下無慚、無愧、昏沉、掉舉,這四個,跟五個受都相應。
「以歡慼行轉,遍六識故」,無慚、無愧、昏沉、掉舉,六個識都能有,可以是歡喜的,也可以是憂慼的,所以五個受都能相應。
從此第三,明五蓋。
論雲:今次應辨蓋相雲何。
頌曰:
蓋五唯在欲 食治用同故 雖二立一蓋 障藴故唯五
〖表五&ndash二一:五蓋〗
「從此第三,明五蓋。
論雲:今次應辨蓋相雲何」,五蓋也是煩惱,什麼叫蓋?蓋是蓋子,蓋子能把東西蓋起來,把它遮住,是障礙的意思。
這個障礙專指障聖道。
「蓋五唯在欲」,蓋有五種,三界裡邊隻有欲界有。
「食治用同故,雖二立一蓋」,昏沉、掉舉、睡眠、惡作這四個,合成兩個,為什麼合兩個?有幾個原因:一是食同,一是治同,一個是用同,「雖二立一蓋」。
「障藴故唯五」,障無漏的五藴。
無漏的五藴有五個,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那能障的也是五種,所以立五種蓋。
釋曰:上兩句明蓋,下兩句廢立。
蓋五唯在欲者,佛說蓋有五:一欲貪,二瞋恚,三昏眠,四掉悔,五疑。
然此五蓋,唯在欲界,以契經說,如是五種,純是圓滿不善聚故,上界無不善,故知唯在欲。
「釋曰:上兩句名蓋,下兩句廢立」,上兩句講五蓋是怎樣組合起來的,下兩句說為什麼隻能五個蓋?這是廢立。
「蓋五唯在欲」,佛說蓋有五種,欲貪,欲界的貪,色界、無色界的貪不在裡邊;瞋恚,也是欲界有的;昏眠,把昏沉、睡眠合一種;掉舉、惡作,悔掉也合一種;疑是一種。
「然此五蓋,唯在欲界」,這五種蓋,隻有欲界有。
「以契經說,如是五種,純是圓滿不善聚故」,因為經上說過,這五種純粹是不善的,是圓滿的不善,是完完整整的不善。
「上界無不善,故知唯在欲」,既然是不善,而且是純粹的、圓滿的不善,上界根本沒有不善,所以這五個蓋決定是欲界的。
問:何緣昏、眠二法,及掉、悔二法,合為一蓋?答:頌言食治用同故,雖二立一蓋。
食謂所食,治謂能治,即非是食也。
「何緣昏、眠二法,及掉、悔二法,合為一蓋」,為什麼昏沉與睡眠合一蓋,掉舉與惡作兩個合一個蓋?為什麼不立七個蓋,要立五個蓋呢?
「答:頌言食治用同故」,食同、治同、用同。
「雖二立一蓋」,雖然是兩個法,卻是立一個蓋。
什麼叫食同?「食謂所食,治謂能治,即非是食也」,食,滋益它的東西。
治,對治它的東西,就是非食,食的對立面。
一個是滋益這個蓋的,一個是能夠對治這個蓋的。
言食同者,且昏眠蓋,同有五食:一瞢,二不樂,三嚬呻,四食不平等性,即過度飽也,五心昧劣性,即因疲勞生也。
言治同者,此二非食,謂光明想。
言用同者,此二俱能令心沉昧。
先說食同,睡眠跟昏沉蓋,有五個食都能夠使它增長。
哪五個呢?
第一是「瞢」,昏沉來了,快要睡着的那個懵裡懵懂的樣子。
我在南普陀講《俱舍》的時候,很多人聽不懂,要昏沉(倒不是想睡眠),但是有一個人他很用功,盡量地對治昏沉,當昏沉來了,眼皮垂下來睜不開的時候,他就把眼睛瞪起來,鼓得大大的來對治。
我們講了兩年《俱舍》,我發現他一天也沒有昏沉打瞌睡。
第二是「不樂」,心裡不高興,聽經聽不進,那昏沉就要來了。
要把《俱舍》學好,一些重要的頌要背。
以前我們這裡有一個,考他的時候,總是背不出來。
他說念這個頌詞心裡就發火,要發脾氣。
不樂,法上沒有緣,後來跑掉了。
與法無緣,這個也沒有辦法。
第三是「嚬呻」,打呵欠,懶人的樣子。
這是滋益睡眠的。
第四是「食不平等性」,吃得太脹。
吃了午飯,吃得脹脹的,眼睛就會睜不開,要午睡去了。
宰予(孔子的學生)貪睡,孔夫子罵他「朽木不可雕也」,白天睡起覺來,這人還能有什麼作為呢?我們因為是早上早起,為了把念經、學法這些事情搞好,身體實在疲勞了,那隻好午睡一下。
我們出家人,每天睡午覺,這個自己想一想,好不好。
如果一個遊客中午跑進來,全廟沒有人,都在房間裡睡覺,這個也不太好看。
最近因為事情多,需要晚上也幹,否則越積越多,這沒有辦法。
如果沒有什麼大事情的話,我們希望大家晚上九點鐘按了鈴,就可以睡覺。
晚上如果早點睡覺,可能冬天不睡午覺也可以。
當然實在不行,也不勉強。
第五是「心昧劣性,即因疲勞生也」,過分疲勞。
本來出家人應該是少事少惱,少幹點俗事。
但是現在,不像以前佛在世的時候,缽一托什麼事都沒有了,我們現在一個常住,就像一個單位一樣,事情多得不得了,這也沒有辦法,為了護持正法,這些疲勞隻好承擔一下。
次說治同,對治它的也是同樣的,因為這兩個行相相仿。
「此二非食」,對治法,「謂光明想」,觀想光明,能夠把心提起來。
光明想,當然是需要有一點定力的人,如果一點定力也沒有,觀想力很弱,光明想了半天,漆黑一團。
那怎麼辦呢?擦眼睛、冷水洗臉,實在不行,站起來到外面去走一圈,用這種辦法,對治是相同的。
「言用同者」,它的作用相同的。
「此二俱能令心沉昧」,昏沉、睡眠的作用一樣,都能使心沉下去。
生公說法,頑石點頭,竺道生法師獨自說法的時候,照樣石頭會點頭——說得好!我們這裡,有的時候講經時可以看到有幾個人不斷地點頭,但不是頑石點頭。
尤其是以前有位年紀大點的,晚上不倒單,白天聽經,一坐下來就拼命點頭,學也學不進。
這裡強調一下不倒單這個事情,你如果定力還沒有鞏固,修行沒到一定的水平,還是倒一下單好。
佛也說中夜以右脅而卧的獅子卧是可以的。
以前四川昭覺寺有一位師父,他為了不倒單怎麼做呢?他把繩子懸起來扣在頸子上,坐在那裡,昏沉來要倒下去的時候,就會把喉嚨掐緊,這樣人就醒過來了,這很危險。
那是因為昭覺寺這個道場,護法菩薩念得很多,怨鬼不會來;如果有怨鬼的地方,隻要繩子一碰,替死鬼把你拉起就送走了,這太冒險了。
你要對治睡眠,經上有辦法,《定道資糧》都有講的,但沒有說拿繩子挂起來的,不要亂搞。
掉、悔二蓋,言食同者,謂四種法:一親裡尋,二國土尋,三不死尋,四随念昔尋,随所經事,憶念尋求也。
言治同者,此二非食,謂奢摩他。
言用同者,此二能令心不寂靜。
掉、悔兩個蓋,食同,四種法使它們增長。
第一是「親裡尋」,惡尋伺,想家庭,想親屬朋友等等。
第二是「國土尋」,假使是四川人,跑到這裡來,就講四川怎麼怎麼好,吃的辣椒也好,氣候也好。
四川我去過,霧氣大,昏沉沉的,那裡我也不适應。
國土尋,總是本鄉的好,出來不安心,總要回老家纔好。
第三是「不死尋」,想到不會死,要幹這個,幹那個,事情就多了。
第四是「随念昔尋,随所經事,憶念尋求也」,追想過去的事情,哪個事情好、舒服,哪個事情很不好,以後碰到該怎麼做,報仇等等。
如果想這些東西,你修什麼定呢?打妄想了。
想到哪個事情做對的就掉舉,哪個做錯的就追悔。
這四個是增長掉、悔的。
治同,對治法也同,「此二非食」,食的對立面,「奢摩他」,心定下來,不要亂想。
用同,「言用同者,此二能令心不寂靜」,這兩個法都能使心靜不下來。
今天走了一位,心實在定不下來,非要去跑一下不可。
心跟身體是聯系的,心不定,這個腳也定不下來,坐也就坐不住了,隻好跑了,東南西北到處跑,跑到後來心定下來,纔能住下來。
現在年輕人都犯這個毛病,都要跑一圈纔定下來,甚至于跑到沒有地方跑了,回家去了,這樣的人也有。
問:諸煩惱等,皆有蓋義,何緣世尊唯說此五?答:頌言障藴故唯五,謂貪恚蓋能障戒藴,昏眠能障慧藴,掉悔能障定藴。
定慧無故,于四谛疑,疑故能障解脫藴,及解脫知見藴,皆不得起。
故唯此五,建立為蓋。
依經部釋:昏眠障定,掉悔障慧,定障理應先慧障故。
這些都是開示我們修行的辦法。
如果有這五蓋,不但不能得聖道,連初禅也得不了。
五蓋的危害性很大,大家要注意。
從此大文第二,明惑滅。
就中分六:一、明斷惑四因,二、明四種對治,三、明斷煩惱處,四、明四遠性,五、明斷惑得滅,六、明九種遍知。
「從此大文第二,明惑滅」,前面從根本的六個煩惱,發展十個,乃至九十八,一百零八等等,還有其他的随煩惱,中間的差别都講完了。
現在這一科開始講煩惱如何滅,這是重要的問題。
修行就是斷煩惱。
「就中分六」,分六科。
第一,「明斷惑四因」,斷煩惱有四種方式。
第二,「四種對治」,對治有四種。
第三,「明斷煩惱處」,什麼地方斷。
第四,「明四遠性」,有四種遠,這都是連貫下來的。
第五,「明斷惑得滅」,斷煩惱證得擇滅。
第六,「明九種遍知」,有九遍知,這是在經上講的斷煩惱的智慧,這六科按照順序講下去。
此下第一,明斷惑四因。
論雲:今應思擇,他界遍行,及見滅道斷有漏緣諸惑,于彼斷位,不知彼所緣,知彼所緣時而彼不斷,如是諸惑,斷由何因?解雲:問也。
他界遍行者,九上緣惑也。
此遍行所緣者,上界苦集是也。
〖表五&ndash二二:斷惑四因〗
「此下第一」,先說第一科,「明斷惑四因」,斷煩惱有四種因素,就是四種方式來斷。
「論雲」,這是先引《俱舍論》的原文來引出問題。
「今應思擇,他界遍行,及見滅道有漏緣諸惑,于彼斷位,不知彼所緣,知彼所緣時而彼不斷,如是諸惑,斷由何因」,這是提一個問題,要搞清這個問題需要有前面的基礎。
一般見道所斷的煩惱,把這個谛的道理搞清楚,而且親自證到,看得清清楚楚,這個煩惱就自然斷了。
打個比喻,你遠遠地看到一個東西,以為是一個人,你心裡起了人的感覺,假使你跑過去看,發現是根木頭,你親自看到這根木頭,那麼你認為是人的這個誤解當然消除了。
見道所斷的煩惱也是這樣,本來看這個世間,認為是常樂我淨的,當你認識到無常、苦、空、無我之後,那就把常樂我淨的那些誤解全部斷除了,毫無懷疑,将所緣境的真相看到了,煩惱就斷了。
比如說苦谛,你認為是常樂我淨,這是颠倒。
如果你見到它本相是無常的、苦的、空的、不淨的、無我的,那麼就見到苦谛了。
見到苦谛,那些見苦所斷的煩惱,自然就斷掉了,一般是這樣的。
但是裡邊有特殊的兩種,緣上二界的上緣惑,以及滅道谛下面的有漏緣惑,這兩種煩惱的斷法不一樣,所以要提這個問題。
「他界遍行」,遍行惑,可以緣其他的界,欲界的遍行惑可以緣色界、無色界,色界的遍行惑可以緣無色界。
這個遍行惑不限于界,這種煩惱有特殊性,它的斷法不一樣。
還有一種見滅道斷的有漏緣煩惱。
見滅道斷的煩惱,既有緣無漏的,也有緣有漏的。
邪見、疑、無明是直接緣無漏的;而貪瞋慢等是緣有漏的邪見、疑、無明等等的,所以叫有漏緣惑,這些惑也是特殊的。
這兩種煩惱見着所緣境的時候,不斷,沒有見到所緣境的時候,卻斷了,這樣的煩惱是怎麼回事?論裡提了這個問題之後,因為比較深奧一點,圓晖法師把它解釋一下。
「他界遍行者」,所說的「他界遍行」是指什麼呢?「九上緣惑也」,指九個上緣惑,能夠緣上二界的九個煩惱。
「此遍行所緣者,上界苦集是也」,他界遍行是指,在苦集谛下邊有九個煩惱,能緣上二界,它所緣的境,當然是上界的苦集谛。
及見滅道斷有漏緣諸惑者,謂滅道下,貪瞋慢是也,謂貪瞋慢,緣邪見、疑、無明起,名有漏緣。
此貪等所緣者,即邪見、疑、無明也。
于彼斷位者:若他界遍行斷位者,謂苦集智忍生時也;若滅道有漏緣斷位者,謂滅道智忍生時也。
不知彼所緣者:若斷他界遍行時,不知上界苦集也;若斷滅道有漏緣時,不知彼邪見、疑、無明也,以滅道智忍但知滅道谛故。
「及見滅道所斷有漏緣諸惑者」,見滅道斷有漏緣諸惑,指什麼呢?「謂滅道下,貪瞋慢也」,滅道谛下邊所斷的煩惱貪、瞋、慢,這些不直接緣滅道二谛,而是緣邪見等等其他的煩惱。
「緣邪見、疑、無明起」,邪見、疑、無明是見滅道下斷的煩惱,直接緣滅道二谛,當你見了滅道二谛之後,它們就斷了。
(邪見是謗滅谛,真正見了滅谛之後,邪見自然沒有了;疑,對滅道二谛有産生懷疑的,把滅道二谛看清楚,證到了,這個疑當然沒有了;無明是不明白,把滅道二谛證到之後,當然不會無明。
)而見滅道下面的貪、瞋、慢,不直接緣滅道二谛,卻是緣滅道谛下的邪見、疑、無明這些有漏法。
這些煩惱的斷法不一樣,這個叫有漏緣惑。
「此貪等所緣者,即邪見、無明、疑也」,它所緣的境是邪見、無明、疑。
「于彼斷位者:若他界遍行斷位者」,這個斷位有兩種斷,第一種是他界遍行斷位,就是斷九個上緣惑的時候。
「謂苦集智忍生時也」,「苦集智忍」生起的時候,就把這些煩惱都斷完了,因為它們本身是見苦集底下的煩惱,那麼見苦、見集的智慧生起之後,它們就斷掉了。
「若滅道有漏緣斷位者」,第二種,在見滅、見道下的有漏緣惑,就是貪瞋慢,它們什麼時候斷?「滅道智忍生時也」,見滅、見道的智慧生起來的時候,它們斷了。
這個斷裡邊有問題。
「不知彼所緣者」,當斷上緣惑(他界遍行)的時候,它并沒有緣上界的苦集谛。
在欲界的苦集智生的時候,上界的苦類智忍、集類智忍都還沒有生起,上界的苦集谛,還沒有徹底明了,證到的是欲界的苦集谛道理。
這個時候,「不知所緣」,它并沒有緣上界的苦集谛,這個煩惱卻斷掉了。
第二種,滅道智有漏緣的煩惱,這個煩惱斷的時候,「不知彼邪見、疑、無明也,以滅道智忍,但知滅道谛故」,滅道二谛下面的有漏緣煩惱,這些有漏緣惑所緣的境應該是邪見、無明、疑,那時候并沒有徹了邪見、無明、疑的真相,證到的卻是滅道二谛——無漏的法,它所緣的境并沒有證到,而有漏緣惑本身卻斷掉了。
通常的道理,要對所緣的境認清證到之後,它纔斷掉,現在這兩種,所緣的境并沒有證到,但是它卻斷了,這是一種特殊情況。
知彼所緣時而彼不斷者:知他界遍行所緣者,謂上界苦集類智也,而彼他界遍行不斷者,謂已斷故,故不斷也。
知滅道下有漏緣惑所緣時者,謂苦集智忍也,以苦集智忍知苦集故。
彼滅道下,邪見、疑、無明,體是苦集,故苦集智忍生,能知彼也。
而彼邪見等不斷者,謂未起滅道智忍故也。
反過來,「知彼所緣時而彼不斷者」,所緣的境證到的時候,它卻沒有斷,這兩個是反常的現象。
「知他界遍行所緣者」,他界遍行所緣惑,就是九個上緣惑,等到證到上界苦集二谛的時候,就是上界的苦集類智生的時候,這個時候已經斷了,不需要再斷。
「而彼他界遍行不斷者,謂已斷故」,因為它在欲界的苦集智忍生的時候,已經斷掉了,真正證到它的境界的時候,它反而不斷了,這是一種。
下面證到滅道二谛下的有漏緣煩惱所緣時,「謂苦集智忍也」。
滅道二谛的有漏緣惑,它所緣的境是邪見、疑、無明,這些本身是有漏法,有漏法是苦集二谛所攝。
當苦集智忍生的時候,「以苦集智忍知苦集故」,緣到并且清楚地知道了苦集二谛,但邪見、疑、無明并不斷。
「彼滅道下,邪見、疑、無明,體是苦集」,既然邪見、疑、無明是有漏法,是苦集二谛,當知道苦集谛的苦集智生的時候,能知道邪見、疑、無明。
「而彼邪見等不斷者,謂未起滅道智忍故也」,雖然知道邪見、疑、無明是苦集谛,本身是苦的,但是它們不斷,為什麼?因為滅道二谛的智忍還沒有生起來。
它們是緣滅道二谛的,那麼在滅道二谛的智忍沒有生的時候,它們是斷不了的,所以這是一種特殊情況。
因為這樣兩種特殊情況,他就問,到底斷的方式有幾種?
又論雲:非要遍知所緣故斷。
答前問也。
若爾斷惑,總由幾因?卻征也。
由四種因。
總答。
何等為四?問也。
頌曰:
遍知所緣故 斷彼能緣故 斷彼所緣故 對治起故斷
「論雲:非要遍知所緣故斷」,《俱舍論》回答,一切見所斷的煩惱,并不都是所緣的境證到之後就斷。
「若爾斷惑,總有幾因」,既然不一定,那麼斷煩惱一共有幾個因素?提出因為有一些特殊情況的出現,斷煩惱的方式決定不是一個。
「由四種因」,有四種因相可以斷。
哪四種?
「頌曰:遍知所緣故,斷彼能緣故,斷彼所緣故」,一句一種,遍知所緣故斷,斷彼能緣故斷,斷彼所緣故斷,這三種都是斷見道所斷的煩惱;「對治起故斷」,這是修道斷的煩惱。
見所斷的煩惱有三種方式來斷,哪一些煩惱是哪一種方式斷,這是一定的;修所斷的煩惱,要對治道起的時候能斷,隻有一種,肯定的。
釋曰:前三句,明斷見惑因,第四句,明斷修惑因。
且斷見惑,總由三因。
遍知所緣故者,第一因也,此名遍知所緣故斷。
謂苦集斷自界緣惑,以自界緣,緣自欲界苦集谛故,苦集忍生,既知苦集,故知自界緣惑斷,由遍知所緣故斷。
言所緣者,即苦集也。
及見滅道,斷無漏緣惑,以邪見、疑、無明,緣滅道無漏,滅道忍生,知滅道谛故,彼邪見、疑、無明即斷,名遍知所緣故斷。
言所緣者,即滅道谛也。
「釋曰:前三句,明斷見惑因,第四句,明斷修惑因」,天台宗見思二惑,見惑是見道所斷的煩惱;所謂思惑,即修道所斷的煩惱。
前面三句講的是見道的煩惱怎麼斷,有三種;第四句是修道所斷的煩惱,有一種方式。
「且斷見惑,總有三因」,斷見所斷的煩惱,總的來說有三種因相,就是三個方式。
「遍知所緣故」,第一句,「第一因也」,這是第一個因。
「此名遍知所緣故斷」,這個斷法,叫遍知所緣故斷,以這因相來斷所斷煩惱。
具體是哪一些呢?「謂苦集斷自界緣惑」,苦集斷的自界緣惑。
在見苦、見集下斷的煩惱分兩類,緣自界和緣他界。
以欲界來說,欲界的見苦、見集下斷的煩惱,一種是緣自己欲界的,一種是緣色界、無色界的。
前者是自界緣,後者是上界緣。
「以自界緣」,因為緣自界的,「緣自欲界苦集谛故」,緣自己欲界的苦集谛,若「苦集忍生」,苦集智忍生的時候,把苦集谛的真相完全明白了,以前錯解的煩惱自然不生了。
就像本來是根木頭,你以為是一個漂亮的女人,産生貪心;或者以為是一個仇人,生起瞋心,現在你看清楚是一根木頭,那麼貪心、瞋心那些煩惱都沒有了。
所以把所緣的境界徹底證清楚,這些煩惱自然就沒有了,這就是遍知所緣故斷。
「既知苦集」,當你證到苦集的忍(智慧),明白苦集谛的真相後,「故知自界緣惑斷,由遍知所緣故斷」,這個自界所緣的惑,就是緣欲界苦集二谛搞不清楚的煩惱,自然就斷掉了。
這個斷法,就是遍知所緣,把所緣的境界全部徹底地了解之後,自然就斷掉了。
一般的見所斷煩惱是這樣斷的,是最普遍的方式。
「言所緣者,即苦集也」,這是苦集二谛,迷苦的,苦忍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