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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識二十論述記 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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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很多,「是見分、相分各有種種行相」,也叫種種。

    「皆名依他起故」,說唯識也好,唯量也好,唯二也好,種種也好,都是依他起。

    根據這些聖言量,證明依他起的見、相二分不是沒有的;而依他起上邊起了妄執之後,執著有實在的外境、有實在的能取的心,那是遍計所執,這個是沒有的。

     這裡主要是證明見、相二分是依他起,護法菩薩跟安慧那一派之間的差别及辯論的焦點就在這個地方。

    安慧一系說,見、相二分是遍計所執;而護法一系說,見、相二分是依他起。

    既然你說是依他起,那就請拿出依據來!他就引了那麼多的聖言量來作依據,證明見、相二分是依他起。

     六、量雲:此成心外境非内心所緣,次成心内境定不離于識。

    量雲:又親所緣,決定不離心及心所,所緣法故。

     這幾個量,也是講這個道理。

    「心外境非内心所緣」,心外的境并不是内心所緣的,内心所緣的境決定是自己識裡邊變的,「心内境定不離于識」,就是這個道理。

    「又親所緣,決定不離心及心所,所緣法故」,這個親自所緣的法決定不離開心,親的所緣緣是在心内邊的,外邊的隻是疏的緣,以疏的緣在自己識裡邊變一個相,然後緣的是自己内識的東西。

    這幾個量所講的道理就是前面那個「無有少法能取少法」。

    原則是一樣的,他從因明的角度來講,還是講的那個道理。

     七、如世有人,眼有眩、翳,意識遂于空中見有發、蠅等。

    等者,等取空花、黃色、第二月等。

    眩是亂病,翳是障疾。

    眼病為緣,意見發等,此中都無少分實義。

    由眼有病,以眼為門,意見蠅等,非即眼識能見發蠅。

    如以手等按一目時,意識便見第二月現,非即眼識見第二月。

    第六意識以眼為門,同時明了,狀如眼見,實非眼見,以五識中無慧執故。

    成唯識說:現量證時,不執為外,後意分别,妄生外想。

    故自相分,識所變故,亦說為有;意識所執,妄計度故,說之為無。

    此護法等說唯六、七有執者,解攝大乘說能計度者是意識故。

     昨天有人提了一個問題:五識緣境有沒有執著?有沒有法執?安慧說,是有法執的;而護法菩薩說,五識是現量的,不帶名言的,五識的分别是自性分别。

    《俱舍》裡邊說,五識是自性分别,隻有尋伺,沒有計度分别,也沒有随念分别。

    計度分别就是各式各樣的考慮,随念分别是把以前的經驗回憶起來看問題。

    在《成唯識論》卷七裡邊說得更徹底,「五識定無尋伺」,尋伺的分别,五識都是沒有的,五識就是一個了别,就像照鏡子這麼一照,不帶名言,說長、說圓、說方……都談不上,隻是一個樣子映在自己的識上就完了。

     先看護法菩薩的說法:「眼病為緣,意見發等,此中都無少分實義。

    由眼有病,以眼為門,意見蠅等,非即眼識能見發、蠅。

    」眼睛花了,在空中見到蒼蠅或者頭發,實際上眼識并沒有看到這些東西,而是意識看到。

    第六意識,以眼作一個門戶,它能看見這些東西,并不是眼識能看。

    為什麼眼識沒有看到?「以五識中無慧執故」,眼識裡邊沒有這個執著,前五識都沒有這個執著,它隻是把外境如拍照片或者照鏡子那樣照一下就完了,至于什麼是長的、方的、圓的,青的、藍的,或是頭發、蒼蠅,它都沒有這個分别。

    這是護法菩薩的說法。

     《成唯識論》說,「現量證時,不執為外」,當五識不帶名言地親自證到那個境的時候,它并沒有執著說這是外境。

    執著這個是外境,那是第六意識纔幹的。

    前五識的見分去緣它的相分的時候,并沒有說這個相分是外境,所以說前五識沒有執著,不帶名言;而當第六意識參與之後,它就産生執著,說這個是外境,這個是實在有的:「後意分别,妄生外想」,意識跟眼識同時觀的時候,它借這個眼識為門,就認為它看到的東西是外邊的。

    這個外邊、内邊的分别是第六意識産生的。

    「故自相分,識所變故,亦說為有」,這還是歸結到這個問題:見、相二分是有的,自己的相分,是識所變的。

    眼識看相分的時候并沒有執著,它并沒有說看到的是外境,這個時候還是有的,屬于依他起;等到你執著外境是實在的,這個認識有了偏差之後,這纔屬于遍計所執,本來不是外,你說它是外——「意識所執,妄計度故,說之為無」,意識起了執著,說它是外邊的、是實在有的,這是妄執計度,那是沒有的。

     所以護法菩薩一派認為,隻有第六識、第七識是有執著的,前五識是不帶執著的。

    而安慧一派則說前五識亦有執著。

    這個昨天我們講過了。

    我們學的人水平不同,對水平不太高的人,那些幾個派系的比較研究,可以略掉。

    依玄奘法師的正統傳承,就是護法菩薩一系,把這個搞懂就行了。

    其他部派的比較研究,初步的可以忽略掉,以後學得深一點,再回過來研究比較也可以。

     八、廣此等诤,如成唯識。

    瞿波論師同護法釋:以眼為門,意識能執,無有道理五識緣無,無分别故,一向緣實。

    如阿毗達磨經偈中說:無有眼等識,不緣實境起;意識有二種,緣實不實境……唯緣實境,妄習内緣,所見外境,皆非實有。

    亦如發蠅,所見蠅蛇喻亦如是。

    故成唯識雲:如患夢者,患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緣此執為實有外境。

    雖有此喻,理仍未顯,應更立量。

     我們再看瞿波論師的說法。

    瞿波論師是世親菩薩的弟子,他親受世親菩薩的教授教誡的傳承,他的觀點同護法菩薩一樣,眼識隻是個門戶,真正看到、執著有什麼東西的是意識,「以眼為門,意識能執」,執著外面有頭發、有蒼蠅的是意識;「無有道理五識緣無」,前五識緣沒有的境界,沒有這個道理,這是說不通的,「無分别故,一向緣實」,因為前五識是沒有分别的,計度分别、随念分别都沒有,它一向是緣實在的境,沒有的東西它是緣不起來的。

    而意識有分别,它可以緣有、緣無,即使是龜毛兔角,它也能分别,它也可以緣龜毛兔角。

    前五識是不分别的,就像拍照片那樣,有東西的它拍出來就是有的,沒有東西的它就拍不出來,它不能「緣無」。

    所以說,「無有道理五識緣無」,前五識要緣沒有的境界,沒有這個道理!為什麼?「無分别故」,因為前五識沒有分别。

    要分别,那得起一個假相,那麼可以緣了;但它是不分别的,既然不分别,假的東西就緣不到了。

    「一向緣實」,五識一向都是緣實在的境。

     「如阿毗達磨經偈中說:無有眼等識,不緣實境起」,這就是「無有道理五識緣無」,沒有一個眼識是不緣實境的,都是緣實境而起的;「意識有二種,緣實不實境」,意識有兩種,可以緣實在的境,也可以緣不實在的境。

    不實在的境就是龜毛兔角之類的沒有的東西,意識也可以緣,這在前五識是不能緣的。

     「唯緣實境,妄習内緣」,它緣的是實在的境,這個實在的境是什麼?就是相分。

    虛妄分别熏習出來的見、相二分,妄習生的見分緣自己内部的相分,不是緣外境。

    這個相分是有的。

    因為相分是依他起,是實在的。

    所以說,無始以來虛妄分别熏習所産生的見、相二分,見分緣相分,這個是實在的,是有的,這是五識可以緣的。

    「所見外境,皆非實有」,而意識所執著的外境屬于遍計執,都是虛妄的、沒有的。

     (第九講完) 大家提了一些問題,先解答一下。

     第一,第七識、第八識在何處? 都是在心裡邊。

    不過,第八識的相分是遍法界的,一切山河大地、有情的根身、識種都是第八識的相分。

    而第七識的相分是指緣阿賴耶識見分而變起的我,範圍比較小,第八識相分的範圍寛。

     第二,什麼叫有财釋? 「以所有之法為能有之名者,此即有财釋也。

    有者能有,财者所有也。

    」心之所有,屬于心的法,這是有财釋。

    比如說,王有臣、人有财,這都是有财釋。

    就是說,這個法有它的作用,或者将來産生果的。

    前面我們講「大乘」的時候也講到有财釋:「又攝論說,或乘大性,是有财釋。

    」乘有大的功能,叫大乘。

    我們再舉一個喻,這棵樹能長蘋果的,叫蘋果樹,它能夠長蘋果。

    還有我們以前講六離合釋的時候舉的喻:「如戒名解脫,戒是修因,解脫是所得之果,名戒為解脫。

    于義似不當,然能持戒者,後必得解脫之果,故知戒中實有解脫,故可名戒以為解脫。

    此即從所有法立能有名,即是有财釋也。

    」别解脫戒也可以叫解脫,因為持了這個戒,将來能得到解脫的果,所以也叫解脫。

    這些都是有财釋。

    這個法有那個功能,或者将來有那個果,用它的功能或者它的果作為它的名字,這樣的複合名詞就叫有财釋。

     第三,能熏、所熏的相狀是怎麼樣的? 能熏、所熏,這個東西不是物質的。

    物質的熏,比如用香的煙熏在一張布或者紙上,時間久了,這個布或紙就有香味,這是物質熏。

    而我們心裡的熏是熏染:跟善人或惡人在一起,你會受到好的或壞的影響,這就是熏。

    在阿賴耶識裡邊有兩種熏:現行熏種子,現行能夠熏種子,現行出來之後,就能夠産生一種功能,這種功能即種子;種子生現行,這個功能能生起将來的現行。

     第四,經部師說緣無心起,與唯識何異? 緣無心起,緣沒有的東西也能起心。

    什麼叫沒有的東西?龜毛、兔角。

    龜的毛是沒有的,哪個烏龜長毛?兔子也沒有角。

    這沒有的東西,意識也可以緣。

    這個時候,「緣無心起,亦但有心」,雖然沒有境,心還是生起來了。

    這與唯識的觀點是符合的。

    但是經部隻有這麼幾個例子,其他的境還是實在的,「然非一切」,經部不認為一切心都是緣無而起的。

    而唯識宗說一切境都非實有,那纔叫唯識。

    經部隻有這麼幾個例,那不能叫唯識。

     第五,種子可以積集,行相如何積集? 行相是一樣的,有各式各樣的行相。

    比如說受心所,它的行相是領納,領納苦樂憂喜舍,一會兒苦、一會兒樂、一會喜、一會兒憂……這就是在積集行相。

    它不是「堆」起來的意思。

    心王、心所當中,各種各樣的行相都可以生起來,這就是積集。

     第六,「然心心所,依世俗谛,非真實有,依他起故,如幻事等。

    若依勝義,非實非不實,心言絶故。

    」如何理解? 圓成實性說的是真如,是決定有的。

    這裡說的是依他起的那個心心所法,從世俗谛看,它不是真實有,是假有,似有非有。

    依他起,因緣和合而生,不是本來就如此的,它不是決定有;也不是沒有,因緣和合了,它就生起來。

    非有似有,假有。

    若從勝義谛來說,它是「非實非不實」,勝義谛是離言絶慮,「心言絶故」,心不可思,言不可說,說它有也不對,說它沒有也不對。

    「非實非不實」,也不是有,也不是沒有,不可說的。

     第七,内心之境是否如心? 這有三家說法,我們取的是第二家護法論師的說法。

    原文是:「問:雖知離心實境非有,心内之境,為如于心,亦是實有?為有異耶?答:成唯識論第十卷中,略有三說。

    第一師說,然相分等,依識變現,非如識性依他中實。

    」相分、見分是假的,識性是實在的;識是依他起,相分、見分不是依他起,是遍計執。

    第二是護法論師的說法,見、相二分跟識本身都是從因緣而生,都是依他起;識是怎麼樣地真實性,它們也是怎麼樣地真實性。

    「第三師說:或相分等,皆識為性,由熏習力,似多分生」,第三師的重點是說,相分、見分都是虛妄分别的力量生起來的,「真如亦是識之實性。

    故除識性,無别有法」,都是識,這樣子來說「唯識」的道理。

    第三師是安慧菩薩一類的,第二師是護法菩薩一類的,「前二師義,護法等宗」,這個「等」指第一師。

    「合而論者,第二師說勝」,最好的是第二師護法菩薩的說法。

    「然佛地論,但有一說,同第一師」,《佛地論》還有一個說法,是什麼論師他這裡沒有講。

    這三個大同小異,各有各的觀點。

     第八,八識都有無間覺? 無間覺就是這個心滅掉之後,第二刹那繼起,《俱舍》裡邊叫無間滅。

    這個無間滅也是意根(無間意)。

    前五識要生起,除了依五根之外,還要依無間滅。

    「思量有二:一、無間覺,二、現思量。

    初通諸識,後唯第七」,這個意根裡邊有兩種:無間覺、現思量。

    無間覺每一個識都有;而現思量,恒審思量這是「我」,這個作用隻有第七識纔有。

     第九,「若我真性,離心言故,有為非空;若汝真性,非極成有,唯是空故。

    」是什麼意思? 這是跟清辨論師的辯論。

    清辨論師認為,一切法,從勝義谛看是空的,從世俗谛看是假有。

    而唯識宗的說法,在勝義谛裡邊自性是離言的,有為法不能說它是空,「離心言」就是「非空非不空」,不能說它是空。

    這個「真性」是指勝義谛。

    你(清辨論師)說在勝義谛裡邊一切法都是空的,而我們唯識宗是反對一切法空的,「若我真性,離心言故,有為非空」。

    實際上,我們是「非空非不空」,既然是非空非不空,也就是不空,跟你說空是不一樣的。

    「若汝真性,非極成有,唯是空故」,勝義谛裡邊,我們唯識宗贊成有,非空就是有,而清辨論師說沒有,隻是空。

    所以,非極成有,唯識跟中觀觀點不一樣。

     第十,心所是依他起? 心所法,有它的種子,依附在阿賴耶識裡邊的種子,因緣和合而生起來。

    這是緣生的因緣和合而起的法,是依他起。

     第十一,如何唯識的觀點是「心佛衆生,三無差别」? 《華嚴經》第九卷雲:「心如工畫師,畫種種五陰,一切世界中,無法而不造。

    如心佛亦爾,如佛衆生然,心佛及衆生,是三無差别。

    」心即是識,識能夠造一切,因緣和合之後,識能夠産生一切的法,無法而不造;「如心佛亦爾」,心如是,佛也如是,佛的體跟心是一樣的。

    「如佛衆生然」,衆生也是以識為性,都是依心,所以「心佛及衆生,是三無差别」。

    佛與衆生,體都是心。

    佛是證到圓成實性的,覺了,他依無漏的依他起(淨分依他起),轉識成智,把識轉成大圓鏡智、平等性智……而智的性還是心;衆生則是迷于實性,他的緣起是染污的,是有漏的,是有煩惱的,迷在裡邊,但是體性還是識,一樣的。

    心就是識,心、佛、衆生,從體上說,本來是一個,差别就在于迷悟的不同:佛是證了實性的,是悟;衆生是迷于實性的,是不覺。

    佛的化身遍六道,我們看到哪些是佛?福報好的、有一定善根的纔能看到三十二相的應化身;報身佛,要登地以上的菩薩纔能看到。

    一般的衆生,即使佛在面前,他看到的也不是佛,而是跟衆生一樣的。

     無著菩薩修慈心定,要見彌勒菩薩,他修了很多年,幾次下山,都得到人家的指示。

    第一次下山,看到一個人拿一條鐵棒在磨,無著菩薩就問:「你磨啥東西?」她說:「我現在需要縫衣服,沒有針。

    」「這麼大一根鐵棒子,要磨成一根針,你得磨到哪一天?」「你纔是呆了,我天天磨,哪有磨不成的?每天磨一點,每天磨一點,總有一天磨成的。

    」無著菩薩覺悟了:「她是這樣子下工夫,為了一根針肯下這樣的工夫,我現在修定,修了三年,沒有得到什麼效果就下山了,這個不對!還得修下去。

    」回去又修,修了很久,還是沒有消息,又下山。

    這次下山,看到一個人,拿一塊綢帕子在石頭上抹,無著菩薩就問他:「你抹石頭幹什麼?」他說:「我要把它抹成一個鏡子,好照啊!」「你是呆了,這麼粗的一塊石頭,那麼一塊綢帕子,你抹到哪一天成鏡子呢?」「你纔呆了,我天天抹,天天抹,哪會抹不成鏡子的?隻要肯下功夫,總會抹成鏡子的。

    」無著菩薩一聽,又有感觸:「哦,他為了個鏡子還下那麼大的功夫,我修定,出生死、度衆生成佛的定,還舍不得修,時間花了沒多少就退了,不對!」又回去修。

    修了很久,還是沒有見到彌勒菩薩,他又下山了。

    下山之後,在路上看到一隻癞皮狗,長了個膿瘡,很痛,躺在地上叫,他是為了要見彌勒菩薩而修慈心定的,看到這隻狗很可憐,雖然它是狗,他的慈悲心就起來了。

    印度治這種膿瘡,采取的辦法是用嘴來吸膿。

    他就不管那狗的臭,用口去吸那些膿水。

    開始吸、吸、吸,吐出來的都是膿水,很臭,吸到後來,不但不臭,香而且甜起來了,最後,這隻狗就是彌勒菩薩。

    為什麼?你沒有慈悲心,彌勒菩薩就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你慈悲心起來了,就現見彌勒菩薩。

    你開始沒有慈悲心,看見的就是個癞皮狗;後來慈悲心真正地生起了,看見的就是彌勒菩薩。

    所以說在我們凡夫份上,面對佛也看不到是佛;成了佛之後,看到每一個衆生都是佛。

    心、佛、衆生三無差别,這是大概意思。

     第十二,唯識家如何看待清辨論師的中觀見? 唯識家認為清辨論師的中觀見,偏于「空」,沒有「有」。

    唯識家是:沒有的說沒有,「無」;有的就說「有」。

    遍計所執是沒有的,要把它去掉;圓成實性是有的,不能說它沒有;依他起是似有非無,也不能說絶對的空,不能說沒有。

    它分三個層次:一個是絶對沒有,一個是似有非有,一個是絶對地有。

    絶對地有是指圓成實性,就是說依他起的識在勝義谛層面看是非有非無、非空非不空。

    不要把圓成實性跟依他起性混淆起來。

     回答問題就到這裡。

    接下去,釋外難。

     丙二 釋外所征,廣破異執 丁一 釋小乘外道四事難識境無,卻征實境執 述曰:上來總辨,初立論宗,唯識無境。

    自下第二,釋外所征,廣破外執。

    于二十頌中,大文有七。

    此下第一,有十四頌,小乘外道,四事難識境無,卻征實境執。

    二、諸法由量刊定有無下,有一頌半,釋小乘等以現量證境有,返破憶持執。

    三、若如夢中雖無實境下,有半頌,釋小乘外道以夢例覺時應知境無失。

    四、若諸有情由自相續下,有半頌,複釋外難,二識成決定,外境非無失。

    五、若如夢中境雖無實下,次有半頌,複解外難夢覺心無異,造行果差失。

    六、若唯有識無身語等下,次有二頌,又釋外難無境殺等無,返诘他宗失。

    七、若唯有識諸他心智下,次有一頌,又釋外難不照他心智,識不成失。

     「上來總辨,初立論宗,唯識無境」,自宗所立:三界唯心,隻有識,沒有外境。

    《唯識二十論》立宗的部分就講到這裡,沒有廣辯,在《成唯識論》裡廣辯。

    所以我們講立宗的時候,引了很多《成唯識論》的文。

    《唯識二十論》的任務是解釋外宗的問難,而自宗觀點則沒有詳細解釋。

    《唯識三十論》的任務纔是廣講唯識的道理,所立的宗見、詳細的理由等都給你講清楚。

    下邊廣釋外難。

     「自下第二,釋外所征,廣破外執」,這是第二大科。

    征就是問,解釋外邊的問難。

    之後,就「廣破外執」,外宗的執,非本宗的,都叫「外」。

     「于二十頌中,大文有七」,此一大科在二十個頌文裡邊又分七科,就是解答七個問題。

    這二十個頌都是辯外難的。

     「此下第一,有十四頌」,先講第一科,有十四個頌。

    「小乘外道,四事難識境無」,小乘人對唯識無境這個道理不相信,用四事來問難。

    「卻征實境執」,解釋了問難之後,再反過來廣破外境實有的執著。

     第二個問題,論文「諸法由量刊定有無」,一切法由量來決定它有沒有。

    從這句話以下「有一頌半,釋小乘等以現量證境有」,小乘人用現量來證明外境是有的。

    「返破憶持執」,他們說,之所以能夠追念以前的事情,是因為以前有現量。

    論主反過來破現量證境有和憶持執。

     第三個問題,論文「若如夢中雖無實境」以下有半個頌,解釋「小乘外道以夢例覺時應知境無失」,這是以夢來推究。

     第四個問題,論文「若諸有情由自相續」下有半個頌,再解釋外難「二識成決定,外境非無失」。

    具體的解釋後面講。

     第五個問題,論文「若如夢中境雖無實」下邊也有半個頌,解釋外難「夢覺心無異,造行果差失」,夢中、覺後,心沒有差别,可是一個造業會感果,一個則造業不感果,解釋這個道理。

     第六個問題,論文「若唯有識無身語等」下邊有兩個頌,解釋外難「無境殺等無」,意殺能不能犯殺罪的問題;「返诘他宗失」,解釋了他們的問難之後,返诘他們的宗有過失。

     第七個問題,論文「若唯有識諸他心智」下邊一個頌,「又釋外難不照他心智,識不成失」,這是以他心智來辨唯識的道理成不成。

     這就是整個結構。

    全論第一大科是「立論宗,大乘三界唯識無境」,成立自宗,唯識無境;第二大科是「釋外所征,廣破異執」,回答外難,一共有七個大問題,每一個問題占幾個頌,講的是什麼問題。

    這是總的科,是根據這裡的原文來的。

     戊一 小乘外道四事難境無,證知非唯識 就第一中,文複有四。

    初有一頌,小乘外道四事難境無,證知非唯識;第二,非皆不成下,次有五頌,釋四難非理,故知是唯識;第三,此教非因下,次有三頌,釋有情法二無我教,引教難不成,故知唯有識;第四,複雲何知佛依如是下,次有五頌,返破外人外境非實有,故知唯有識。

    或分為三,合初二段,總為一段,四事問答外境無。

    故于初難中,先标外難,後叙難。

     「就第一中,文複有四」,丁一又分四段。

    「初有一頌,小乘外道四事難境無」,戊一裡邊,最初一頌,以四個事情來問難論主所宗的「境無」,「證知非唯識」,以這四個道理來證明「非唯識」。

    「第二,非皆不成下」,下邊五個頌,是論主解釋對方的四個問難并不合理。

    針鋒相對!對方說自宗的道理不對,不是唯識,自宗說對方的四個問難不合理,「故知是唯識」。

    「第三,此教非因下」,戊三裡邊,有三個頌,解釋有情無我、法無我。

    對方引這兩方面的教來問難。

    「引教難不成」,也是不對的,「故知唯有識」,證明唯識。

    「第四,複雲何知佛依如是下」,戊四裡邊,有五個頌,「返破外人外境非實有,故知唯有識」,這是反破。

    開始外道進攻,我們防禦,到後來反攻,把他們的說法都擊破,從而證明自己的唯識道理。

    這樣分了四個大段。

    「或分為三,合初二段,總為一段」,或者分三科,把初二兩段合一段,成「四事問答外境無」。

    「于初難中,先标外難,後叙難」,戊一的四事問難中,先标外人的問難,後釋四難非理。

     己一 标外難 述曰:今即于此義,有設難言者,标外難也。

     論曰:即于此義,有設難言。

     述曰:謂此所難,無實外征,論主假作經部諸師,為此問意,故言設難。

    又設謂施設,即實經部施設此難。

    此下正叙難。

    初略頌,後廣問。

     下邊就是标外難了。

    這四個外難是怎樣的呢?「即于此義,有設難言」,針對我們提出的「大乘三界唯識」宗義,有人來問難了。

    自宗說三界唯心,對方說不對,就提出一些問來難我們。

    這個「設」字有二意:這個問難是論主世親菩薩假安立的,「論主假作經部諸師,為此問意,故言設難」,他假借經部師的口提這個問題;這個問難确實是經部師提出來的,「又設謂施設,即實經部施設此難」。

     「此下正叙難。

    初略頌,後廣問」,這個問難是怎麼樣的?先來一個頌标出他們的難,用頌略标,然後再廣泛地解釋這些問難。

     己二 叙難 庚一 略頌 頌曰:若識無實境,即處時決定,相續不決定,作用不應成。

     述曰:頌中初句,牒大乘義,及第四句不應成言,正為難理,總通四難。

    謂若說識無實境者,即處決定不應成等,至下當知。

    舊論頌雲:處時悉無定,無相續不定,作事不應成,若唯識無塵。

    意具文倒,尋者自知。

     這個頌裡邊含有四個難,「若識無實境」,照你們這麼說,識是有的,而實在的境是沒有的(這是唯識宗的宗旨),那麼「即處時決定,相續不決定,作用不應成」,一連四個難。

    我們參考一下太虛大師的《唯識二十頌講要》,他把經部的四個問題都标出來了。

     萬法唯識,心外無境,此唯識宗之說也。

    有難者曰:假定隻此内識,而心外别無實境,則下之四義,應不成立。

    一、處所之決定;二、時間之決定;三、相續不決定——相續者,人生之異名。

    人唯見自心中之境物,而實與衆人有同等之感覺,且各人無不見,天地之所現不決定,唯見一類境焉;四、事物之作用。

    在難者之意,以為上之四義,确系一般公理,故有此難。

    (《唯識二十頌講要》) 「萬法唯識,心外無境,此唯識宗之說也」,這是唯識宗的宗旨。

    「有難者曰」,假設經部宗這麼說:「假定隻此内識,而心外别無實境,則下之四義,應不成立。

    」假定隻有内識,沒有心外的實在境,那麼下邊的四個道理都成立不了。

    第一個處所決定,第二個時間決定,第三個相續不決定。

    什麼叫相續?「相續者,人生之異名」,就是有情,就是人。

    第四個事物之作用不應成。

    「在難者之意,以為上之四義,确系一般公理」,這是世間的常識,你們所說反常識,就有問題,「故有此難」。

    這個頌把四個問題都提出來了,太虛大師的《講要》裡略略地解釋,《述記》裡有廣講。

     「頌中初句,牒大乘義」,這個頌裡邊第一句話是「牒大乘義」,是重複大乘唯識宗的宗旨——識無實境。

    「及第四句不應成言」,第四句裡「不應成」這個話「正為難理,總通四難」,有四個常識不能成立,這個問難就難在這個地方。

    「不應成」一詞,通四個難。

     哪四個難?「謂若說識無實境者,即處決定不應成等」,照你們這麼說,就有下邊那麼多毛病:處所決定不應成立,時間決定不應成立,相續不決定不應成立,事物之作用不應成立。

    下邊一個一個地講,「至下當知」。

    「舊論頌雲:處時悉無定,無相續不定,作事不應成,若唯識無塵」35,這是以前的翻譯,是倒裝的語序:「處所不決定、時間不決定、相續不定也否定掉了,作用也不應該成立,如果隻有識沒有外境的話。

    」其實意思是一樣的,文句倒了,「意具文倒,尋者自知」。

    這裡對照舊譯,顯示現在的新譯順口一些。

     庚二 廣問 述曰:自下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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