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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今 第十一章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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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小碟子問道。

     “是的,娘娘,這是梅子醬菜。

    ” “梅子?不是又酸又澀用于釀酒的嗎?” “是的,做成醬菜以後酸味和澀味都消失了,非常可口。

    ” “哦,果然如此,恐怕還可以刺激食欲吧?” “梅子不僅有利于胃和肝髒,而且還能化解水、血、食中的毒素,可以用做藥材。

    ” “還有比這更好的材料嗎?” “老百姓經常吃到變質或有害的食物,所以梅子醬菜不但好吃,對百姓來說更是一種有益的藥材。

    ” “哎,這可真不好辦了。

    兩個人使用的都是被人抛棄的無用材料,卻做出了可口而且對身體有益的食物,真是很難評判優劣。

    這可怎麼辦呢?” 太後娘娘覺得應該以湯定勝負,她先走到今英的餐桌前舀了一勺飯,又嘗了一口湯,然後漱了漱口,舀了一勺長今的湯。

     “結果出來了!” 看來骨頭湯的優劣很容易判斷,所有的人全都緊張地注視着太後娘娘。

     “崔尚宮的湯更好!” 太後的評價到此結束。

    咣當,太後放下勺子正想出去,卻突然發現了長今,立刻眯起了眼睛。

     “骨頭湯是你熬的嗎?” “是的……” “那個想出做菘菜餃子的孩子哪兒去了?從那以後就驕傲自滿了嗎?” 長今驚慌失措,正不知道說什麼好,太後已經微風拂面般離開了。

    崔尚宮氣焰高漲,就連笑聲都讓人心裡發毛。

    向來痛恨的競争對手丢人現眼了,又怎麼能不痛快呢,她走到韓尚宮面前惺惺作态,實在叫人不忍卒睹。

     “梅子醬菜也是很出色的食物。

    ” 盡管崔尚宮态度可惡,更讓韓尚宮生氣的卻是長今,回到宿舍後,看着她蔫頭耷拉腦的模樣,韓尚宮怒上心頭。

     “骨頭湯需要熬很長時間,你明明知道,為什麼回來那麼晚?” “肉店裡的好骨頭全都賣光了,我隻好去了白丁村……” “你是不是想買到最優質的骨頭和肉?” “是的,今英姐姐也會這樣做,我很想取勝。

    ” “這次比賽的題目是什麼?” “用被人丢棄的材料,做出百姓也容易吃到的新食物……” “那麼,老百姓能用最優質的肉和骨頭熬湯嗎?骨頭湯是什麼?” “……” “骨頭湯是什麼?” “這……這個……” “老百姓吃不起上好的肉和骨頭,隻好連骨帶髓熬了又熬,煮了再煮,這才做成骨頭湯。

    可你竟然号稱什麼秘方絕招,在骨頭湯裡加入駝酪粥。

    我欣賞你的才氣,所以提醒你有描繪美味的能力,結果你竟然毫無誠意,專門尋找優質材料和秘方!” 長今還是第一次看見韓尚宮勃然大怒的樣子,她想讓韓尚宮消氣,卻又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戰戰兢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韓尚宮的憤怒非但不減,反而重重地歎息,差點沒把火炕震塌。

     “我從你身上喚醒了才華,卻變成了害你的毒藥!” 韓尚宮既失望又憤怒,到頭來竟有些絕望了,讓人不忍再看。

    長今如坐針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隻好靜靜恭候韓尚宮吩咐。

    長長的沉默過後,韓尚宮下達了一道晴天霹靂般的命令。

     “王後娘娘百般依賴的保姆尚宮身體欠安,正在療養,需要一個服侍的内人,你去雲岩寺吧!” “嬷嬷!請您原諒我,就請您原諒我這一次吧!” 眼看就要開始第二輪比賽了,而韓尚宮卻讓長今離開,這無異于主動放棄最高尚宮的位子。

    長今伏在韓尚宮腳下百般祈求。

    哀求、哭訴,韓尚宮始終不為所動。

    最高尚宮也跑來說這樣的處罰太重了,然而韓尚宮始終不肯收回自己說過的話。

     最後,長今不得不收拾行李了。

    此時,今英正在住處廚房裡制作核桃柿餅,她把幹柿子從一側切開,取出種子,再在原來是種子的地方放入核桃,核桃的斷面露出,就成了一種好看又好吃的水果點心。

    圓圓的深盤子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點心,野蒿蜜餞、稭梗蜜餞、蓮根蜜餞,還有野葡萄蜜餞。

     今英拿着讓人垂涎欲滴的點心去了内禁衛執務室,卻聽來了令她失望的消息,政浩出發去了雲岩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極樂殿塔形屋頂上已經褪了顔色的丹青繪畫看上去古色古香,寺院對面載嶽山的山峰朝着蒼穹延伸,就像芍藥花的葉子,所以這座山又叫芍藥山。

    芍藥山中的落葉随風飄入,古刹庭院裡因為這些紛飛的落葉而顯得更加燦爛了。

     站在庭院裡,芍藥山的景色盡收眼底。

    酩酊大醉的德九,大白天就躺在院子裡的平闆床上呼呼大睡,與追着陽光曬野菜的隐士正好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縷吝啬的秋陽之下,隐士正在勤勞地曬野菜。

    陽光慢吞吞地移動,到達德九躺着的位置。

    隐士把德九推到一邊,在那裡認認真真地擺上野菜。

    德九從平闆床上掉了下來,滾落在地。

     “哎喲,哎喲!” 德九的呻吟回蕩在寂靜的寺院裡。

    隐士依然顧我地曬着野菜,看樣子十分細緻。

     “喂!不就是曬野菜嗎,你怎麼能把正在睡覺的人推到地上呢?” “誰讓你把有陽光的地方也占了?” “剛才這裡是樹陰!” “我要把野菜擺在這兒,請你讓開。

    ” “雲彩一出就收回去,太陽一來再鋪開,有風的時候還得收回去……慢慢悠悠的像頭老牛,還要讓我閃開……” 德九沒完沒了的抱怨讓人難以忍受,而隐士卻不以為然,自顧自地擺弄着野菜。

    正如德九所說,安排一切的好象不是人,而是雲彩、陽光和風。

     “哎喲,真是氣死人了!哎呀,老婆!現在我才明白你的心。

    哎喲!我真的快要被人氣死了……” 正當德九假裝要死的時候,一個姑娘從一柱門進來,德九不禁揉了揉眼睛。

     “喂,這是誰呀?這不是長今嗎?長今啊!長今!” “大叔!” 長今氣喘籲籲地跑來,無精打采的,就像霜打的茄子。

     “你大老遠地跑到這兒,不會是來祈禱佛祖保佑你赢得比賽吧……難道你也來服侍尚宮嬷嬷?” “是的,就是這樣。

    ” “哎呀,太好了。

    這是我聽到的最讓我高興的一句話。

    荒山野嶺的這麼寂寞,又沒什麼東西是我喜歡的,我正想着要不要剃頭當和尚呢。

    ” 長今耷拉着肩膀,德九以為她是長途跋涉累壞了身子,仍然在為自己有了可以說話的人而興奮不已。

    仿佛老天也在嫉妒德九的喜悅,那邊别宅裡傳出凄慘的叫聲,接着是急匆匆喚人的聲音。

     “嬷嬷又發作了嗎?” 德九急匆匆跑開了,長今緊随其後跑進一個房間。

    頓時,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

    與此同時,一副慘不忍睹的場面也刺激着她的感官。

    身穿素服的保姆尚宮手抓胸口喘着粗氣,醫官正想方設法給這個狂亂掙紮的身體紮針。

     德九和長今慌忙跑來,抓住保姆尚宮的兩隻肩膀。

    醫官這才趕緊下針,保姆尚宮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

     “她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 德九正在别宅廚房裡準備做海帶湯的材料,随口說了一句。

    長今眼睛盯着火還沒燒旺的爐竈,安安靜靜地聽德九說話。

     “也許是人之将死的緣故吧,她總是提到小時候哥哥給她的一把米。

    ” 好象是夜晚禮佛的時間。

    微微燃燒的柴火仿佛受驚于連綿不斷的木魚聲,突然蹿起了藍色的火苗。

     “她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就跟着哥哥要飯。

    妹妹餓得又哭又鬧,有一天,哥哥在她的手心裡放了一把米。

    吃過好長時間,她才發現哥哥在一個角落裡狼狽地睡着了。

    其實哥哥不是睡着了,而是永遠踏上了黃泉路。

    所以呢,這就成了她一輩子的遺憾。

    ” 長今靜靜地聽着,眼淚在不知不覺中流下來,隻有失去了世上唯一的血肉親人的人才能體會到這種悲傷。

    哥哥用一把米救活了妹妹,而他自己卻餓死了。

    長今想到自己用葛根也沒能救活母親,現在的自己到底是在做什麼呢…… “她一直嚷嚷着要把這把米裝進棺材裡,這可真難辦……既不是米飯,也不是糕點,她竟然說那生米松軟可口。

    大家給她買來了各種各樣的米,她都說不是。

    ” “真的沒有這樣的米嗎?” “死丫頭!當時很窮,肚子餓才覺得好吃。

    沒有煮過的生米怎麼可能松軟可口呢?” “這也有可能。

    ” “不管怎麼說,你來了我心裡就舒服多了。

    從現在開始,保姆尚宮的飯菜由你來做。

    ” “大叔,對不起,暫時還是由你做吧。

    ” “你這孩子,隻要說是料理,就算正睡覺你都能馬上起來,今天這是怎麼了?” “就是沒精神。

    ” “是不是走路時間太長了?” 德九的目光從盛海帶湯的碗轉移到長今臉上,看了看她的氣色。

    不知道是火光的映照,還是發燒,她的兩頰紅通通的。

    果然,當天夜裡長今燒得厲害,雲岩寺的第一夜就這樣伴着痛苦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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