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長今 第十七章 内醫女

首頁
吸取水分和養料,泡過槲寄生的酒是治療子宮出血的天下第一名藥。

    分娩後分多次服用少量寄童酒,可以把體内淤血清除幹淨。

     寄童酒暫且不說,内醫院的藥材庫裡連槲寄生都沒有儲備。

    長今滿心遺憾,隻好端着準備好的湯藥去了淑媛的住處。

     “聽說你給娘娘針灸過了?” 站在門口的芬伊叫住長今,低聲問道。

    看來值班醫官已經到了。

     “我不等下去了,隻好先針灸。

    ” “就算你不采取措施,責任也都由值班醫官承擔,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人命關天啊!” “你呀你,萬一淑媛娘娘再也站不起來,你的命都保不住了!” “醫官去哪兒了?” “哎呀,他們為了迎接新來的儒醫舉行宴會,産室廳一個人也沒有,都到那邊參加宴會去了,我去的時候正喝着酒呢。

    ” 這些都不必說了。

    長今默默地走過芬伊身邊,進到裡面去了。

    淑媛靜靜地躺着,猶如死了一般,不過一眼就能看出她已經脫離危險了。

    長今放下湯藥,靜靜地退了下去。

    值班醫官跟着長今站了起來。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醫官不分青紅皂白搶險斥責道。

     “怎麼等您也不來,我隻好先動手了。

    ” “那也得等我來呀!” “要是那樣的話,淑媛娘娘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 “醫女擅自行醫還有理了?” “一針、二灸、三藥。

    之所以把針灸放在最前面,就是因為針灸效果最快。

    為了救娘娘,我也沒有别的辦法。

    ” “放肆,真是膽大包天!先看看結果再說,等着瞧吧!” 醫官氣得青筋迸起,太陽穴都鼓了起來,但長今毫不畏懼。

    他是因為自己犯了罪,所以才故意高聲說話。

     值班醫官不在産室廳,這是百口莫辯的玩忽職守罪。

    這樣的時候他竟然在喝酒,所以有生命危險的人應該是值班醫官。

     要是這件事傳揚出去,長今也是罪責難免,隻要淑媛恢複氣力,侍女尚宮和醫官都不說,這件事也就悄悄過去了。

    雖然不知道結果怎樣,不過一般來說,醫官自己犯下罪行,而侍女尚宮因為主子得救而心懷感激,也一定會就此罷休的。

     當天夜裡,淑媛排出黑色瘀血和一個死胎。

    既然醫官和芬伊都說是親眼所見,那一定是淑媛懷了雙胞胎。

    長今松了口氣,醫官又遇上了新煩惱,渾身抖個不停。

     “幸好沒什麼大礙。

    你擅自行醫,我就不追究了。

    不過你格外注意言行。

    ” 都這個時候了,醫官仍然有意大聲叫喊。

     淑媛明顯恢複了平靜。

    産室廳撤除,長今也回到了内醫院。

    夜裡,長今終于美美地睡了個來之不易的長覺。

     脫離危險的崔淑媛難以入眠。

    侍女尚宮已經把值班醫官姗姗來遲,長今代替醫官診治的經過告訴了她。

    本應該懲罰醫官,獎勵長今,但她恨的反而是長今。

    無論醫官怎樣,她都毫不在意。

     自從被貶為濟州官婢到回宮做醫女,前後不過三年多的時間,就算她學習醫術,可是三年之内她又能學得多深呢?然而她不但通過了醫科考試,甚至擁有了比内醫院醫官更高更強的實力,那可是需要通過漫長歲月的積累才能具備的豐富經驗啊。

    内醫院醫官都看不出來的深層問題,她竟然準确地查看清楚并且治療成功了。

     真是比鬼還可怕的孩子!她再也不想看見長今了,就算看上一眼,她都會心生驚悸。

     聞訊趕來的崔尚宮聽都不聽,便斬釘截鐵地斬斷了今英心裡的矛盾。

     “你和她是不共戴天的命運啊。

    就像天上不可能有兩輪太陽一樣,月亮也不能有兩個。

    隻要她還在,娘娘就不會有一天太平日子!” “真不知道這是什麼冤孽。

    ” “這孩子真像螞蝗一樣纏人,不是嗎?要是放任不管,她早晚會把娘娘的血吸得幹幹淨淨,一滴不剩!” “可這次是她救了我的命啊,這個我不能不考慮。

    ” “她能救你也能害你,你等着瞧吧。

    她很快就會給你帶來大災難!” “那該怎麼辦呢?” “醫女擅自給大王的後宮行醫看病,除了謀逆,還能用什麼來衡量她的罪過?” 謀逆!聽着就讓人直起雞皮疙瘩,何況那些被冠以謀逆罪名的人,她們該有多慘? 今英舉棋不定,崔尚宮又開始鼓勁。

     “你要狠下心腸才對,輕率的同情會給你招來大禍。

    從前我給明伊灌附子湯的時候,也因犯罪感難以入睡。

    可是,現在我後悔當初沒有做得更徹底。

    否則,娘娘也就不必為此操心了。

    ” “我恐懼她!” “我說過了,你要狠下心腸!上次就應該連韓尚宮帶她一并弄死,趁此機會把她送到韓尚宮身邊吧。

    也許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 崔尚宮的眼睛裡殺氣騰騰。

    最後,當天邊露出朦胧的曙光,今英派侍女尚宮去找内醫正。

     崔淑媛派來的侍女尚宮剛走,内醫正鄭潤壽立即召集了所有的内醫院醫官和禦醫女。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醫女竟然擅自行醫……産室廳值班醫官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值班醫官低頭不語,他好象在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崔淑媛為什麼暈倒,産室廳又為什麼沒有人,你快點兒告訴我呀!” “胎兒死于腹中,所以流了大量黑血,我清清楚楚地看見蓄積物排了出來,然後給娘娘開了佛手散。

    ” “清清楚楚的蓄積物又出來一次,這可能嗎?” “裡面竟然還有一個,我沒有發現……” “太讓我失望了。

    看見蓄積物出來你就放心了,你竟然沒有再診脈?” “對不起!” “為什麼不在産室廳?” “這個……” “不說我也知道了,你在新任儒醫的歡迎宴會上,我親眼看見你了!” 因為自己也難逃幹系,内醫正也沒能盡情發洩,隻好閉上了嘴巴。

    鄭潤壽,就是雲岩寺裡負責治療保姆尚宮的醫官,幫助禦醫謀害韓尚宮的人也是他,現在已經做到了正三品内醫正,正訓斥着手下幾十名内醫院醫官。

     “應該按謀逆罪論處!” 禦醫女本來覺得事不關己,這時也忍不住憤怒了。

     “謀逆?雖說醫女擅自行醫決不允許,但以當時情形推斷,她的意圖不是明擺着的嗎?如果這種事也算謀逆,那醫女不都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還怎麼做事啊?” 性格豪爽的禦醫女在内醫正面前毫不拘束,猶豫不定的值班醫官也插話道。

     “依我看,判謀逆罪實在太重了。

    法規自然重要,但是眼看生命危在旦夕總不能袖手旁觀吧,這難道不是行醫者的使命嗎?” “你還知道使命,那為什麼不在産室廳而去喝酒呢?” 聽到内醫正的厲聲訓斥,值班醫官頓時縮頭如烏龜了。

     “無論如何,謀逆罪的确太重了。

    ” “是的,如果逆謀罪的事實傳揚出去,這把火肯定第一個燒到内醫院。

    ” “上面肯定會追問,醫女擅自行醫,那醫官們都在一旁看熱鬧嗎?”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内醫正認真聽在心裡。

    侍女尚宮前來轉達崔淑媛的意思時,他幾乎吓破了膽。

     為了平息禦醫對大王所做的誤診,三年前強加罪名給韓尚宮的一幕又浮現在眼前,那可真是慘痛的記憶。

    擅自行醫的人竟是長今! 崔淑媛說她之所以回來,理由隻有一個,就是要幫助韓尚宮洗脫罪名,查明真兇。

    就算長今不能如願,把所有事情一一查個水落石出,可隻要重新翻出這件事來,王宮上下肯定不得安甯。

     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件事情做個了斷,隻是沒想到醫官們會這麼強烈反對。

    他想不顧一切地把罪名強加給長今,可是理由實在不夠充分。

     身為内醫正卻無法加罪于醫女,他為此坐立不安。

    年輕醫官中已經有人察覺到他和崔判述的關系,所以他多少也有些顧忌。

     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先聽聽禦醫女的意見。

     “她來的時間不長,還不大懂規矩,所以惹了大禍。

    我一定會嚴加訓斥,保證下不為例。

    ” “這樣是不是太輕了?” 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長今趕出王宮。

    這麼大的禍根放在身邊,恐怕連覺都睡不安穩。

     “把她送到惠民署怎麼樣?” “這個主意不錯,如果徹底廢了她,豈不可惜了她的醫術?” 惠民署太近,他不太滿意,卻又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權且先把她送到那邊,再慢慢處理也不遲。

     “好吧,就送惠民署吧。

    禦醫女馬上執行!” 長今正在給淑媛娘娘準備早晨的湯藥,聽到命令後不得不去收拾行李。

    剛聽見時,她覺得不可思議難以理解,沒過多久也就明白了,不禁啞然失笑。

     她想不到今英和崔尚宮如此害怕自己,也算見識到了她們恐懼的程度,這足以證明她們的心虛。

     長今鎮靜自若地整理着行李。

    此時的長今,已經不是那個因金雞事件被趕到茶載軒的小丫頭了。

    她被趕到這個國家最遠的地方——濟州,最後不也回來了嗎?何況惠民署并不比濟州遙遠,對那裡也不陌生。

     銀非跟在長今身後,急得直跳腳,長今悠然地拍拍她的後背。

     “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 長今對前來送行的銀非耳語一番,便笑着轉身離開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
0.14881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