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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号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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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吧。

    ……這是你一生中的最後航程,假如能夠在周二晚上将船駛入紐約,叫所有人驚奇;成為報界的頭條新聞,你的退休将會是多麼光彩。

    想想看,怎麼樣?再見!”艾斯梅說完,不等船長表态,徑自走了。

    他相信,老船長不會也不敢違背他的意見。

     果然,史密斯船長被他的話打動了,想到能盡快到達紐約,順利結束一生的航海事業,為自己勤勉克己的38年劃上一個圓滿的句号,他可不想得罪船商,至于如此大的船啟航不久就加速到極限可能會産生的後果,他僅憑經驗是無法預測的,畢竟泰坦尼克号太重太大了。

     史密斯船長下令點燃最後四個鍋爐,巨人般的泰坦尼克号在大西洋上撒歡似地馳騁…… 黃昏的甲闆上,柔和的晚霞映照着海水,映照着傑克和露絲的臉龐。

    他們倚着船欄而站幾乎已交談了一整天。

    說不完的話題,聽不夠的新鮮事,對露絲來說,這一天裡所領略到的生活樂趣,幾乎大于她17年來的總和。

    此時,她的臉上洋溢着青春少女的紅暈,眼睛裡除了好奇的詢問目光,更多了幾分柔情和親密,她對傑克已沒有陌生感,仿佛他們已是多年的知己至交了。

    談完了繪畫談巴黎,談過了見聞又談到人生,而最讓露絲聽不夠的,就是傑克那不平凡的經曆。

    她總是不斷地追問傑克每到一處的詳細過程:他都做過什麼?碰到什麼?想些什麼?而傑克也總是全盤托出,盡量滿足她的好奇之心。

    說是好奇,不如說羨慕更恰當,因為傑克所有做過的事情,去過的地方,都是露絲無法實現而又十分向往的,也許露絲在借傑克的故事來填補自己生活中的空白或空虛吧。

    這不,傑克隻好不厭其煩他講述自己的又一段閱曆了。

     “當時我在捕鲸船上工作,然後又去了洛杉矶,在聖莫尼卡碼頭替人畫肖像,每幅畫一毛錢……”傑克不需要對自己的經曆有絲毫的描繪和評價,隻要平淡他講出時間地點就足以令露絲羨慕和滿足了。

    他發現眼前這位上流社會的姑娘不再矜持,她像個勤奮求知的小女孩兒,問這問那,像個頑皮的小男孩兒,總想去嘗試傑克經曆的生活。

     “你真讓人羨慕!可以随心所欲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為什麼我不能像你一樣?想去什麼地方就去闖一闖?……也許以後我們有機會去那頭?……哎,隻是說說而已,根本做不到……”露絲歎了一口氣,流露出對自己生活的失望。

     “不,你當然能去,”傑克不忍看到她沮喪的樣子,“我們可以去喝劣質啤酒,可以去坐馬車翻山越嶺,一直坐到你受不了為止。

    ……我們還可以在沙灘上騎馬,可是你要像牛仔一樣,不準用馬鞍,不能側着身子……” “你是說兩隻腳要分開,”露絲真的又被感染了,立刻天真地想象着自己随傑克浪迹天涯的景象。

     “是的。

    ”傑克要幫助露絲編織另一場人生之夢,一場與她現在的生活毫不相關的充滿勃勃生機的人生真夢。

     “到時候你可要示範給我看。

    ”露絲急切地說,好像明天就要像牛仔一樣去騎馬似的。

     “當然。

    ” “教我像男士一樣騎馬……” “教你怎樣像男士一樣嚼煙草。

    ” “教我怎樣像男士一樣吐口水?……”原來露絲對男人們的事情如此感興趣,連吐口水的樣子都想學。

     “在學校裡沒學過吐口水,”傑克故意逗她,哪有學校教吐口水的呢?可露絲偏偏認真地回答:“沒有哇!”傑克笑了,笑露絲的率真活潑,笑她的單純可愛。

     “那好,我現在就給你示範,教你怎樣吐口水!”說完,拉着興緻勃勃的露絲,去到船甲闆無人的清靜之處。

     “不,傑克,……等等,傑克,我做不到。

    ”露絲一想到真的要學男人吐口水的樣子,有些害羞了,畢竟那不是很文雅的動作,何況在人來人往的甲闆上。

     傑克可不管她的顧慮,仍拉着她走。

    說也怪,露絲不再拒絕,順從地跟着傑克站到了船艉的一角。

     “仔細看着,”傑克誇張地做了一個吐口水的動作,朝大海吐了一口水,又遠又有力量。

     “真惡心!”露絲覺得開心又好笑。

     “該輪到你了。

    ”傑克催露絲來一次。

    可露絲覺得這事兒自己做起來很荒唐,就敷衍了事地朝大海吐了一口。

     “不行,不理想,要先在嘴裡積滿口水,然後用力支撐住,扭動脖頸,身體從後向前猛伸,吐出!看見我那口水的距離嗎?……吐!”傑克一本正經,嚴然一位體育項目的專業教煉似的講解着吐口水的要領,露絲也隻好認真地按要領重做了一遍。

    她學着傑克的樣子,在口裡積存口水,脖子猛一仰,吐了出來,果然比剛才遠多了。

     “好一點兒了,要不斷努力,要用力在嘴裡積存口水……”傑克又要做示範,這時露絲發現胖夫人莫莉正從他身後走過,忙拉了拉傑克的衣角,示意他停止。

    傑克回身一看,四位夫人都已經站在身後,隻好把一口水咽了口去。

     “媽媽,這是傑克·道森。

    ”露絲将新朋友介紹給魯芙。

     “幸會,”魯芙露出并不欣賞的樣子,也沒有一句感謝他救了自己女兒的話。

    她發現傑克嘴角上還留有口水,第一面的印象就不好。

    胖夫人站在她身後,用手比劃了一下,傑克明白了,立刻用手擦去剛才做遊戲留下的痕迹。

     老人的聲音不時地跳出她叙述的故事,将那些人物的心态做一個說明。

    而這種說明又恰恰是我們所不了解的:“其他人對救我的男士抱着敬佩、好奇的目光,好奇地問個不停,而我母親則視他為臭蟲,一隻危險的臭蟲,恨不得立即把它掐死。

    ” 胖夫人莫莉倒是對傑克頗有好感。

    也許是從下層人中奮鬥成了暴發戶的原因,也許是自來熟的性格,胖夫人很容易親近傑克這類青年。

    她友好地走到傑克身邊,親切地說:“看來你是個臨危不亂的人。

    ”這顯然是在贊揚傑克昨晚救露絲的事,也算為魯芙沒有道謝補了一筆。

     傑克禮貌地笑了笑。

     号聲響了,就是那種軍營中常能聽到的号角聲,它清脆嘹亮,使人想到軍旅的操練和沖鋒時的陣容,它回蕩在泰坦尼克這艘巨大豪華的客輪上空,回蕩在一望無際的茫茫大海上,顯得有幾分滑稽,又有兒分莊重。

     “為什麼他們宣布晚餐開始竟要用号角?好像是讓人去沖鋒陷陣!”快人快語的胖夫人開了腔,夫人們這才明白是晚餐的時間到了,大家都惬意地笑了起來。

     “媽媽,我去換衣服了,……傑克,晚餐見!”露絲早就想離開母親和貴婦人們了,臨走時沒有忘記提醒傑克昨晚的邀請,她發現自己還想在最短的時間裡再見到傑克。

     夫人們邁着典雅做作的步子離開了甲闆,胖夫人卻留了下來。

     “年輕人,知道你将要做什麼嗎?” “不知道。

    ”傑克還沒有明白胖夫人的用意。

     “你将要進入蛇穴……準備穿什麼衣服赴宴?”莫莉夫人很同情眼前這位平民青年,她決意助他一臂之力,使他不在上層社會人前出醜,免受他們的奚落。

     是啊!穿什麼衣服去參加卡爾邀請的晚宴呢?傑克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舊了且有幾分髒污的便服.他是在泰坦尼克号船碼頭的小酒館裡賭牌赢得的船票,匆匆上船,哪裡有什麼行李服裝?何況他幾乎沒有出席過上流社會的交際場所;一個賣藝為生的窮畫家,又哪裡會有晚禮服呢,傑克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頭,攤着一雙手,表示沒有什麼辦法改變自己的裝束。

     “早猜到了,跟我來吧!”莫莉夫人拉走了傑克。

     莫莉夫人的艙房,傑克對鏡穿上了晚禮服。

     “顯得不錯,很漂亮,很帥,看來你和我兒子的身材一樣。

    ”胖夫人由衷地贊歎着。

    鏡子裡的傑克果然煥然一新,顯得潇灑風流。

    那雪白的硬領襯衣配上長款的黑色晚禮服,一副标準的紳上派頭,合身合體簡直如同定做的一般。

     “簡直像換了個人!”莫莉夫人滿意地笑了。

     亮如白晝的泰坦尼克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上行進,遙遠的天際還殘餘一縷晚霞沒有散盡,正好映照着泰坦尼克冒出的濃煙,缥缥缈缈、朦朦胧胧,令這艘郵輪平添了幾分神秘。

    船體周圍的水域,因燈光的照射仍能顯出海水的藍色,而船身一過,藍色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留下的是漆黑如墨的深洞。

     傑克·道森一身筆挺來到了上等艙的宴會廳。

    侍從替他打開兩扇對着的雕花木門,一個規範的動作将他請進大廳。

    面對這種禮遇,傑克顯得有些拘謹,他勉強地朝侍從笑了笑,以示謝意。

    大概是發覺自己笑得不夠自然,他三步并做兩步就離開侍從走到了對面的走廊上。

     傑克這才發現,這裡是座圓形的建築,他是站在大廳上層圈形的走廊上。

    頭頂上,環形的穹隆是由白色的磨砂玻璃鑲上彎曲的黑邊構成的,中央垂下一挂金碧輝煌由幾十盞燈搭成的大吊燈。

    四周的牆壁都由彩色玻璃和壁畫拼成,環形平台就像大影劇院的一個個包廂,每一弧度的包廂牆壁上都有一幅壁畫,有的是金屬做的禽鳥樹木,有的是珠鑲金繡的奇怪的海底植物,有的更似妖蛇蚊鱗,半人半魚的海神。

    來自不同角度的光線被圓形造成的斜面反射着,增強了反光的效果,使玻璃、金屬和油漆的光澤追逐嬉戲,令人看得眼花缭亂,目不暇接。

    走南闖北的傑克曾驚異過法國巴黎建築的美景,為盧浮宮的豪華典雅而贊歎不已,但沒有想到,在一艘郵輪上也能達到甚至超過宮殿的陳設。

     沿着黑色油亮的漆木樓梯,傑克朝樓下大廳走去,樓梯口拐角處,是一尊大理石雕像,牙白色的半裸體希臘女神有一人多高,過往的貴夫人和紳士無不駐足矚目,被她那光滑得有幾分透明的皮膚和略帶性感的媚人微笑而傾心。

    傑克流連了幾眼,為不能把如此美妙的藝術品寫生下來而感到遺憾,若不是心中有事,恐怕在這裡呆上半天會畫出幾張不錯的素描哩!傑克心中想着,開始注意四周的客人,邀請者卡爾還沒到,傑克想松弛一下被晚禮服束緊了的身體,便習慣地雙臂交叉依着身旁的一根雕花木柱而站,顯得自在散漫。

    忽然,傑克發現廳裡有人朝他這邊瞟了一眼,他下意識地感到自己的姿勢與這裡的環境氣氛不諧調,就立刻垂下雙臂,将一隻手放在背後,做出了十分不習慣的那種彬彬有禮狀,還故作熱情地向過往的達官貴人緻注目禮,顯出一派紳士風度。

    這時一位年過半百的老紳士正走過傑克身旁,他右臂彎曲着平放在前身,左手攙挎着一位女士,頭微微向左前方傾斜,用視線的餘光觀照着女伴,那副既做作又典範的姿态,使傑克覺得又滑稽又可笑,相信那老紳士一定是從小到大花了半輩子功夫練就的。

    “看來我今天晚上也必須做作一番了,誰讓我穿着禮服呢!”傑克對自己說着,竟在老紳士的背後模仿起了他的動作,還把左臂伸過去繞了一下,假設着挎女人的姿勢,又前行一步,做了一個與人握手的動作。

    誰知那種似真似假煞有介事的樣子,竟被剛剛走進環形平台的露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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