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泰坦尼克号 第五章

首頁
了許多。

     “說得好!”胖夫人第一個鼓掌。

     “說得精彩!”艾斯梅先生也放下酒杯鼓起掌來。

     無論各人的理解有多大差異,“享受每一天”的确成了此時此刻每一個人都能接受都願意奉行的一句話。

     露絲覺得傑克的話猶如一縷春風吹進她幹涸寒冷的心田,她由衷地贊美這句話,就舉起酒杯,朝着傑克、也對所有的紳士夫人,大聲地說:“亨受每一天!” “享受每一天!”在座的各位上等人,都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男人一飲而盡,女士們也都盡興地大飲了一口,連魯芙也沒例外。

     “精彩極了!”又是艾斯梅先生。

     餐桌不遠處的角落裡,樂隊奏起了音樂。

    這是由四位小提琴手和一位大提琴手組成的弦樂隊,輕柔婉轉的提琴聲使餐廳充滿溫馨祥和的家族氣氛,大概這本該是泰坦尼克号所追求的賓至如歸的境界,但是配上刀叉杯盤的碰撞聲和紳士女士們各顯神通的高談闊論,仍不免流俗地成了地道的上流社會沙龍。

    畢竟泰坦尼克号是艘郵輪,是艘供人們從此地到彼地的交通工具,說它是公共場所、是大衆集市也是不為過的,因為在這裡,所有人都會有些放縱。

     “布朗不知道我把錢藏在了火爐裡,他回家時爛醉如泥,就點起了火爐……”莫莉夫人講起了她發家史中的趣聞,百無聊賴的貴人們開始了新的話題。

     趁着衆人說笑的混亂,露絲走近傑克,輕聲對地說:“接着該是到吸煙室喝白蘭地了。

    ” 果真,露絲剛說完,艾斯梅先生就站了起來,他離開餐桌,彬彬有禮地說: “各位,陪我去喝杯自蘭地嗎?” 男士們紛紛起立,卡爾也在其中,為了表示對泰坦尼克号船主的恭敬,他們是一定要接受邀請的,無論心中願意還是不願意。

     “到了那個房間他們就開始互相吹捧,好像自己是宇宙的主宰……”露絲小心地向傑克介紹着上流社會男人們的虛僞和自以為是,似乎她自己根本不是他們圈子中的成員。

     “女士們,多謝你們的奉陪。

    ”艾斯梅禮貌周到地向女人們告别,然後走出了餐廳,幾乎所有的男士都跟在了他的後邊。

     卡爾走到露絲身後: “我送你回客艙好嗎?” “不,我要留在這裡。

    ”露絲拒絕了卡爾的安排。

     “來,莫莉夫人!”傑克起身,走到胖夫人身邊。

    卡爾以為傑克也要随他們一起去喝白蘭地,他可不願意這個下等人進入他們談天說地的場所,就故意問道: “道森先生,也想跟我們一起去?不想留下陪女士們?” 傑克根本沒有要與他們同去臭吹臭擂的意思,他立刻明确表态: “不,不,多謝了,我要回自己的客艙了。

    ” “很好,的确,我們會談政治經濟大事,你不會感興趣的。

    ”卡爾舒了口氣,為馬上就與這個格格不入的底層青年分手而慶幸,不過他倒沒忘記紳士的禮貌: “道森先生,多謝你與我們共進晚餐。

    ”然後朝傑克扔回他的打火機,徑自走了出去。

     “一定要走?”聽到傑克說要回客艙,露絲有些失落,她還想與傑克在一起多呆一會兒,無論做什麼事情。

     “和那些奴隸一起劃船的時間夠長了,晚安,露絲。

    ”傑克把那幫被身份地位所累、被金錢财富所困的上等人稱為生命的奴隸,和他們在一起對傑克而言不僅毫無樂趣,簡直就是活受罪,他可不想再奉陪了。

    可隻露絲,就另當别論了…… 傑克俯下身子,托起露絲的手,深情含蓄地吻了吻,眼光裡流露出期盼等待的目光,魯芙看到了兩人告别的場面,以為女兒與這個毛頭小夥子的交往終于結束了,臉上也溫和了許多,但她哪裡知道,就在傑克托起露絲手的一秒鐘内,露絲手心中留下了一張紙條,她本能地攥住了它,目送着傑克走出了大了。

     露絲的心怦怦跳着,她知道自己與傑克的交往還沒有結束,遠遠沒有結束。

    她的心告沂她,為了能從傑克那兒得到更多的自由和快樂,真希望泰坦尼克号能在大海上多漂流些日子…… “享受每一天,在鐘樓見……”看着紙條上傑克的留言,露絲的心亂了,但幾秒鐘後,她就悄悄離開了乏味的女士們,打定主意去赴約了。

     樓梯頂端的環形平台中央,是一座古老的壁式挂鐘,白色的鐘盤上鑲着記時用的羅馬數字,一長一短的時針在白底上顯得格外分明,好像時間老人在随時監視着這裡即将發生的一切。

     的确,一次真正的約會就要來臨。

    如果說傑克與露絲的邂逅是在昨晚船艉甲闆上露絲欲跳海的刹那,今天一整天的交談不過是露絲出于禮貌和謝意的回訪;而此刻卻是站在鐘樓面前,背對樓梯的傑克主動向露絲發出了邀請。

    但這第一次約會還遠不是我們的男女主人公相互傾心愛慕的時刻,他們既沒有羅米歐朱麗葉那種一見鐘情的青春沖動,也沒有出于某種肉體欲念的狂熱刺激,畢竟一個是天馬行空、四海為家的流浪藝術家,一個是已訂了婚的上層社會少女。

    盡管他們相互吸引,互有好感,但彼此都十分清楚各自的身份,更清楚人世間有些事情幾乎是不可逾越的。

     那麼,傑克為什麼要約會露絲呢? 忐忑不安的露絲一邊登上樓梯,目視着傑克的背影,一邊在心中詢問着自己;他會約我去做什麼呢?為什麼我幾乎沒有猶豫就來了呢? 對于露絲來赴約,傑克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堅信她會來,會不加猶豫也不征求任何人的意見而來,至于為什麼對露絲如此有信心,傑克也說不清楚,是緣份?是觀察到的露絲對上流社會的逆反心理?還是兩人之間隐隐約約産生的默契?總之,傑克相信自己的判斷:露絲一定會來。

    今天他要給露絲一個真正愉快歡樂的夜晚,讓她把一切煩惱、憂傷統統忘掉,至少在泰坦尼克号的這個晚上。

     像是計算好了分分秒秒,像是傑克的身背後還有一雙眼睛,就在他以極其優美潇灑的姿态回轉身來時,露絲正好走在離他幾步遠的台階上。

    已脫下黑色禮服的傑克,此時身着銀灰色束腰的西服背心,露出他庭美體魄的身材,别有一番風度,他向露絲伸出了自己的手,但這次沒有接過露絲的手去吻它,而是親切地将露絲拉到身邊,熱情洋溢地問: “想參加真正的舞會嗎?” 泰坦尼克号三等艙,平民百姓組成的乘客也在舉行聚會,這就是傑克所說的“真正的舞會”。

     幾個工人模樣的人敲打着手鼓,雖然動作不夠規範,但鼓點節奏卻鮮明有力,站在手鼓後面的是兩位風笛手,愛爾蘭民族風格的風笛聲悠揚地傳遍整座大廳。

    這裡的空間遠沒有上等艙宴會廳那麼宏偉開闊,更沒有雕梁畫棟的裝飾品和藝術品點綴,除了幾張條桌、木椅之外,就是供三等艙乘客跳舞戲耍的平地了。

    乍一進去,就立刻感到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這裡人擁人擠,誰也不應酬恭維誰,誰也不需要悄聲細語地交談,可以盡可能地大着嗓子說話,盡情地揮舞手足伸展四肢。

    這裡沒有準會笑話誰,誰也不必介紹自己的家世、名份或是什麼頭銜。

    一股混合着劣等煙草的氣味彌漫着整間屋子,誰來到這裡都會被向由平等的消閑空氣所感染,都會情不自禁地讓自己卷進這一群泰坦尼克号乘客的親情之中。

     白發蒼蒼、滿臉皺紋的一對老人合着風笛和手鼓的節拍跳着傳統的民間舞蹈,也許這是他們人生中的最後一次旅行,泰坦尼克号圓了他們的夢。

    他們跳得盡情盡興,盡管動作有些遲緩,甚至不大協調,但仍是那麼悠然自得。

    好像整個泰坦尼克上隻有他們兩個…… 一對青年男女手牽着手開始了雙人舞。

    看上去他們是剛剛在泰坦尼克号認識的新旅伴,小夥子略有凡分腼腆地問着姑娘: “可以把手放在這裡嗎,”顯然他是要用手臂摟着姑娘的腰,姑娘大大方力地點了點頭,兩個人開始翩翩起舞。

    幾分鐘後,這一對年輕人就旋轉得自如潇灑,好像多年的舞伴了。

     無論是裹着圍巾的鄉間婦女,還是頭發蓮亂的雜役工人;無論是苗條纖細的少女,還是粗魯高大的壯漢,無論是講英語的,還是操西班牙吾、瑞典語的,這裡的人都無拘無束,無憂無慮。

    是泰坦尼克把他們聚集在了一起,他們要在這艘世界上最被人羨慕的大船上愉快地度過每一分每一秒,“享受每一天!”正是三等艙所有人不約而同的人生信條。

     自被傑克帶到這裡的第一分鐘起,露絲就有了新生活新生命的覺醒,她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張着大大的嘴吸着,似乎她所看到的每一個人、每一張面孔都在朝着她微笑,歡迎着她的光怅她所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讓她感受到親人的溫暖呵護,都如一股暖流湧遍她的全身。

    如果說在上等艙宴會廳鐘樓處接受傑克的邀請來三等艙是出于好奇心,那麼此刻露絲好像找到了家的感覺。

    雖然她第一次參加平民社會的舞會,但卻一點兒不覺得陌生,似乎自己本該屬于這裡而并不屬于上等艙的那些人。

     母親、卡爾,還有那群貴婦人,露絲隻想盡快忘掉他們,至少此時不要再去想他們。

     把露絲帶來安置在桌旁後,傑克就蹦到舞池去了。

    他的舞伴是一位隻有六七歲的小女孩,大而圓的眼睛、胖而圓的臉蛋,一頭卷曲的長發,簡直就是個洋娃娃。

    她就是傑克在甲闆上寫生的那個小姑娘,從那以後,小姑娘對傑克頗有好惑,找機會就要和傑克在一起,不是讓傑克給她畫畫,就是要傑克講故事,陪她玩遊戲,有時她父親來找她也拉不走。

    像傑克這樣侍人親密友善,總是一副笑容可掬的随和樣子,又有誰會不喜歡他呢?噢!對了,當然有,魯芙、卡爾,還有卡爾的勒傑——那個一臉嚴肅、好像天生就被抽取了笑神經的家夥,不是都明顯地表示過對傑克的厭煩嗎?這也難怪,因為一看見傑克,他們就會發現自己身上缺少了些什麼,而傑克天性中所具有的樂天達觀,是他們終生也學不會的。

     小姑娘和傑克手拉着手、面對着面地蹦跳着,她的身高剛剛到傑克的腰部,所以她的手高高擡着,而傑克卻要半伏着上身才能與她保持平衡。

    這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舞伴,看上去滑稽可笑,但不僅小姑娘跳得認真,連傑克也像回事兒似地牽引着小姑娘左搖右擺不停地旋轉。

    小姑娘的小大人勁兒和傑克的頑童氣引得大家為這一對兒叫好,不時為他們的動作鼓起掌來。

     露絲正與桌旁一男人聊着天兒,沒人注意到她是頭等艙的來客,也沒人意識到她與他們有什麼不同。

    露絲大口地喝着飲料,還與對面一個操西班牙語的大胡子比手畫腳地談論着什麼,其實她根本聽不清那人在說什麼,因為房間裡聲音嘈雜,鼓聲、笛聲、笑聲、舞聲彙集到一起,成了個聲響大雜燴。

    平民社會的五光十色令露絲感到興奮舒适,她沒有拘謹也沒有束縛,幾天來的煩悶一掃而光,隻覺得今晚的泰坦尼克格外美好動人。

     傑克和小姑娘跳得正歡,傑克滿頭滿臉流着大汗,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4647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