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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号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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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服地等到來人救他。

    不然的話,全都上船,一是可能超載翻船,二則人滿為患,就沒有這樣寬敞的地方了。

     他把女孩交給旁邊的一位婦女:“請幫我一把。

    ” 婦女把女孩接了過去。

    女孩又冷又怕,不住地啼哭。

     卡爾找到一個好位置,然後又把女孩接過來:“給我,好了,好了……”此時還沒有離開大船,女孩就是他的護身符,他不能沒有她。

     露絲和傑克匆匆跑過大廳,露絲突然發現,托馬斯·安德魯先生站在壁爐前,壁爐的架子上擺着一個座鐘。

    他默默地注視着鐘的運轉,似乎已經進入一種癡迷的狀态。

     世上再沒有比時鐘更加冷漠的東西了,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在你盡情摘取青春花朵的時刻,它都在同樣分秒不差地滴答着;而就在你臨終前為生命的短促痛苦呻吟時,它依然枯燥平靜地計算首分分秒秒…… 安德魯注視着它,大概是在向它忏悔,傾聽它那帶有責備意味的滴答聲。

     “等一等,”露絲停住了腳步,她驚奇地望着安德魯:“安德魯先生?” 傑克也走了過來,不解地看着在這時仍能無動于衷的人。

     安德魯慢慢轉過頭來,仿佛剛剛看到他們似的:“哦,露絲……” “你不想辦法逃命嗎?”露絲問。

     “對不起,沒能替你造一艘更堅固的船。

    小露絲。

    ”安德魯歉意地說。

    他的神态虔誠、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傑克注視着他,對眼前這個人不禁肅然起敬。

    他知道,現在,當安德魯的成就即将毀滅時,對于一個工程師來說,也就意味着生命的終結。

    他不可能離開這艘投進他全部心血的作品去逃生。

    但是傑克不能等下去了,現在船已經傾斜到台上的東西向下滾的地步,馬上就要全部傾翻了。

     “沒時間了,得快走!”傑克提醒露絲。

     “等一等,”安德魯把自己的救生衣遞給露絲,“祝你交好運。

    ” “也祝你好運。

    ”露絲真誠地祝願着,她注視着工程師安詳的面龐,似乎要把他的形象永遠記住,然後緊緊地擁抱這位出色的工程師。

     安德魯默默地看着她和傑克消失在大廳的轉門外…… 大廳的樓梯上。

     古威先生和他的兒子穿着晚禮服,慢慢地走下樓梯。

    他們的神情肅穆、莊嚴。

     船員拿着兩件救生衣奔了過來:“古威先生,這是為您準備的。

    ” “不,謝謝。

    ”古威連看也不看那兩件救命的衣服,“我們已經穿戴好了。

    作為紳士,就是要走也得穿得體面。

    哦,來杯白蘭地!” 甲闆上。

    人們圍在最後的幾條救生艇旁。

     “把繩子拿到這兒來!拽緊了,把它翻過來!明白嗎?”拉托在指揮着。

    人們按他的命令用力地拉着繩索…… 史密斯默默地看着他們,他面無表情。

    旁邊,海水正在向船裡湧入…… 一位中年婦女來到他面前:“船長,船長,我該去哪兒?您說?” 史密斯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地轉過身子向駕駛室走去。

     一名船員拿着一件救生衣追了過來:“船長,船長!給您。

    ” 史密斯依舊毫無反應地走進駕駛室。

     駕駛室裡,海水已經沒到舵輪。

    室内早已沒有人影。

    史密斯推開船長指揮室的門,那裡面因為比駕駛室稍高一些,僅地面上有一層水。

    他進屋反手将門關嚴。

     甲闆上,樂隊認真地演奏。

    人們在他們身邊往來穿梭,各自逃命,但是他們一絲不苟地繼續他們的職業。

    當最後一個昏符從沃納的琴弦上飛過,他終于滿意地拿下小提琴:“好了,結束了。

    再見,哈裡。

    祝你好運。

    ” “再見,沃納。

    ” “再見。

    ” 樂師們互相道别,就像在音樂廳演出結束一樣。

     沃納待人們走開了,他又舉起小提琴,一曲悠揚的樂章又重新飄蕩在死亡籠罩的夜空…… 琴聲裡,融進了一種對生命的渴望、對美好的追求、對未來的希冀的情緒,它帶着激昂、奮進的節奏向那些驚慌失措、悲哀絕望的人們送去了一絲安慰。

    此時,這琴聲帶給人們的不僅是音樂的享受,不僅是臨終前的安甯,更多的是對一生的回顧;對無愧無悔的人生一種壯麗的訣别豪情。

     琴聲留住了即将離去的樂師們的腳步,他們自覺地圍攏來,重又加入到這生命樂章之中…… 吏密斯靜靜地站立在駕駛室裡,傾聽着窗外傳來的悠揚的樂曲。

    他此時的思緒已經飛向浩翰的天宇,在那裡,他像鳥兒般任意翺翔。

    也許,他此刻思緒又回到已往那種海上叱咤風雲的時代裡,重溫那流金歲月中每一次的成功與喜悅……音樂為思緒的恣意馳騁提供了最好的載體,思緒又為音樂的魅力增添了極富個性的篇章…… 從窗夕飄入的樂曲似乎迷醉了這條巨輪,于是,它踉跄着傾倒在藝術女神的腳下。

    樂曲聲中,安德魯打開鐘的罩蓋,就像往常一樣,将鐘的時間最後校準。

    船已經傾斜到站不住人的角度。

    其他擺在爐壁上的物品紛紛滾落。

    他用手扶住壁爐,不錯眼珠地盯着鐘的指針移動。

    計算着大船下沉的速度。

    對于他來說,生命的最後一刻并非是毫無意義的等待,他要最後一次親自驗證自己對船解體時數據的推測。

    或許,他隻是将時間前進的腳步暫時停止,讓所有的生命都記住這個瞬間。

    上帝以他的方式懲戒人類的無知,隻是,這種教訓的代價太沉重了…… 船艙裡,洶湧的海水在床下肆虐咆哮。

    但是,床上一對年邁的夫婦卻靜靜地相擁而卧。

    他們沒有去救生艇,也沒有找尋求生的途徑。

    命運對他們已經厚待有加了。

    額外的索求是一種負擔,不堪重負的生命需要休息了。

    躺在床上,與所愛的人同眠,已是最大的享受。

     舷窗外那優美的旋律融入這料峭的寒夜裡,仿佛帶來了早春的盎然生機。

    床下迅速升高的海水似乎也被這婉轉悠揚的樂曲迷住了,減弱了吞沒一切的氣勢……音樂聲中,兩位老人半個多世紀相濡以沫的記憶,被這春的信息所驚擾,所撩撥,重又湧起。

    幹般情、萬種愛,集為一處,化做鬓邊輕輕的一吻…… 在船的另一邊。

    尚未被海水吞沒的艙房内,一對小女兒正在年輕媽媽的安撫下漸漸入睡。

    燈光灑向這一對天使般可愛的孩子,灑向媽媽慈愛的面龐,灑向這充滿柔情的狹小天地…… “……他們從此……在這塊安靜、美麗的土地上過着幸福的生活,……一直過了……三百年……”媽媽的故事把她們送人了甜美的夢鄉…… 如泣如訴的樂曲融入這安谧的氣氛,更加深了夜的甯靜。

    如果這是一個家,一扇敞開的窗口,我們将從這幅畫卷上得到何等美妙的享受。

    但是,母親的眼角那晶瑩的淚珠提醒我們,這是在一艘即将沉沒的船上。

    在海水馬上就要漫上孩子們睡床的時候…… 這首樂曲有一個令人欣慰的名字,它叫《上帝與我們同在》。

     艙内,海水在燈光的照射下漣漪微動,透過屋内的積水,可以看見地毯上的古波斯圖案。

    由于水的律動,圖案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随着不斷湧進來的水流,一幅德加畫的《舞俑》漂了過來,在水波下,仿佛舞女的裙角在飄舞…… 2200人中将有一半以上的人無法乘上救生艇,他們将被大海吞沒。

     沃納專心地拉着琴,周圍雜亂的人群就像不存在一樣,每一個音符在他的弦上飛出,就像音樂的精靈在舞蹈—— 魂之舞。

     甲闆上。

     在音樂的背後是混亂的嘈雜之聲。

    那也是靈魂之舞——為了生存,為了活命,為了人世間那些舍不掉、丢不開的财富、情感,權力、義務……一切,一切。

     海水已經将泰坦尼克絕大部分淹沒了,船下沉的速度越來越快,湧入的海水泛起白色浪花,向僅有的空地沖去…… 費彼看了看周圍,沒有人注意他。

    他急忙解開地上躺着的托米屍身上的救生衣。

    對于死人來說,這件救生衣已經失去救生的意義。

     船艙裡的水開始向甲闆上冒了,就像巨大的噴泉,沿着艙梯沖向甲闆。

    四周的海水也向人們四周湧來…… “沒有時間了,割斷繩子!快點!割斷繩子!”懷德在拼命地高喊,企圖壓倒一切聲音。

     “給我刀子,給我刀子!”有人大叫。

     “快割斷繩子!快!” 費彼抄起刀子,用力地割着系着救生艇的繩索。

     卡爾緊緊抱着已經被吓得發呆的女孩,驚慌地注視着四周翻卷的海水…… 另一邊的甲闆上,那艘被翻倒的救生艇還沒有扳正過來,四周的人們焦急地扳弄着…… 海水終于漫上了這最後一塊甲闆,人們更加緊挪動救生艇的工作……一眨眼的工夫,海水已經沒到人們的腰際,此時的海水,再也沒有曾經看到的溫柔,而是面目猙獰地席卷而來,激起的白色泡沫像發瘋者吐出的唾涎,看上去使人心驚…… 費彼被一個浪頭打入水中,随水沖離了救生艇…… 大廳裡。

     洶湧奔來的海水卷走了在下層沒有來得及躲避的幾個人後,轉瞬間便充滿了樓下的全部空間,然後沿着樓梯飛快地向樓上撲來…… 身着夜禮服的古威先生被大海這逼人的氣勢所震驚,吓得說不出話來了。

    紳士的風度已經蕩然無存…… 人們紛紛四散逃離,海水緊追其後…… 樂隊面對着逃散的人群,奏完最後一個曲子。

    聖公會的贊美詩《秋天》的曲調流過甲闆、越過海面,飄散在靜靜的夜色裡。

    當他們放下提琴時,面前已是一片汪洋…… “諸位,今晚能與你們一起合奏,深感榮幸。

    ”沃納鎮定地向合作者緻謝。

     史密斯看着駕駛室窗外蜂湧而至的海水,他沒有動。

    霎時,海水以不可阻擋之勢,沖破門窗,劈開牆壁,沖進室内,老船長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狂奔的海水裡…… 圍在救生艇旁的人們站在齊腰深的水中仍在等候費彼割繩索。

    突然,船體猛地向一方傾斜,救生艇一下子翻了,海水立刻湧進船裡。

    卡爾抛開女孩,一把揪住一根繩索,用力地爬了上去…… 人們立刻向翹起的船艉跑。

    船艉後甲闆本是三等艙乘客的空間,一下子變成吸引所有人士的去處。

    上千人的大轉移,在這條船上也是蔚為壯觀,不少的人掉進大海或跳進大海,但絕大多數人隻是在随着人群移動,他們并不知道以後怎麼辦。

    延長生命的時限是他們唯一的目的。

     向船艉跑并非一件容易的事,由于船的傾斜角度越來越大,因此船上的人也就等于在向一座越來越陡的山峰攀登,這就使得不少人由于年齡與體力的原因,滑了下來。

    跌入水中。

     傑克和露絲也在混亂的人群中。

     傑克趴在船橋的欄杆上,向下看了看,他囑咐露絲:“我們得盡量呆在船上。

    來!”說着,他領着露絲向上面沖去。

     大廳裡。

     洶湧的海水不斷沖擊着大廳的四壁。

    水勢迅猛地上漲,人們在水中拼命地掙紮。

    片刻工夫,水已經漫過了安德魯放在壁爐上的座鐘…… 勒傑也在大廳裡,當海水沖進來時,他首當其沖,幸好,他及時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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