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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犯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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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恐懼的樣子,仿佛還沒從昨天晚上受到的驚吓中恢複過來,一開口就萬分沮喪地說: “完了完了,四兄弟這下子可是全完了。

    沒救了,一點兒也沒救了。

    ”司機說他剛從醫院回來。

    老三死了,唯一活的老大也沒什麼希望,就是好了活下來,不是個傻子就是個癱子,“完了,完了。

    這一家子可是全完了,一點兒指望也沒了。

    ” “這個你就别說了,這些大家都曉得了。

    你就光說說晚上的事。

    你聽到的,你見到的,咋來的,咋打的,咋了結的,前前後後,有啥說啥,從頭到尾都說一說。

    ”村長仔細地囑咐道。

    說完了,見司機腦袋還耷拉着,便又小心地催促了兩聲,“說吧說吧,說吧說吧。

    ” “咋也沒想到,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司機好像一下子又沉浸在那種恐怖中,“誰曉得那家夥還會來!都成那樣了,都以為那家夥死定了,誰曉得還能從山下爬上去,從山上爬下來。

    那會兒都隻想着那家夥要是死了咋應付後事哩,都想着那家夥可能死到哪兒去了,咋能想到原來是取槍去了!你們就不曉得,那家夥當時都給收拾成啥樣了。

    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早死十幾回了。

    誰曉得那家夥還能這樣。

    你說那家夥毒不毒,就還能闖進家來,把四個人一槍接一槍地打倒,你說這有多吓人!真是吓人,這會兒一想起來也後怕,人跟人咋就能成這樣兒!”司機說到這兒,就停頓下來,臉上依舊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神色也顯得更疲憊,臉色也更差。

    看他那樣子,也不知是為四兄弟擔心,還是為自己擔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接着說起來。

     “那會兒大概就是個三四點吧。

    家裡女人孩子都已經睡了,我們還在客廳裡摸麻将。

    說是摸麻将,可誰的心思也不在摸麻将上。

    其實那會兒早就困了,摸麻将也摸不出勁來,可就是沒人想睡覺。

    我心裡當時也清楚,别看他們嘴上還咋咋呼呼的,心裡早毛了。

    那家夥可惡是可惡,可把人家打成那樣兒,咋着也不能不是個事兒。

    萬一真的出了人命,花錢是小事,那麻煩可就受不了。

    老大早就沉不住氣了,說了幾遍要派幾個人到山上看看去。

    如果那家夥真的傷得厲害,就把那家夥拉到村保健站去,先給治療治療,不管咋着,先讓那家夥保住命再說。

    隻要人不死,就是打得癱了傻了瞎了也不會有事。

    老三就不讓。

    老三說了,那家夥能跑出村跑到山上去,就跑不到保健站去?老四也不答應,老四說那家夥是從戰場上下來的,知道咋的料理自己。

    說那種人還肯讓自己就那麼死了?說那家夥要是不怕死,當時還會吓得死了活了的往村外跑?就是要去山上看看,等到明天也不遲,讓那家夥活活受上一晚上好好嘗嘗味道。

    後來大家就不做聲了,大概都以為老四說得也有道理。

    他們就是光想着那家夥死了,卻沒想到那家夥原來是回到山上取槍去了! “這會兒想起來好像真是天意。

    坐了一屋子的人,就不曉得那家夥是咋的摸到院子裡來的。

    門搭子那麼高,那家夥就一條腿,早已經讓人給砸斷了,咋就能站起來把門搭子擰開!真是有了鬼了。

    我們在家裡一點兒響動也沒聽到,連叭兒狗也沒咬了一聲。

    興許是那會兒摸麻将吵吵鬧鬧的聲音太大了,或許是他們弟兄幾個争得太厲害了。

    老大那會兒好像都快發火了,老三也一臉的不痛快。

    老大就隻咬住一條,要是出了事,那家夥真死了咋辦?老三說,要出了人命老子就賠他一條!還說做人咋能做到這份上,剛收拾了那家夥,又低聲下氣地要給那家夥去看傷,你說丢份不丢份!老大說,要是那家夥死了,你這一家子就不丢份了?花上錢,賠上笑臉,給那些公安局法院的說三道四,那就不丢份子了,那就不低聲下氣了?其實到了那會兒,我們也覺得老大說得有道理。

    把那家夥收拾成那樣了,就是再治療,也不是丢份子。

    再說,那家夥回到山上,老婆孩子都不在,要是再不管,那還不是等死!其實老三那會兒心有些軟了,老鸹掉到滾水鍋裡,就隻是嘴硬。

    瞅着他那火氣十足,煩透了的樣子,就曉得他的心亂了。

    他這一家子,領頭的是老三,出點子的是老大。

    要在平時,我們也會說兩句,可這會兒連老大的話都聽不進去哩,我們還能說啥。

    這倒不是瞅着四兄弟一家人不行了,咱才數說人家的不是。

    讓我說,不管咋着,人家也是個護林員,也是個公家人麼。

    敢是沒主的,你願意咋着就咋着?!千有理,萬有理,也不該把人家收拾成那樣子。

    你想想,人跟人麼,何必非逼到這份上不可。

    平日裡,你對村裡的老百姓能這麼幹,就是真的給打得不行了,胡亂撂幾個錢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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