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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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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說完了安葉何許人,說你我近況,說同學們的情況,回憶在學員隊的日子……能想到的話題都說完說盡了,身後房門依然緊閉。

    二人相視一笑,全無嘲笑,全是會心的羨慕。

    有腳步聲傳來,漸近,是中隊長,打電話找彭飛總占線,親自跑來讓彭飛馬上去作戰會議室,有任務。

     彭飛在許宏進、羅天陽的注視下迅速挂掉電話,打開櫃子,拎出飛行圖囊,開門,出屋。

    跑步聲在樓道響起,漸遠,下樓,消失……羅天陽道:“彭飛是你們這撥裡的尖子?”許宏進點頭:“第一個放機長的肯定是他,不出意外,明年。

    ”羅天陽驚叫:“明年!25歲!民航最年輕的機長也得上30!”許宏進不說話了,羅天陽也不再說,屋裡陷入複雜的沉默。

     彭飛開完飛行預備會回來,羅天陽早走了,許宏進睡着了。

    這次是去執行緊急運輸任務,五個機組,機長全是一号天氣以上的特級飛行員,團長提出帶一個學員去,學員下隊後一直訓練從沒參加過執行任務。

    商量後決定,彭飛去,跟着老劉。

    這次去将在三個地方輾轉,三個地方氣象情況各異,老劉帶着機組做了充分研究準備,彭飛回宿舍後又做一遍功課,趕緊躺下睡。

    不敢拖太晚,早晨四點五十起床,五點十分吃飯,五點二十進場,五點五十五起飛,得保證休息。

     陽光裡微塵飄浮,安葉坐辦公桌前發呆,上午十點去參加至高集團的新聞發布會,現在才剛九點,九點半走就行。

    電話靜靜趴在桌角,呼機靜靜伏在手邊。

    上星期天下午她提前一小時到了與彭飛約好的見面地點江湖公園中心報亭,從兩點半一直等到五點半,比上次彭飛等她多等了一個小時。

    這期間呼機響過三次,都不是他。

    想給他打電話附近沒有,不敢走太遠,怕萬一她走了他來了。

    離開後她直接去報社給彭飛電話,得知彭飛“執行任務”去了。

    釋然的同時不無埋怨:應該通知聲嘛,他有電話,她有呼機。

    但馬上想到可能是突發情況,沒來得及,如同她上次,而部隊突發情況肯定更多。

    想通是想通了,免不了失落,晚飯特地繞道去了上次他們一塊兒吃豆皮的那個小攤,上次吃着很香的東西,這次索然無味。

    今天是彭飛“執行任務”的第四天了,音訊全無。

    四天都不能打個電話來嗎?或者說,四天裡他都沒有想到過她嗎?什麼樣的任務可能四天四夜腦子裡沒有一刻的空閑?即使她沒當過兵不了解部隊,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多少書裡電影裡,士兵們在槍林彈雨的生死關頭,都會、更會想起他們的心上人。

    直覺彭飛不是沒肝沒肺情感粗糙,卻又沒辦法替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安葉苦惱忐忑的同時,更有牽挂。

     桌上放着報社當天的報紙,安葉懶懶拖過,眼睛突然睜大,頭版右方黑體字導讀欄裡,一個題目觸目驚心:××航空公司飛機墜毀!安葉一把抓起電話撥彭飛宿舍,直響到電話自動挂掉;再撥,仍無人,方想起現在是正課時間宿舍不可能有人。

    緊張思索一秒,翻出上次去部隊認識的那個政委和幹事的電話号碼,分别打後得到同樣答案:“彭飛執行任務去了。

    ”問什麼時候回來,答案也一樣:“不知道。

    ”幹事不知道是可能的,政委能不知道?肯定保密呗。

    想到“保密”安葉心怦怦跳起來,如果部隊飛機失事,會不會也保密?立刻跳起跑去找軍事口記者,請他通過他熟悉的部隊通訊員打聽。

    在部隊給記者回話時主任丁潔遠遠過來,看到了安葉大吃一驚,這都十點多了她怎麼還在報社?這時那記者放下電話告訴安葉沒事,丁潔急急過來:“你怎麼還沒走!”安葉愣了愣方才想起,慌得拔腿就跑差點撞翻鄰桌的暖瓶。

    丁潔問那記者:“她什麼事?”對方答:“讓幫着問一下有沒有部隊飛機出事。

    ”丁潔問:“問這個幹什麼?”對方答:“她沒說。

    ” 盡管“她沒說”丁潔大緻也猜得出來——誰都年輕過——安葉戀愛了,否則憑她怎可能魂不守舍到忘記工作?戀愛完了就是結婚,結了婚就是家庭、孩子。

    盡管丁潔嘴上反對孫總“重男輕女”,心裡頭卻明鏡似的,孫總是對的。

    作為一個女新聞工作者,走到今天,盡管已不是一線記者是中層領導,孩子也都四歲了,仍覺艱難,何況安葉?想到可能會失去手下這個最能幹的一線主力記者,丁潔心情沉重。

     彭飛執行任務共五天,從機場返回下空勤車上樓進宿舍,第一件事,給安葉電話。

    這五天在北京、成都、拉薩之間輾轉,白天在天上飛,晚上住各軍用機場空勤樓,打不了地方長途。

    機場都離城裡很遠,就算機組能準假讓進城打電話,那個時間郵局一般也都下班了。

    打電話前他做好了迎接暴風驟雨或冷嘲熱諷的準備,全都沒有,安葉的通情達理讓他欣喜,欣喜的同時佩服自己,慧眼識人。

     當下二人在電話裡約了這個星期天見面的時間地點,可惜這次也未能成行,彭飛的原因。

    總參、空軍、廣空三級工作組檢查應急機動作戰部隊建設情況,周六周日到彭飛所在團,團裡要求部隊全額滿員。

    彭飛第一時間通知了安葉,并約好下周日見面,下周也沒見成,還是彭飛的原因。

    許宏進作戰值班突發闌尾炎,作為室友又是單身,彭飛替班理所當然。

    彭飛又在第一時間通知了安葉,并約下周日見面,電話中安葉躊躇了一下後說,下周她有事。

    什麼事沒說,問也不說,讓彭飛直覺到“有事”是托詞:她不想見他。

    當下心中一凜:有敵情了,或說,有情敵了!他不怪情感脆弱,怪隻怪這情感未及到達必要的質變。

    光彼此有好感、心照不宣不成,得說,說開,通俗的表達就是,捅破那層窗戶紙。

    捅破了,就定下了,定下了的情感,就堅實得多:已知彼此心心相屬,才可能不在乎朝朝暮暮。

    如何捅破那紙如同作戰,時機很重要,抓住了時機,事半功倍;錯過了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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