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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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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飛保持飛行!陳文龍提醒彭飛保持高度航向速度!老呂去貨艙拉應急放起落架手柄,小董協助,保證老呂不要被吸出艙外!” 彭飛駕駛飛機。

    因機長要兼顧指揮,這成為他第一次事實上的單獨駕駛,且在這樣的非常時刻,卻無一絲緊張慌亂,從飛行學院到部隊千萬次嚴格訓練已化作本能,沉着冷靜心無旁骛:注意力分配得當,各種儀表,艙内外情況,機長指示,地面提醒,盡在眼中、耳中、腦中,同時會立刻給出相應應對措施。

    前方儀表密密麻麻,油量表急速下降觸目驚心,但不論什麼都不會讓他忽略其間那個地平儀表。

    所有教員都一再強調,任何情況下,地平儀為王,你如果想飛得細緻飛得精确0.1的誤差都能判斷,就把地平儀當成你的小飛機。

     機械師老呂打開了應急艙門,機艙内外壓差産生的巨大吸力把他向外吸去,小董不顧一切拼盡全力抱住他,抱得是如此之緊,緊到如果有意外老呂被吸出去,結果便是兩個人同歸于盡。

    機艙内機車聲風聲震耳欲聾,老呂冒死拉開了應急手柄。

    飛機開始降落,彭飛耳機内不斷傳來團長命令:“地面能見度小于一公裡!……方向稍偏右注意向左修正!……高度8米開始拉平!……向右壓一點坡度,好!……注意保持滑跑方向!”在油量表油量幾乎為零時,037轟鳴着降落,滑行,穩穩站住。

     地面所有人沖了過去,指揮組成員,飛行員,場站工作人員。

    機艙門開,舷梯伸出,老劉剛剛走下,被團長一把抱住:“老、老劉……謝謝……”哽咽得失态,但為所有下屬理解。

     老劉抹一把臉上的水,不知是汗水雨水還是淚水,轉過身去,滿懷深情厚誼與相繼走下的、同生共死的戰友一一擁抱:“老呂!謝謝!……小董,謝謝!……文龍,謝謝!……彭飛!幹得好!”轉過身去面對團長,使勁拍彭飛肩膀:“團長,這小夥子,行!這麼大事一點不慌,一個人駕駛飛機,讓我能騰出精力指揮對付險情。

    這孩子的心理素質,比我們老機長,都不能算差!” 團長的回答是:“我宣布,彭飛——放機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彭飛則是愣住,任冰涼雨滴點點串串打到臉上毫無知覺,隻一個聲音在腦子裡轟響:放機長——放機長——放機長——仿佛山谷間的回聲,清晰遙遠,似真如夢。

     ……一輛空軍吉普車風馳電掣向江湖公園而去,團長的車,開車的是團長司機小丁,坐副駕駛座的是彭飛,從機場直接奔來。

    車開到公園的中心報亭,停住。

    彭飛跳下車舉目四看,小丁緊張看他的臉,一個勁兒問:“沒有嗎?不在嗎?走了嗎?”所有問話一個意思,沒意義不說,攪得人心煩。

    彭飛沒回答,沒回答就是回答,小丁激動大叫:“上車!沿着江邊找!” 彭飛是在上空勤車前,方想起下午六點與安葉的約會,當時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都七點半了我說怎麼這麼餓”,提醒了他,他當即脫口大叫出聲:“壞了!”所有人登時立住,噤住,剛剛飽受驚吓的神經尚未恢複,包括團長。

    團長一個大步跨彭飛面前:“什麼事?!” 彭飛心裡頭那個悔呀,你那事值得當衆大呼小叫嗎?那事能當衆嗎?你的定力呢?你的冷靜從容沉穩如山呢?這下子好,驚動了領導和老同志們不說,自己也陷入困境。

    不說是不行的,說出來就是笑話。

    沒想到他說出來後,誰也沒笑,團長更是一臉嚴肅,扭脖子叫他的司機:“小丁!”小丁跑步到,團長命令:“現在你和車歸彭飛管,他要上哪兒你去哪兒,一個原則,把他要找的人找到。

    他找不到人,我處分你!” 安葉下午五點就站在中心報亭等了,全身都淋濕了。

    出門時還沒下雨,預報沒雨,隻覺天涼,為穿不穿裙子猶豫了一陣。

    裙子是又買的,還是白色的。

    他喜歡她穿裙子,喜歡白色,看得出是真喜歡。

    但她又不能總穿同一件,于是特地去商場,再買了款式不同風格相近的另一件,珠麗紋質地,輕柔飄灑。

    在商場選衣服時不得不對自己承認,她喜歡彭飛,喜歡到了難以割舍,為了什麼都難。

    這幾天來她一直情緒低落,昨天下班向外走時,低到谷底,低到都沒氣力去想到底為了什麼,直到彭飛從天而降般站在面前,陰霾心情一掃而光雲開日出。

    他身穿飛行服站她對面英氣逼人,根本不容你解釋細枝末節,直截了當安排見面——是“安排”而非“商量”——他自信他能征服她,她喜歡被他征服。

    今天上午上班她又坐辦公桌前發呆,全身心沉浸在了下午的約會裡,想像着見面時的各種情景。

    情景各異有一點相同,都是她先到。

    兩人惟一算得上約會的那次,她遲到了兩個小時,第二次她預備将功補過時,他沒來。

    這次她得抓住機會,讓他看看她的素質,她可不是那種拿架擺譜扭捏作态的市井女子! 安葉在報亭下等。

    天很涼,放眼看去,上了點歲數的人都穿夾襖了。

    預報說今天最高氣溫22℃,比昨天的最低溫度還低。

    最低溫度多少她沒看,光想22℃穿裙子應該還可以,就穿着裙子出了門。

    開始尚可忍受,等半道上下起雨來,就有點難受,等到了中心報亭站那兒等時,越來越冷,陰冷,令她銘肌镂骨痛徹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等”。

    望眼欲穿,望穿秋水,翹足引領,寸陰若歲……統統蒼白!一顆心在“千帆過去皆不是”的激動、失落、失落、激動的交替中變得疲憊,消沉,漸至絕望。

    她明白,如果她今天等不到他,于二人就是永别。

    這信念支撐着她從五點等到七點四十五,她明白她必須走,他不可能再來,她與他注定無緣。

     安葉沿江邊向公交車站走,為方便,這次她沒騎自行車。

    陰雨霏霏的江邊來往行人都向她行注目禮,心中慨歎:什麼叫美麗凍人?這才是!安葉全不知道,身的寒徹心的悲絕,讓她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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