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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提刑官 太平縣冤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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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驚問:"怎麼貴縣是早知宋某要調閱此案?"吳淼水自鳴得意地說:"卑職雖然才疏學淺可對上司的心思卻也能揣摩個八九不離十。

    "宋慈問:"這案卷中可有被害人的屍檢驗狀?""有當然有!既然是兇殺案人命關天卑職怎敢不按章程辦?這就是王四屍檢的驗狀請宋大人審閱。

    "吳淼水從案卷中抽出驗狀恭敬地遞到宋慈面前。

     宋慈接過驗狀細細審閱臉色頓時沉下了。

     "啪!"驗狀被重重地拍在案桌上。

     "這算什麼驗狀?檢驗屍體傷情隻填了皮破出血利器所傷。

    大凡皮破就會出血不詳細比量傷痕标明形狀、深淺、長短和所傷部位何以斷定是’利器所傷’?如此驗狀又怎麼能作為斷案之據?"一直保持坦然神态的吳淼水忽然身子矮了一大截鼻尖上也開始滲汗但畢竟是官場老到沉住氣擺出據理力争的姿态:"這……屍體從河裡打撈上來時已經腐爛不堪但卑職親臨現場勘驗屍體全身确有多處刀傷這一點卑職敢拿項上腦袋擔保!"宋慈冷聲說:"言重了吧!此案時過一年屍體早成了白骨即便有人提出異議也無從取證貴縣大可不必拿什麼腦袋擔保。

    "吳淼水不覺寬了心出語也輕松自如起來:"提刑大人既然這麼說卑職也無話可說。

    不過單說驗死驗傷可是提刑大人一絕别說才疏學淺的吳某就是滿朝上下怕也無人能望大人項背。

    是以就檢驗而言誰也不敢說能做到如提刑大人那麼無可挑剔。

    可在堂審過程中卑職也是重證據實絲毫不敢馬虎。

    竊以為審案斷兇無外乎兩樣:作案的證據和人犯的供詞。

    二者缺一便不可定案!""那麼貴縣所言兩樣在此案中想必不會少!""可也着實取之不易!曹墨為人刁鑽捉拿歸案後他百般狡辯但經不起卑職再三審問才将殺害王四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大人請看這便是曹犯的供詞上面有他親筆畫押。

    ""與證物相比口供為次宋某想先看看本案的物證!""說到物證首推殺人兇器。

    遺憾的是曹犯為了毀滅證據把殺人的菜刀扔進江河激流因江水太急幾經打撈未獲。

    ""既然沒有打撈到兇器吳大人所說兩樣豈不就少了一樣?" 吳淼水不慌不忙地說:"兇器雖然沒能打撈上來但曹犯交出了作案時所穿的血衣那上面濺着被害人的血迹也足以成為曹犯殺人的證據。

    大人請看這就是那件濺滿被害人鮮血的證物血衣。

    "吳淼水打開一塵封紙包取出一件沾血的襖子。

     宋慈将血衣輕輕抖開平攤在地上蹲下身子細細審視。

    然後慢慢掀起前襟見血衣後襟也有血迹又将其還原忽有所悟"呼"地從地上站起情緒有點激動地來回踱了幾步站立在那隻砂鍋前。

     吳淼水沒了底:"宋大人難道這血衣有什麼不對嗎?"宋慈突然指着砂鍋問道:"這鍋中甲魚是何顔色?""黑黑的。

    "宋慈伸手将鍋中之物一翻:"現在呢?""白白的。

    "宋慈大聲道:"黑與白僅在翻掌之間為官者坐堂審案手握生殺予奪之大權筆一點就可定人生死豈能不慎!"說罷大步走出門去。

     捕頭王緊追而出。

     英姑若有所思地看着正要回頭去拿那件血衣卻被吳淼水搶先拿過去皺起眉頭盯着血衣似要尋找答案…… 捕頭王急随宋慈出去至庭院的荷花池旁急問:"大人大人是否要重審曹墨的案子?"宋慈回過頭:"重審?你說得輕巧。

    你不見刑部批文上寫着八月十三是行刑日期嗎?隻有三天了。

    三天時間即便宋某明知曹墨有冤但本案畢竟有人被殺你說曹墨并非兇手那麼誰是兇手?沒有十成的把握找到真兇就把刑部核準的命案推倒重審嘿嘿那等于是拿身家性命下注!""那……要不就幹脆……""你想說讓宋某幹脆來個裝聾作啞不聞不問?"捕頭王無語等于是默認了。

     "明知此案有冤卻裝聾作啞不聞不問就不是宋提刑了。

    "英姑走過來。

     宋慈扭過頭去:"英姑娘話中有話該不是有什麼高見?""我的高見就是大人查案的經驗:不聽信人言重現場檢驗。

    "捕頭王說:"現場檢驗?說得容易一年前的兇殺案風吹雨淋時過境遷現場還能留着證物等着你取?"英姑強辯道:"大人不是說過冤案之中一個破綻就是一條線索嗎?而大人顯然已經抓住本案的破綻。

    "宋慈像是受到了什麼啟發:"對啊本案第一個破綻是案發地點勘驗不明捕頭王請上那位吳知縣跟我走。

    "吳淼水還在屋裡對着那件血衣翻來覆去地反複檢驗心裡犯起了嘀咕:"這個姓宋的究竟看出了什麼呢?"捕頭王進屋說:"吳知縣提刑大人有請!"吳淼水定了定神:"啊要夜審曹墨嗎?""不。

    去河邊釣魚!"吳淼水一怔:"釣魚?"唐書吏氣喘籲籲地跑到官驿門前忽聞有人出來就閃到一邊。

     他看是宋慈、捕頭王從官驿出來。

    正想上前忽又見吳知縣追了出來趕緊又縮回了暗處。

    等他們走遠唐書吏從暗處出來對着背影張望。

     "什麼人?"英姑一聲喝。

     唐書吏吓了一跳:"哦姑娘提刑大人這是去哪兒呀?""提刑大人去哪兒還得向你禀報嗎?"英姑疑惑地問"你在這裡鬼鬼祟祟想幹什麼?"唐書吏忙說:"姑娘誤會了小吏是來報案的。

    ""報案?大人有公務外出了你有什麼急事不妨對我說。

    ""呃……那也行。

    姑娘快跟我走。

    ""去哪兒?""不遠。

    ""幹什麼去呀?"唐書吏神秘兮兮地說:"捉奸。

    "英姑笑起來:"這種事還是找你們知縣大人吧。

    "唐書吏着急地說:"這可牽涉一個命案的真相啊!""什麼命案你說清楚了。

    ""姑娘隻要跟着小吏去親眼作個見證到時也免得提刑大人以為是小吏在混淆視聽。

    "英姑一笑:"我倒是不怕你耍什麼伎倆走吧。

    "夜色朦胧靜悄悄的長街上空無人影。

    曹家門前隻聽輕輕一聲開門聲玉娘探出身來左右看看見街上無人就出了門。

     玉娘剛走到街心忽聽身後響起雜沓的腳步聲想退回去避避耳目可門已上闩想拍門又怕引起來人注意就緊貼着門角等來人過去。

     宋慈、捕頭王和吳淼水一行從玉娘眼前匆匆走過。

     玉娘驚疑地看着他們遠去。

    一想又回身叩門。

    門開了她側身又走了進去。

    她前腳進曹家唐書吏和英姑後腳就到了門口。

     唐書吏說:"姑娘你我就在門外來個守株待兔。

    "英姑問:"守什麼?"唐書吏回答:"一會兒就明白了。

    "二人在曹家門前守了好一會兒裡面沒一點動靜。

    英姑有些不耐煩了。

     "嗳與其這麼守着不如幹脆敲進門去……"唐書吏忙說:"姑娘不要性急再等等再等等……"正說着門輕聲打開了玉娘悄然從門裡出來快走幾步到街上才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去。

     唐書吏一臉得意的神色:"看出什麼名堂了嗎?"英姑說:"我隻看她長得漂亮。

    "唐書吏狠聲說:"女人漂亮就是禍!"英姑驚訝地回頭看一眼唐書吏。

     唐書吏連連說:"呃姑娘别誤會了小吏絕無指桑罵槐的意思。

    你知道這是誰的家裡?""我怎麼知道?"唐書吏做了個殺頭的手勢神秘地說:"就是那個人殺人兇手的家!你知道這女子是誰?是被害人王四的老婆!丈夫被人謀殺老婆卻頻頻出沒于兇手家門你不覺得其中很有名堂嗎?"英姑一愣:"啊!這可是重要線索啊。

    嗳我們這就去找宋大人。

    ""不此時縣主正和宋大人在一起小吏說話不便。

    這樣你我回官驿坐等提刑大人回來小吏要條分縷析地對提刑大人說說此案之謎。

    "宋慈、吳知縣、捕頭王一行人出縣城往河西村方向走去。

     沒走多久吳知縣就有些乏力了"提刑大人到王四遇害的河西村足足十幾裡地呢還是讓卑職給您備個轎吧。

    "宋慈笑道:"不必了。

    路上你給我講講案情正合适。

    "吳淼水無奈地說:"這……好吧那卑職從頭禀報了。

    那天卑職聽得有人報案顧不得赤日炎炎一口氣趕到案發現場——"赤日炎炎的江邊堤岸上圍着一堆男女七嘴八舌地說着。

    裡正率先跑進人群"讓開讓開縣太爺來了大家快讓開。

    "吳淼水走近屍體。

    身旁跟着唐書吏。

    裡正把蓋着屍體的草席一掀吳淼水一捂鼻子遠遠避開"有人能認出死者是誰嗎?"圍觀者說:"臉都跟胖大海一樣了可不好認。

    "唐書吏伸着螳螂腦袋細看着:"咦大人被害人和幾個月前打過官司的木耳商人有點相像啊。

    "有人說:"你這一說還真像王四呢。

    "吳淼水問:"王四家住哪裡?""王四好像住城東小門外聽說他家裡有個漂亮的老婆。

    "吳淼水吩咐道:"快去城東把王四家人找來認認。

    "衙役應命而去。

     少時有人喊:"玉娘來了。

    王四老婆來了。

    "吳淼水聞聲一看:沿江堤岸上一美豔少婦在王媒婆的陪伴下匆匆走來。

    少婦走到屍體前撩開蓋着屍體的破草席一看大驚失色:"啊四郎!四郎…… 是誰對你下此毒手啊……"王媒婆脫口而出:"天哪我以為他是句戲言誰知他真敢下手哇?"宋慈問:"這便是案卷上指證曹墨殺人的王媒婆?"吳淼水說:"正是王媒婆的話讓卑職親耳聽着當時就把王媒婆帶回縣衙。

    升堂一問王媒婆就道出此案的真相原來曹墨生性風流在王四被害前三日曾因垂涎玉娘美色而找王媒婆說和——"玉娘趴在王媒婆瓜店的貨台上嗑着瓜子在和王媒婆閑聊什麼。

    從婦人暧昧的神情和不時發出的放浪笑聲裡可以想像她們聊的是婦人之間的隐私話題。

    有個男人向她們走近漸漸聚焦在玉娘豐腴而迷人的後背上。

    面對街面的王媒婆看見來人是曹墨就對玉娘暗使眼色。

     背身的玉娘未察覺浪笑着說:"那潘金蓮要不下砒霜明裡和武大郎是夫妻暗裡還和西門慶來往相安無事豈不是好……"玉娘回過頭來見背後站着個英俊書生。

    她被男人的目光灼得面紅耳赤扯了扯單薄的衣衫背過身去對王媒婆說:"哦王媽媽給我挑幾個好瓜我要回家了。

    "王媽媽笑道:"急什麼呀你家四郎不是進山收貨銀去了嗎?你回家不也一個人呆着再聊會兒話吧。

    "玉娘示意着背後:"你家來貴客啦。

    "王媽媽一臉譏嘲地說:"他算什麼貴客呀花花公子一個。

    "曹墨這才開了口:"王媽媽這麼說話可就有辱斯文了我曹某人怎麼說也是個儒家學子怎麼是花花公子呢?"說話時眼睛老往玉娘身上瞟。

    王媽媽說:"花不花隻要看那雙眼睛就知道了。

    "曹墨臉一紅連忙把目光從玉娘身上移開"咦王媽媽你老向來是跑成人之美的大媒差啊怎麼擺起這瓜果店改行了?"王媒婆說:"都是你們這幫公子哥兒想娶稱心如意的天仙美女卻又舍不得花錢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嘴唇都磨出繭子可事成之後呀給的謝媒錢還不夠老婆子喝水的呢。

    這不借着這沿街的房子開個瓜果店多少貼補點家用呗。

    ""媽媽要是給我做成一樁媒事看我會不會虧待你。

    ""那好看上哪家姑娘了報個八字來我保管把人送上花轎。

    "王媒婆一邊和曹墨說着閑話一邊已為玉娘挑好瓜過了秤把瓜遞給玉娘:"玉娘你買那麼多瓜要是四郎回不來了不爛了嗎?"玉娘說:"不四郎今天一定會回來的。

    ""做生意的在家算錢出門算天那可說不準。

    ""四郎今天隻是進山去收取貨銀不會耽擱的。

    今天還是我生日四郎說過一定要回來給我做壽面的呢。

    我走啦。

    "王媒婆說:"嗳下雨啦等雨過了再走吧。

    "曹墨搭讪道:"是啊六月天的雷雨呀說來就來。

    ""不了那麼近我走了。

    "玉娘拎起瓜果就出店門和曹墨擦肩而過時不經意瞟了曹墨一眼。

    這一眼讓曹墨如電過身身子一下僵直了。

     玉娘剛出門雷雨就下來了。

    玉娘一手提着瓜一手提着裙擺在雨中跑忽然腳一滑人倒瓜滾曹墨冒雨趕過去扶起玉娘脫下外衣披在玉娘身上擋雨又撿回滾開的甜瓜裝進袋子交給玉娘。

    曹墨扶玉娘回家。

    到門前玉娘感激地回眸看了曹墨一眼曹墨忍不住一把将玉娘扯進懷裡。

    玉娘掙紮着從曹墨懷裡脫身跑進門去。

     曹墨激情滿懷地在雨中站着…… 宋慈大聲道:"好一段風流佳話!"吳淼水面帶譏色道:"風流不假佳話就未必了。

    大雨潑不滅的烈火随後就燃起了邪惡的欲火。

    人哪!"一路走一路講此時他們已站在當初發現屍體的現場。

     宋慈觀察着地形:"此處就是最初的案發現場?"吳淼水說:"對屍體就浮在那水面上。

    不過卑職接報案來到現場的時候屍體已經被人打撈上岸了。

    ""是誰把屍體打撈上來的?""是河西村的一個裡正姓譚叫……"宋慈大聲道:"傳裡正來見!"吳淼水對随行衙役道:"聽見沒有快去!"一衙役應命而去。

    捕頭王也一起去了。

     宋慈察看着河邊的環境隻見此處周圍樹稀草貧不遠處就有幾戶人家"此處顯然不是謀财害命的合适地點。

    "吳淼水問:"為什麼?"宋慈指着河邊"這兒有個突出的河埠流水遇這突出的河埠就在彎處打着旋渦。

    這條十裡長堤上遊的任何一處将屍體抛入河裡都會被水流帶到這裡。

    更何況案發在去年的汛期河道水流不會像現在這麼幹涸。

    ""聽大人的意思此處不是王四遇害的第一現場?""你說呢?"吳淼水無言以對了。

     宋慈又提起話頭:"哦曹墨與玉娘分手後又回到王婆瓜店了吧?"吳淼水一怔:"大人怎麼知道?"宋慈說:"他不是要請王婆做媒嗎?"吳淼水連聲說:"正是正是。

    曹墨和玉娘雖是初次見面可二人眉來眼去已讓曹墨神魂颠倒欲罷不能了。

    于是他回到王婆瓜店直截了當地就請王婆為他說媒。

    可王婆卻給他當頭一瓢冷水——"王媒婆厲聲道:"休想!你看中旁人老婆子一定為你玉成人家玉娘可是個有夫之婦你不要癡心妄想。

    "曹墨嬉皮笑臉地說:"王媽媽曹墨此生不能與她做一對恩愛夫妻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啊!""天下黃花閨女多了你怎麼偏偏看中人家有夫之婦啊。

    ""就是月裡嫦娥曹墨也未必看得上。

    王媽媽我求你了。

    "曹墨竟跪倒在王媒婆面前"隻要你幫我得遂心願曹墨一定大禮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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