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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提刑官 京郊疑屍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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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曹大人請。

    "那幢看似十分普通的房屋前赫然攤着兩具死屍俱黑衣黑褲用黑巾蒙面手上的鋼刀尚在人已僵硬不動。

     宋慈躬立在一具死屍旁細細查驗其死因。

    刑部尚書曹綱等人站立在不遠處等着他的驗屍結果。

     死者後背有一傷口暗色血漬凝結在黑衣上。

    宋慈用一支銀針探入傷口插入有三四寸深再拔出來卻見銀針已呈暗黑色。

    察覺看另一個死者情形相似。

    曹綱探頭探腦地問:"宋提刑這二人怎麼死的該看出名堂了吧?"宋慈沒回頭語音朗朗:"死者後背有一創口三分大小深及兩寸外溢之血色暗紅銀針探入傷口呈暗黑色。

    為一尖利硬器所傷疑為毒箭之類。

    "其身後英姑執筆利索地記下。

     曹綱等聽得宋慈大聲報出驗屍結果便小聲嘀咕起來。

     宋慈并不顧他們的議論繼續做自己的事。

    他将死者扳過身子扯下其臉上所蒙黑巾死者面色紫黑七竅流血。

     "死者七竅流血雙目暴突面呈紫黑色身上膚色暗紫有大塊青斑系中毒特征……"宋慈的目光忽然落在死者鼻子左側的一個痦子上。

    他腦子裡随即閃出那日在明泉寺前樹林中撞見的兩個面目可疑之人。

     這時捕頭王已繞着小屋察看了一圈走過來與宋慈低語幾句。

    宋慈将目光移向小屋。

    這幢看似普通的小屋有些奇特全屋未有一寸木料用堅實的石闆作壁亦無窗戶其門用鐵闆制作異常堅實。

    屋頂瓦片厚大且連結不散。

     宋慈走至屋前伸手欲拉動那扇門。

    這時一直靜候在一側的管事張開雙手急叫起來:"宋大人别……别動它!"宋慈趕緊停住未動那門把手。

     管事急急趕過來"你千萬不能亂碰這裡的東西要闖大禍的!"宋慈左右細細一看若有所悟:"哦?看樣子這小屋之中原是設了周密機關的。

    隻要誰撬動此門便會招來毒箭。

    二人是被毒箭射死的吧?"管事眨眨眼從背後拿出兩支利箭呈于曹綱面前:"曹大人如意苑為防外來盜賊在此設了機關二人執刀行竊被毒箭射殺可謂咎由自取如意苑不應承擔責任吧?"曹綱接過毒箭粗略看一下又用腳踢了踢死者對宋慈說:"此二人面目可憎蒙面執刃擅入民宅非偷即搶死了也是白死。

    宋提刑我看這樁案子十分簡單就此便可以結案了。

    ""曹大人二人身份不清目的不明夜半三更被毒箭射殺在如意苑中就此匆匆結案未免太草率了吧?""人都死了你還追查什麼?好在如意苑沒受損失讓他們以後多加小心就行了麼。

    宋提刑走吧。

    管事把這兩個死人拖走挖個坑埋掉。

    天熱了擱久了會發臭的。

    "管事應道:"小的遵命。

    "宋慈大聲說:"等等!管事人暫時不能移動。

    你去把如意苑莊主叫來出了人命他還躲着不露面不會是心裡有鬼不敢見官吧?"管事兩眼巴巴地望着曹綱:"這……"曹綱對宋慈說:"這就不必了吧?"忽聽不遠處有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誰說我心裡有鬼?"側門無聲地開了随即走出一個中年男子直直地朝宋慈走近微微一笑:"宋提刑别來無恙呀?"宋慈乍見此人頓時一愣"是你……刁知縣?刁知縣何時就成這座大莊園的莊主了?"刁知縣嘿嘿一笑:"宋提刑宋大人幸會幸會。

    本人刁光鬥如意苑莊主不假知縣二字就免提了。

    這世界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你看我們又在這兒碰面了。

    "宋慈說:"真沒想到那天管事說的老熟人居然會是你這位刁……刁光鬥原來你罷官後又跑到這兒修造起這宮殿般的如意苑當起逍遙如仙的莊主來了。

    "刁光鬥得意地說:"是啊京城那熱鬧地方大官小官滿街跑我這不官不吏的小百姓哪敢呆啊就躲到京郊随随便便地蓋幾幢房子圖個清靜享個安逸麼。

    宋提刑宋大人你我過去有過交往好壞不論總算是熟人熟面。

    上回你來如意苑我有事外出不及面談送你一份薄禮還退了回來何必呢?你我可是不打不成交的老相識麼。

    你看看這回兩個送命的黑客倒成了牽線之人讓你我終有見面的機會。

    如不嫌棄宋大人是否到前院喝杯茶叙叙舊?正好曹大人也在三人何不一起去?"曹綱遲疑不決:"宋提刑你說呢?"宋慈幹脆地說:"不必了刁莊主宋某公務在身此地還攤着兩個不知身份的死人哪能随你去喝茶叙舊呢?刁莊主既然來了就協同宋某把這段公案了結一下吧。

    "刁光鬥不屑地一擺手:"宋提刑不就死了兩個刺客嗎?天下那麼大煩心事那麼多京畿之地百十萬人口你這四品提刑官犯得着為兩個不知替哪個混蛋主子送命的傻大漢費心費神?跟你說句實話像他們這樣偷入如意苑欲圖不軌無功而折之事已不是頭一回了。

    ""哦?這麼說之前也曾死過人隻是你隐匿未報?"刁光鬥閃爍其詞:"宋提刑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死過人。

    嘿嘿。

    ""那麼你總該說說這兩個人來此幹什麼?你不清楚他們的身份也該知曉他們來此地的目的吧?"宋慈指指那幢神秘的小屋。

     "這個麼……看來宋大人好奇心很重想知道小屋裡藏着什麼?是吧?""刁莊主何不打開屋子讓我與尚書大人看上一眼?""曹大人你是刑部尚書官居一品依你看我這一介平民非得打開這私家小屋讓這位四品提刑官滿足好奇心嗎?"曹綱說:"這……宋提刑這就不必了吧?"宋慈說:"曹大人查案檢驗追根尋源哪能偷工減料半途而廢?刁莊主是見過世面的人不至于遮遮掩掩讓我們心存疑慮而去吧?"曹綱左右為難:"這……刁莊主你看……"刁光鬥笑道:"宋提刑非看不可嗎?那麼我倒有個有趣的提議宋提刑何不猜一猜這小屋裡藏着什麼?""這個麼金銀财寶?恐怕不會吧?稀世之寶名畫古玩?也不像。

    那會是什麼呢?刁莊主莫非在這屋裡藏着一位絕代佳人還是來自誰家的名門閨秀?"刁光鬥先是一愣繼而大笑道:"哈哈哈……宋大人真會開玩笑如意苑内什麼樣的絕代佳麗名門閨秀沒有何必藏藏掖掖将這些豔美鮮活的小女子關進這密不透風的小屋那不就像小白菜曬太陽全蔫了嗎?宋提刑你也太小瞧刁某人的氣度了。

    "宋慈面色一沉:"那總不會是一堆白骨吧?"刁光鬥笑得更厲害了:"宋提刑真是三句不離本行啊。

    你喜歡擺弄死屍把玩白骨莫非我刁某也有此嗜好嗎?算了你也不用猜了。

    來人打開房門讓這位官家大人進去看看滿足他的好奇心吧。

    "幾個身手強健的手下随即無聲地湧出一起上去将那道鐵闆門上的幾道鎖打開又用力地移開鐵門。

     刁光鬥向宋慈作了個邀請的手勢:"宋提刑請随我走進去看看。

    " 宋慈坦然地往小屋走去又招呼着:"曹大人你也進去看看?"曹綱愣了一下不太情願地擡腳走進去。

     一支火把高高擎起照着這沒有窗口形如鐵籠一般的屋子。

    屋裡僅一床一桌一椅。

    另外令人奇怪的是靠北牆一側還一溜擺着八口半人高的大箱子。

    宋慈手搭箱子抓住箱子一側的鐵環略一使勁那箱子動了一下分量不輕也不重。

    他将目光轉向刁光鬥:"刁莊主你說這屋裡藏的既非金銀财寶又無名畫古玩那麼這箱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刁光鬥微微一笑:"宋提刑你我都是經曆多年世事之人曹大人更不必說了官場裡風風雨雨幾十年了。

    刁某自退出官場後閑着無趣回首往事心宇茫茫。

    想着世事滄桑人海沉浮官場内外轶聞繁多。

    故而試着做起了一件自得其樂之事。

    ""哦做什麼事?""古之有才學者著書立說藏之深山以流傳後世。

    聽說宋提刑也在寫一本教後人如何查案子的書?""雕蟲小技而已豈敢教人。

    ""刁某無才無識之輩不敢自稱著書立說隻是偷得一點空閑躲進這小屋記下以往官場及商場上所見所聞之事。

    "宋慈疑惑地問:"著書立說人之常情怎麼會有人對刁莊主著書這麼感興趣甚至指派強悍之徒前來竊取?刁莊主之書即使價值萬貫也不至于令人如燈蛾撲火一般前來送死啊?這讓宋某十分費解。

    "刁光鬥故作神秘:"這其中緣故麼我就不便細說了。

    "隻是把目光投向曹綱"曹大人你怎麼不說話?你倒是猜猜那些心懷鬼胎的人何以如此器重刁某所著之書?"曹綱勉強笑道:"人各有所好我哪能猜着他人心思?宋提刑行了人家是躲在這小屋裡寫書立著箱内裝的無非是成堆的書稿這是私家之事我們管得了那麼多嗎?"宋慈不甘心"可是……"曹綱催促道:"走吧走吧這屋子小沒窗戶氣悶得很憋得人透不過氣來。

    走走。

    "拉着宋慈走出屋去。

     宋慈與曹綱走出小屋卻見如意苑的管事及手下人正攔着刑部幾個官員不讓他們挨近小屋。

    竹如海等一些年輕官吏面呈怒色與管事等人推推搡搡吵吵嚷嚷。

    而提刑司的捕頭王等人則在一旁站着不動也不勸說若無其事地看着熱鬧。

     曹綱怒道:"你們……怎麼回事?推推搡搡成何體統?" 竹如海說:"這小屋暗設機關神秘莫測曹大人進去許久未出我們有些擔心想入内探視……"另一小吏姚千說:"這幾個家夥态度蠻橫言語粗魯居然說我們官府的人盡是草包、無能之輩……"刁光鬥假意訓斥管事:"你們敢如此胡說?官府的人是吃皇糧的執掌我等生殺大權當心哪天把你的腦袋擰下來呢!"曹綱則對屬下怒斥道:"竹如海姚千你們幾個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刁莊主與我是多年好友還會暗設機關害我不成?刁莊主手下人無知十分抱歉!"刁光鬥笑道:"哪裡哪裡是我手下人無禮了。

    二位刁某向你們賠禮了。

    "曹綱對幾個年輕官吏斥道:"還不快退下?"宋慈隻在一旁靜聽一言不發。

     曹綱轉向宋慈面色有點難看:"宋提刑還愣着幹什麼?走吧!""這就走了?""怎麼公事辦完了不走你還想賴在這兒讓刁莊主請你吃飯嗎?走吧!"用力拉了宋慈往外走去。

     刁光鬥在兩人身後朗聲作揖:"二位大人走好了。

    "天氣熱得很快才是五月中已穿不住夾衫了。

    提刑司後廳書房内一張桌子擺在窗邊窗是開着的支起窗簾擋着外面的熱氣。

    宋慈端坐在桌前提筆凝神思考着如何下筆。

    桌子一側擺放着即将完稿成書的《洗冤集錄》。

    "洗冤集錄"四個字顯得十分醒目。

     想了一會兒他略一點頭提筆輕快地往紙上寫了幾行字。

    寫完最後一個字有力地一收筆不禁輕出一口氣。

    因天氣熱這一會兒工夫他額上已悶出些汗水便脫了官服單穿薄薄的白褂子。

    他覺得舒适了拿起紙頁低吟方才寫罷的末段文字微微颔首一副自得其樂的神色。

     英姑手提一隻瓦罐輕步入室看到宋慈那副神态不由得暗自竊笑大聲道:"大人。

    "宋慈高興地說:"英姑你來啦?府上都好吧?玉貞怎麼樣?""放心吧夫人好好的吃得香睡得熟什麼事也沒有。

    看你笑眉笑臉的有什麼開心事嗎?"宋慈不無得意地說:"嘿嘿剛寫成一篇卷前語來你給評點一下吧。

    "英姑俯身桌前大聲吟道:"……慈四叨臬寄他無寸長獨于獄案審之又審不敢萌一毫漫易心。

    若灼然知其為欺則亟與駁下或疑信未決必反複深思惟恐率然而行死者虛被澇漉……嗯寫得情真意切很合你的心境。

    "宋慈手撫書稿感慨地說:"這本書耗費了多年心血今日終于得以完稿實乃平生一大快事!"英姑若有所思地說:"大人眼下你不止是一大快事而是雙喜臨門呢。

    "宋慈不解其意:"雙喜臨門?""不是嗎?夫人懷了孩子宋府從此有了繼接祖業的後代是一喜《洗冤集錄》成書可傳之後世又是一喜這不是雙喜臨門嗎?"宋慈欣喜地說:"是啊是啊讓你這一說我宋慈這回還真是得了雙喜呢……"猝然語止。

     他望着面前的英姑從她的眼神裡似看出一些别樣滋味不由得收了笑容上前走了半步猶豫着欲拉英姑的手她卻急急避開了。

     "英姑……"英姑低下頭:"大人你想對我說什麼?"宋慈低聲說:"英姑我……我覺得有些委屈你了。

    本來玉貞對我說過讓我和你……"英姑急忙阻止:"大人!你不要說了……"宋慈說:"英姑……這些年來你一直跟随在我身邊助我辦案照料我的生活我……在那方面有點遲鈍可我再笨再傻也知道你的心思……"英姑大聲地說:"你知道我什麼心思?大人此時此地别無外人我就對你說幾句實話吧。

    我英姑跟随大人這些年始終無怨無悔是由于敬仰大人無人匹敵的才學與膽識佩服大人剛正不阿的個性和嫉惡如仇的品德。

    你可知英姑對大人的敬仰猶如小丘之于高山山溪面對大海。

    隻要大人不嫌棄英姑還會一如既往地跟随大人。

    隻是……請大人再不要提委屈二字。

    "宋慈一時愕然:"英姑……這讓宋慈如何說呢?"英姑兩眼直直地盯着他:"大人那就什麼也不要說了。

    "二人對視片刻宋慈終于點了點頭。

     捕頭王嘴裡嚷着"熱死啦熱死啦"急急走進屋來。

    他臉上身上流着汗水一副疲憊之狀一屁股坐于椅上大聲怨道:"這鬼天氣端午節過了沒多久便熱得六月天似的。

    "英姑給他絞了一把毛巾讓他擦去臉上的汗水。

     宋慈關切地問:"你今天跑了哪些地方有收獲嗎?"捕頭王一臉沮喪地說:"西郊山腳鄰近村子走遍了打探了好多農家沒一點有用的東西。

    大人這白骨案可把人拖累壞了。

    依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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