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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嫁則已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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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童話裡的公主。

    公主每天穿着白大褂打針、送藥、鋪床,穿梭于病區的走廊,卻沒有人覺着不合适不協調。

    平凡的工作沒有使她平凡,她卻給平凡的工作增添了奇異的童話色彩:再粗野的病人也不會在她面前吐出半個髒字,再任性的病人也不會拒絕經她手送來的苦藥水。

    肛門術後的劇痛,止痛藥都無能為力,手術部位的神經太豐富太敏感,小夥子趴在床上忘乎所以的長嗥,全病區都不得安甯。

    蘇典典出現在他的床前。

    他看到了她的眼睛,男子漢堅強的自尊刹那間蘇醒。

    自此,任汗水在臉上雨澆般的滾,你也不會聽他哼出一聲。

    “典典,應當建議醫生把你作為止痛新藥開到醫囑裡面去——男性專用!”姑娘們酸酸地說。

    每當這時典典就會臉紅紅地說一聲這跟我有什麼關系,依舊織她的毛衣或做别的什麼類似的手工。

    典典的床頭上永遠挂着一個藍印花的布包,包裡永遠裝着毛線或棉線鈎織的半成品。

    下了班回到宿舍洗洗涮涮完了,她便打開她那個銀灰的MP3,戴上耳機,邊聽歌邊鈎織,背抵牆,雙腿并直坐在床上,可以連續幾小時不動。

    她不愛串門兒,不善聊天兒,從不跟人鬧别扭,除了因為是一塊畢業而跟陶然譚小雨關系近一些外,也沒什麼特别要好的朋友。

    工作中很少受表揚,也很少挨批評。

    領導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

    比别人幹多了,不抱怨;幹少了,不内疚。

    她的床下有一個盛書用的大紙箱子,護校裡發的業務書全在裡面,《護理學》《人體解剖學》《藥物學》……一本沒扔,自己也一本未買——她不大關心書,看書多了頭疼,因而除了考核前翻翻業務書,頂多就是翻翻别人的《時尚》,《女友》,《家庭》。

    為能晉升高級職稱護士們幾乎沒有不利用業餘時間去上這課那課的,典典不上,晉不上就不晉。

    典典的箱子裡藏着許多棉線鈎成的各種圖案的台布、窗簾、沙發巾,白的、淡藍的、淡粉的、精美雅緻,比商場裡賣的好得多。

    科裡誰結婚了,她便選出幾件送作結婚禮物,即将做新郎的小夥子接過禮物,看着典典心裡頭無限悲涼惆怅:唉,不知這樣的福氣将落在哪個混蛋頭上。

    …… 追求蘇典典的人如春蠶吐絲,本科的本院的自不必說,來自社會上的求愛者也綿延不絕。

    有錢的,有權的,有名的,有身份的,有學曆的……還有許多什麼都沒有但卻有膽量的。

    面對這些,個子隻有一米五四的小胖護士嗟訝不已感慨不已:“命!什麼是命?這就是命。

    命是什麼?命是前生注定。

    心靈美——心靈美有啥用?” 隻有蘇典典自己毫不樂觀。

     典典父母家在蘇州,她隻身在京已相當凄涼,面對如此波瀾壯闊浩浩蕩蕩的追求者以及追求者們的露骨欲望更使得她驚恐不已。

    在無以辨别無以區分的情況下,隻能像個遇到了危險的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藏起自己的眼睛。

    為此譚小雨她們勸過她:不能這樣,至少應當接觸一下,萬一裡面有個好人,錯過了多可惜。

    典典說沒有辦法,那麼多,沒有辦法;再說也不會有好人。

    譚小雨說她過于武斷。

    她說不是的,說那些人喜歡的其實不是她。

    小雨說你不是抽象的是具體的,那些人喜歡的畢竟也是你的組成部分。

    典典說她知道,可一想到他們就為這個就跑了來就讨厭就瞧不起他們。

     蘇典典不僅外表古典,心理和精神也相當的古典,屬于不嫁則已、但嫁就要白頭到老的那種女孩兒。

    也是天意使然,終于有一天,普一科住進來一個各方面酷似典典的男性青年:同典典一樣地為異性趨之若鹜,同典典一樣地追求愛情永恒、追求着牽手一生。

    理所當然地,如同冬去春來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地,他們相愛了。

     男青年叫肖正,研究生畢業,在一家大醫藥公司擔任銷售部經理,年薪二十萬元以上。

     在一個柔和的金色黃昏裡,他們完成了最終的結合。

     事先并沒想這樣做。

    肖正沒有,典典更沒有。

    對于追求古典的人來說,那結合本應當在新婚之夜。

    那天的開始也一如往常:肖正開車去醫院接典典下班,像往常一樣地說: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典典問:什麼地方?對于這個問題,肖正有時會回答,有時會不回答,而是說:去了就知道了。

    那次就說:去了就知道啦。

    每逢這時,典典就不再問。

    典典生性随和,在肖正面前這特性益發的到達了極緻。

    她仿佛是一隻柔弱的小鳥,在危險四伏的深幽森林裡獨自飛了許久許久,飛得又累又怕時突然發現了那棵它尋找已久的大樹,根深葉茂,風吹不動雨澆不透。

    它舒展開寬厚的臂膀迎接了它,允許它從此栖身于它的懷抱,給它照料,給它溫暖,給它安甯,使它永遠免受任何的外來驚擾,從此後它便可以對什麼都不聞不問。

    這棵大樹是肖正,是偌大世界中典典的小世界,典典的整個世界。

     在那個金色的黃昏裡,肖正開車帶蘇典典去的地方是一幢新落成的高層建築,下車後,他牽着她的手走了進去,進電梯,上12層,然後沿着阒無人聲的樓道繼續走,這期間他始終不置一詞,不管蘇典典怎樣用詢問的目光詢問。

    最後,他帶她在一個裝有高檔防盜門的住室前站住了,然後,從夾克衫的口袋裡拿出了一串銀光閃閃的鑰匙,在蘇典典驚異的目光中,用一把鑰匙打開了防盜門,用另一把鑰匙打開了裡面的一道門,立刻,一片鋪灑着金色陽光的開闊、簇新呈現在了蘇典典的面前。

    這是一套精裝修的新房,房裡沒有家俱,隻有客廳一角的地上,孤零零擺着一套音響。

    …… 肖正的聲音響起:“典典,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蘇典典一震,轉臉看肖正,神情、目光如夢似幻。

    肖正笑笑,徑向屋内音響走去,打開,頓時,小提琴曲回響,與燦燦金色融成了一片。

     肖正向回走來:“勃拉姆斯的小提琴曲,喜歡嗎?” 蘇典典迎過去撲進了肖正懷裡,臉埋他肩上,感動異常:“……謝謝!” 肖正搖頭:“比起你送給我的來,這算得了什麼!” 蘇典典擡起頭來,不解:“我送給你的?……什麼?” 肖正定定地道:“——你!” 蘇典典笑了。

     肖正着魔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這張美麗非凡的臉,耳語般地:“典典,典典,你自己都無法知道你到底有多美!” 蘇典典同樣耳語般問了一句幾乎所有年輕漂亮的姑娘在這種時刻都要問的話:“要是我老了呢?都說女人比男人老得快,等到我頭發白了,臉上長滿了皺紋,你還這麼年輕,你怎麼辦?” 肖正用手指撫摸着對面凝脂般的額頭:“有位詩人說,再美麗的皮膚也不會永遠年輕,女人的皺紋是男人給她刻上去的。

    你使她幸福她就會笑,你使她不幸她就會哭,男人按照自己的意願描繪女人的臉。

    我的典典臉上描繪的,将隻能是幸福。

    ……” 二人相互凝視着靠近,再靠近,直到靠得無法再近,隻得接吻,不如此他們便無法滿足心中那強烈要求再近一步的渴望;到了接吻都無法平息身心的顫栗,肖正隻得屈從于造物主的意志,對懷中那具柔軟順從的軀體做了進一步的深入探索,在光滑锃亮的木地闆上,在夕陽與小提琴曲的包裹之中……事後,肖正看到了因他而出的血。

    肖正古典卻并不古闆,對于典典,他從來沒有想過非要是她的“第一個”,即便如此,當他知道了自己是“第一個”的時候,喜悅和感激還是驟然間在心中爆滿。

    那一刻他發誓:一定要好好對待這個姑娘,這個天使般美麗天使般純潔的姑娘。

    …… 3.準備婚禮 婚禮定在了周末。

     婚禮的舉辦交給了婚慶公司,也就是說,交給了專家。

    專家水平高要價自然也高,五十萬,這還是其價目表上的二檔價格。

    不過對于年收入二十萬元以上、并且一輩子就打算結一次婚的人來說,這價格也算恰當,也不過分。

    總而言之,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地進行,惟一不盡如意的事是,蘇典典的父母臨時有要事周末那天無法從蘇州趕到。

    經過一番各方的緊急磋商,确定到時由李曉,也就是蘇典典的護士長,充任蘇典典父母一方的代表,講話。

     為了這個“講話”李曉嘔心瀝血,挑燈夜戰用光了兩本稿紙,早晨睜開眼一看,還是遺憾多多,隻能撕了重來。

    無論如何,不能辜負了如此重大的信任,無論如何,不能讓價值五十萬元的婚禮砸在自己的手上。

    不料正當靈感突至寫作正酣之際,想起了兒子李葵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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