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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嫁則已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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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還出錢讓我上函授,學文化,親自給我改作業,使我進步很大。

    小雨姐還給我好多東西,還帶我去天安門長城香山王府井。

    你們一家人都對人好。

    我們小保姆在一起說起來的時候她們都羨慕我。

    可是我在你們正難的時候卻要離開你們,我不是人,你們恨我吧。

    你們恨我我也不恨你們。

     “我下這個決心也很難,我走了以後阿姨怎麼辦?叔叔怎麼辦?還有小雨姐那邊,會揚哥正是困難的時候,我想了很多很多。

    可是,我出來是為了掙錢,弟弟上學要錢,父母生活也要錢,家裡隻我一人掙錢,我沒有辦法。

    弟弟連着給我來了三封信了,說是再不交學費學校就不要他了,學校不要他他就考不上大學,上不了大學他的命運就沒法改變,希望你們能夠理解我。

    你們欠的三個半月的工資我就不要了,是我主動不要的,跟你們無關。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很難過,所以就不寫了。

    最後希望阿姨多多保重。

    ……” “小雨!” 那屋媽媽又叫了。

    小雨心痛極了,心痛媽媽。

    媽媽但凡能動,能早點看到家裡的變化看到靈芝的信,也不至于這樣坐在床上束手無策苦苦的一分一秒的等。

    她簡直不敢想像這一個上午媽媽是怎樣熬過來的。

    同時也恨靈芝,不恨她走,恨她走的這種方式。

    這種方式對任何人來說都可以,對媽媽不可以。

    她怎麼可以隻為自己方便就置媽媽的死活于不顧?…… 這天母女倆誰都沒吃午飯。

    小雨下了班直接往家裡跑根本就沒想吃飯的事,也不餓;媽媽說她也不餓。

    面對一個接一個的打擊,她們已然木了。

    是媽媽先發現快到上班時間了,催着小雨快走。

    這個時候,“快走”也得遲到了。

     2.一人難顧三頭 普一科護士長李曉很生氣,見人就問:“譚小雨呢?上班時間都過了怎麼還沒來?”又命令護士台的護士,“給她打電話!” 譚小雨匆匆趕到,迎面碰上了陶然。

    “你幹嗎去了?護士長到處找你,小心點,她精神病又發作了!”小雨苦笑着看表,晚了足足半個小時;這時陶然的一句話令她心驚肉跳:“不是為這個。

    為你上午灌腸灌錯了!” 李曉訓斥譚小雨的聲音連病号都能聽到,由于極度生氣,女中音變成了女高音:“該灌的沒有灌,不該灌的給灌了,想想我都害怕。

    還好這是灌腸,要是輸液呢?要是輸血呢?會死人的小姐!三查七對三查七對,從護校時就講,到了科裡又講,講得你們都嫌我嗦,就這麼嗦還是出了事!……”這期間,徐亮一直在護士台的電腦前看病床使用情況,或者不如說他早已看完了,不走隻是不願引人注意——他不想讓難堪中的譚小雨再多一丁點難堪。

    那邊李曉沒完沒了:“譚小雨,你一向工作很好,最近是怎麼了?出差錯,遲到——下午你不要上班了,我替你的班,你把差錯過程寫出來,檢查寫出來,給我。

    ”譚小雨始終低着頭一聲不響,也不解釋,隻在護士長說最後的話時,點了下頭。

    徐亮視而不見地看着電腦屏幕,眼睛裡滿是疑慮。

     下班後,小雨沒有回家,先去腦外科找爸爸。

    爸爸辦公室有人,優克醫藥公司的一個女業務員,這種人是醫院的常客,此刻她正向教授推介他們的腦外科新藥VIP。

    譚教授看出女兒有事,讓那人把資料留下,意思是請她就走。

    那人留下資料後又說一句“用一例給200塊錢”,見教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方知趣告退。

    那人剛走小雨就急急忙忙地說開了: “爸爸,靈芝走了!”譚教授一驚。

    小雨接着道:“再請個保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适的;就是能找到,錢上還是個問題,靈芝走就是為錢。

    我想過了,以後我兩頭跑,晚上給媽媽把早飯午飯準備好,把微波爐搬到媽媽房間,到時候讓她自己轉一轉。

    開水啊,便盆啊什麼的也都準備好,這樣白天就沒有問題了。

    我就是擔心夜裡,媽媽一個人在家。

    我這邊不能回去住,回去住就得跟會揚說這些事,會增加他的思想負擔;不跟他說,他又會多心,他現在脆弱得很。

    ……” 這時電話鈴響,譚教授電話:“我是。

    ……你好你好。

    ……開庭?……什麼時間?”對方說了什麼時間,譚教授沉默片刻,爾後慢慢地道,“對不起!是這樣,我這邊發生了一些意外情況,我想,暫時,撤訴。

    ”放下了電話。

     小雨低低地道:“對不起,爸爸。

    ” …… 譚教授終于又回家裡來住了。

    每天晚上,睡前,他要來往于衛生間、妻子屋之間,拿這拿那,幹着從前保姆所幹的一切。

    這天,他照例把洗腳水給妻子端到床下,把擦腳毛巾遞給了她,然後出去幹别的事。

    小雨媽媽把腳伸進盆裡,由于彎不下腰去——從前,都是靈芝或小雨幫她洗腳——隻能用兩隻腳相互搓着洗,這也沒有什麼,許多能彎下腰去的人,也都采取這種洗法。

    她的困難不在這裡,她的困難在最後一個程序上,擦腳。

    對正常人不是問題的問題在她就成了很大的問題。

    她須費很大力氣才勉強能夠着自己的腳,每次擦完腳,身上都會出一身微汗。

    這天,她正擦腳時一個不小心,毛巾從殘了的手裡掉到了地上。

    拾毛巾對于她更加複雜:必須要先下床,她若沒有人的幫助,便下不了床;她看着地上的毛巾,完全的沒了主意。

    最後決定,不擦了,晾幹它,盡管這有點涼,類風濕病人怕涼,但是除此而外她沒有别的辦法。

    就在這時譚教授進來端她用過的洗腳水,看到了她無助的窘态,過去幫她把毛巾拾起來,拾起來後,在遞給她的一瞬,猶豫了一下,沒給她,而是親自動手給她擦,一手抓住她的腳脖子另一手拿毛巾擦,這久違了的肉體觸碰使小雨媽媽顫栗。

    譚教授替妻子擦完了腳,頭也不擡就去端洗腳盆,小雨媽媽一把抓住了他的肩。

    他擡起頭來,看到妻子在流淚。

     “你是個好人。

    是我對不起你。

    ……”譚教授不說話,試圖掙脫妻子的手,走。

    妻子不松手。

    “聽我把話說完。

    下面的話我是真誠的,不是賭氣,也不是試探:你去找一個人吧。

    找一個适合你的,能幫助你的人,一個年輕的、健康的女人,我……我甘居二線。

    ” 譚教授用手把她的手拿開:“我們現在不說這些。

    ” 妻子堅持說:“我隻有一個要求,請你不要離開我,不要拆散我們的家,這個建立了幾十年的家。

    我愛你!” 譚教授不說話,端起盆向外走,小雨媽媽在他身後絕望地嘶聲喊開了:“替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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