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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嫁則已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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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倒是有一個小保姆,但是一副對正洗澡的男孩兒的房間惟恐避之不及的樣子,更不要說幫忙了。

    男孩兒十八歲,保姆十七歲,也難怪。

    這時有電話來,小雨趁機走過去,接過冉書記手中的毛巾,讓她去接電話。

    這個電話很長,冉書記接完電話回到兒子房間時,眼前的情景是這樣的:小保姆正按照小雨要求兩胳膊架在男孩兒腋下将他擡起,小雨則用毛巾擦洗其臀部,邊同時對兩人用一種不無置疑的口氣說:“我們在醫院時,不分男女,大家都一個性别,中性。

    同理,你們兩人也一樣。

    就說擦澡兒,大家一塊來,效果就會好得多,否則,總有一些擦不到的地方。

    對于長期坐、卧的病人,皮膚護理尤其重要,尤其臀部,要麼躺,要麼坐,總處于受擠壓狀态,稍不當心,就會長褥瘡!……” 冉書記心裡一陣輕松,一陣欣慰。

    為這個她做了小保姆多少思想工作,無濟于事,否則,她将會輕松許多,現在總算好了。

    晚上,男孩兒睡了後,她和小雨聊了聊。

    冉書記聊的多是自己的兒子,小雨則說了自己如何從醫院走到今天的經曆。

    誰都沒有說關于房子。

    冉書記不說,小雨也絕口不提,心中牢牢記住會揚跟她說過的話:談感情的時候就不談生意,否則,再真誠也是虛僞。

     5.會揚得知秘密 從那以後,冉書記常來電咨詢。

    一天晚上來電話說她兒子又鬧情緒不肯吃飯,從前總說吃飯肋骨疼,這次似乎疼得特别厲害,小雨馬上請她把孩子的病曆資料全部送來,她将請專家給看一看。

    她所說的專家是她爸爸。

    憑她的醫學知識和冉書記的叙述,她感覺那孩子的症狀可能與爸爸的專業範圍有關。

    半小時後,冉書記就派司機把小雨所要東西給送了來,當時會揚在家,小雨就跟他商量,是不是今晚就回家一趟給爸爸送去。

    會揚當即問了一句:“你爸爸回家住了?”小雨這才想起父母的事還一直瞞着會揚,當下含糊地說了幾句什麼把這事搪塞了過去;自然,那晚也就沒能回家。

     這時譚家已進入了就寝程序。

    譚教授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路過妻子房門口站了站,說聲:“我去睡了啊。

    ” “中藥吃了嗎?” “吃了。

    ”一停,“謝謝了啊。

    ” 這聲“謝謝”令小雨媽媽傷感,為了讓丈夫放心,讓他别再對自己有什麼不滿,她又說:“我已經給靈芝打電話了,叫她抽空回來一趟把咱倆的結婚證找出來,當時是她給收拾的。

    等找到了結婚證就可以辦手續了。

    ……不過,在沒找到新的人之前,你就在家裡住吧。

    五十多歲了,不适合一個人在外面打遊擊了。

    離了婚還住在一塊的很多,中國的房子緊張,大家都理解。

    ” 譚教授幹笑笑:“那些事,再說吧。

    ”欲走。

     小雨媽媽叫:“等等!……還有,就是協議離婚,是不是也得有個文字性的東西啊?……我這手不得勁,最後這件事,看來也是得麻煩你來做了。

    ” 這天,處理完班上的事情後,譚教授關上辦公室的門,開始寫離婚協議書。

    剛剛在紙上寫下“離婚協議書”幾個字,就有人敲門了,他忙拉過書稿雜志上方的一個紙袋将稿紙蓋上,方道:“請進。

    ”那紙袋是小雨送來的冉書記兒子的病曆,他都細細看過了,包括在他的建議下那孩子新拍的胸椎片子,也看過了;病情跟他的估計相符,就是胸椎間盤突出,由于這個病發病率極低,常常被誤診為肋間神經疼什麼的,這些他都在電話裡跟小雨說了。

     來人是會揚,小雨讓他幫她把冉書記兒子的病曆取走。

    譚教授想也沒想,拿起蓋在離婚協議書上的那個紙袋就給了會揚,會揚接紙袋時偶一瞥,看到了譚教授寫在紙上的“離婚協議書”,心裡一驚:“爸爸,你們?”譚教授心裡也是一驚。

    曾答應過女兒此事暫不對會揚說的,但是事已至此,他隻能點頭承認。

    一邊會揚追問:“媽媽她同意了?”譚教授隻得又點了下頭。

     拿了病曆後會揚直接去了譚家,心中懷着一個揮之不去的問号:這麼大的事情,他們為什麼不對他說? 小雨媽媽坦然對女婿承認了此事,并坦率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前前後後想了很多,想了我和小雨爸爸的整個過程。

    ……戀愛,結婚,生小雨,感情一直很好,也曾經是形影相随如膠似漆,跟你們一樣。

    後來我得了這病。

    開頭誰都沒料到會發展到今天這步,都抱着一線希望,治,希望能治好。

    所有不治之症的病人和他們的家屬都是這個心理,以為自己會是個意外,自己身上會出現奇迹。

    所以才千方百計地治,受那麼多苦,甚至為此傾家蕩産。

    結果到頭來,你跟大夥一樣——不治之症他就是不治之症,奇迹隻能發生在極個别人身上極個别的情況下。

    ……” 她的語氣聽起來完全是一種客觀表述,聽不出任何的主觀傾向,但是她的每句話每個字,無一不是精心選擇的,指向非常明确,同時又無可指摘。

     會揚騎車走在離開譚家的路上,小雨媽媽的聲音在他腦子裡轟響: “類風濕人稱死不了的癌症,我這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前景已一目了然,小雨爸爸他肯定是看到了這個,才下決心放棄。

    替他想想也是,正當盛年,真就得守着這麼一個廢人過下去?” 這時會揚的呼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就把它關死了,要水的。

    現在的他沒一點心情管這事。

    他到一個新華書店門口,下車,進去。

    小雨媽媽聲音一直在耳邊響: “……剛開始我不能接受,認為這是一種背叛,對我們當年感情的背叛,對他自己諾言的背叛,想,人怎麼可以這樣自私這樣多變?我不離婚,就不離,拖住你,往死裡拖!” 會揚在醫學書類裡徜徉,小雨媽媽的聲音伴随着他: “你爸爸離家的這段日子裡,我冷靜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他自私,我何嘗又不自私?愛的本質應當是無私的,為對方的。

    自私的愛,很容易就走向它的反面,變成仇。

    我已然這樣了,就沒必要非得再拖一個墊背的了,沒有必要讓曾經有過的美好蕩然無存!……” 這時會揚找到了他要找的書,一本像磚頭一樣厚、比磚頭大的《實用神經外科學》。

    查目錄,翻到相關頁,立刻,一段這樣的文字赫然在目:命名性失語為腦颞後部和頂葉下部損害的症狀。

    腦部各種病變均可引起失語。

    在小兒由于語言中樞正在逐漸建立的過程中,因此失語症比較少見。

    失語症的預後與病人年齡以及損害性質和程度有密切關系。

    小兒和損害輕者預後較好。

    …… 會揚隻身騎車走在街上,漫無目标。

     …… 沈平公司的職員呼送水員呼了無數遍了,沒有任何回應,也不見人來送水,老總第三次打電話來問他水的事了,無奈,他隻好先取下自己房間飲水機上的半桶水,提着去了老總的辦公室。

    沈平一看就問:“怎麼就半桶水?” “那個送水的不知怎麼了,怎麼呼也不回,人也不來。

    隻好先把我屋裡的水給您換上。

    ” 沈平皺起了眉頭,“另找人啊!” “主要考慮那人是您的關系……” “他跟我沒關系!就是有關系,隻要不稱職,也要堅決換掉!”那人答應了一聲要走,沈平忽然想起什麼,又把他喝住;沈平想的是,他得先給譚小雨打個電話,了解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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