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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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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一分派幾個家人辦事:“出大殡那天,扛棚要最好的,儀仗也要最好的,還有施給沿途餓鬼的饅頭,一定要大!”衆人答應着陸續離去。

     “緻庸——”緻庸聞聲猛一擡頭,卻見雪瑛飛快地跑進來,她好容易等到房内仆人們都離開,再也忍不住,撲到緻庸懷裡,緊緊抱住他哭起來。

    緻庸一時千言萬語不知如伺說起。

    半晌,雪瑛擡起臉,癡情地望着他:“緻庸,你還好嗎?”緻庸傷心起來,仍掩飾道:“我沒事兒。

    ”雪瑛帶點責怪道:“喬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為什麼不打發人早點告訴我?我現在還是外人嗎?”緻庸将她輕輕推開道:“雪瑛.我大哥去世了,家裡家外,事情這麼多……我不想這種時候讓你替我操心!”雪瑛固執地沖上來,流淚抱住他道:不!自從太原府一别,我回到家裡,天天都在等你回來,天天都跪在佛前燒香禱告,盼着你鄉榜得中,請人去我們家提親,可是——”緻庸心中難過,含淚輕聲道:“雪瑛,今年我無法中舉了,來年也不能再到京城參加會試和殿試,隻怕我要讓你失望了!” 雪瑛幫他拭去眼角的淚花,含淚帶笑道:“緻庸别哭。

    男子漢這種時候不該流淚。

    你告訴我,事情真像人說的那樣嚴重?”緻庸看着她,半晌突然點頭道:“看樣子你什麼都知道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瞞你了。

    雪瑛,喬家轉眼間就有可能一貧如洗,喬緻庸說不定馬上就會流落街頭,無家可歸!”“緻庸,要真是這樣,你……你打算怎麼辦?”雪瑛大為焦急起來。

    緻庸表情變得剛毅,從容道:“人生天地之間,本是造物的顼偶,今天錦衣玉食,明天沿街乞讨,上天既然要玩這樣的把戲,那也沒有什麼,我受得了!”雪瑛急道:“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問你我們的事,你打算怎麼辦?你可是在财神面前對我發過誓的,這會兒不會全忘了吧?”緻庸仰天長歎道:“雪瑛,幾天之間,喬家已經不是原先的喬家,喬緻庸也不再是原先的喬緻庸了。

    萬一喬家過不了這一關,喬緻庸去向何方,我自己都不知道,萬一将來連一日三餐都沒有着落,怎麼還能連累你?我要是娶了你,不是要讓你跟着我受風霜雪雨、饑寒交迫之苦嗎?我不能害你!” 雪瑛一聽這話,趕緊握住他的雙手,連聲熱切道:“不!緻庸!我今天來見你,就是為了這個,你不要小看了我,不要小看了你的雪瑛妹妹!不管喬家是個什麼樣子,你還是你,我還是我,今生今世,我非你喬緻庸不嫁;就是嫁過來要跟着你沿街乞讨,我也不悔!緻庸,無論你落到哪一步,我都會陪着你,跟你走,一生一世!”“雪瑛,别說了!你的心,我都明白了!”緻庸大為感動,猛地将她抱起。

    雪瑛臉上現出笑容道:“你明白了就好,我心裡也踏實了,我可以回去了!”緻庸心中大痛,抱緊她不松手。

    雪瑛略略推開他道:“緻庸,現在我要走了,爹娘都在外面等,你相信我,我回去以後,還是像以前一樣,天天坐等着喬家請人去我們家提親。

    這會兒喬家遭了難,我也不想再等你中舉,中狀元,當什麼狀元娘子了。

    你記住,隻要提親的人上門,隻要你還是原先那個你,雪瑛立馬就跟你走!”緻庸又是感動,又是難過,捧住她的臉,深情地喚道:“雪瑛,好妹妹……” 門外,長栓帶着翠兒趕到。

    翠兒敲着門低聲急道:“小姐,老爺到處找您呢,快走吧!”雪瑛推開緻庸,含淚微笑道:“緻庸,我不能久留,我走了,我等着你來娶我!”緻庸看着她一步步向門外退去,突然喊住她,從書櫥抽屜裡取出鴛鴦玉環遞了過去。

    雪瑛拭去眼淚,小心接過,一時驚喜交加。

    緻庸柔聲道:“這是我在太原府商街專為你買的,你收下它,我要說的話.我的心,都在這上頭呢!”雪瑛将玉環戴上,滿面喜色:“緻庸,你甭說了,我什麼都明白了,這隻玉環,就是你送給雪瑛的聘禮了!我會一直戴着它,直到你娶了我!隻要我不死,我都是你的人了!” 翠兒又在外頭叫起來:“小姐,快走吧,讓老爺找到這裡就不好了!”雪瑛摟住緻庸,大着膽子親了他一口,接着猛地推開他跑出去。

    緻庸追了兩步便站住了,看着雪瑛和翠兒一起匆匆跑遠.神情一時又變得嚴肅和沉重起來。

     院裡吊孝的人仍絡繹不絕,雪瑛從他們中間飛快地跑向大門。

    在中堂前,曹氏遠遠地看到了她,眉頭一皺,問長栓:“是不是雪瑛?”長栓猶豫着點了點頭。

    曹氏道:“剛才她見了二爺?”長栓趕緊搪塞了幾句,曹氏也沒再問,她一直望着雪瑛跑出大門,目光漸漸冷峻起來。

     雪瑛在江父的訓斥與唠叨聲中到了家,一下車就“咚咚”地上了繡樓。

    江父追了兩步沒追上,扭頭在樓下對江母喊道:“哎,哎,怎麼就這樣上去了?想去喬家,我讓她去了,她想見的人也見了,這回到底死心了吧,怎麼不給個痛快話呀!”江母恨恨地看他一眼,也趕緊上了繡樓。

    一進門,隻見女兒從大櫥中取出一匹紅緞.“嘩”一聲鋪開在桌面上。

    江母心中七上八下:“雪瑛,這是為你做嫁衣準備的.你……”雪瑛扭頭道:“翠兒,拿剪刀來!”江母一把将翠兒擋住,急道:“雪瑛,你要做什麼?你也去了喬家,見了緻庸,你們是怎麼說的?快告訴娘,讓娘心裡有個底!” 雪瑛脫下腕上的鴛鴦玉環,含淚微笑呈給江母:“娘.緻庸向我求婚了,這就是喬家的聘禮!”江母、翠兒皆一驚。

    江母打量着玉環道:“什麼?這就是喬家的聘禮?這是什麼聘禮,不就是一隻玉環嗎?”雪瑛有點不樂意,拉長聲調道:“娘,别小看它,喬家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緻庸還能拿出這樣的東西做聘禮,女兒我已經滿意了!”江父一直在樓梯上聽,這時終于忍不住,“咚咚”地踏響樓闆沖上來,一把從江母手中奪過玉環,怒道:“這就是喬家給你的聘禮?這算啥聘禮?不行!你是我閨女,我是你爹,我不答應你嫁給喬緻庸,你就不能嫁!”雪瑛冷冷道:“爹,你可小心,别把它摔壞了,你摔壞了它,你就沒有閨女了!”江父氣得發抖道:“你……你還想用死拿你爹一把是吧?這是啥聘禮,這是喬緻庸用來勾你魂的東西!你看我敢不敢把它摔了?” 江母趕緊一把将玉環從他手中奪下來,好言勸道:“他爹,你下去吧,有話不能好好跟閨女說?”江父一跺腳,怒道:“我下去就下去,你好好跟她說,除非我死了,否則她橫豎不能嫁給喬緻庸,她隻能嫁給榆次何家!’’說完他“咚咚”地沖下樓去。

    雪瑛也不理,徑直拿過刀尺,麻利地在紅緞上剪起來。

    江母和翠兒對看一眼,江母擔憂道:“閨女,雪瑛,你這是幹啥呀!”雪瑛望望母親,柔聲道:“娘,我聘禮都受了,說不定哪一天,喬家就來娶人了,我要給自己做嫁衣!”江母心下大驚,隻覺得此事難以善終,但又不知如何勸說,忍不住上前抱住女兒大哭起來。

     雪瑛不為所動,回身幫她拭去淚水,柔聲道:“娘.您甭哭,今天是您女兒大喜的日子,我的終身已經定下來了,我受了緻庸的這一隻玉環,這輩子就不打算和他分開了,您該為女兒高興才是!”“雪瑛,可是你爹他這一關咋過呀?”雪瑛毫不介意:“娘,等會兒您就下樓去告訴爹,從今日起,雪瑛的心已經成了鐵石.沒事我不會再下樓了,我也不會再去見緻庸。

    我既受了喬家的聘禮,就是喬家的人了.所以我隻需天天坐在這裡,等喬家上門來迎娶!”江母和翠兒都沒料到她竟然心志如此堅定,甚至透着些許瘋狂,她們驚駭地望着她,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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