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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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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母繼續道:“事到如今,雪瑛是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了,除非緻庸親口告訴她,才能絕了她的癡心,使她回心轉意答應嫁到何家。

    ”江父怒道:“你這算什麼道理,我要是不讓她見喬緻庸,她又能怎麼着?”江母怒道:“雪瑛可是打算好了,除了緻庸誰也不嫁。

    她說過的,你要是不答應她,她就死給你看!”江父跳着腳罵道:“這個有人生沒人養的死丫頭,她還真做得出來?我就不信……”江母哭道:“老爺,雪瑛是我的閨女,我看她這回是鐵了一心,要是因為今天你不讓她去見緻庸,讓她絕了望,她真的尋了死路,你就是再想把她嫁到何家去,也不能了!你還開什麼大煙館!你好好想一想,我的話對不對?”一聽這話,江父軟下來了:“你說得也對。

    ……可萬一兩人見面後私奔跑掉了,那何家怎麼辦?我怎麼辦?”江母也擔着這個心,但想了想拭淚道:“真要是那樣,就是她的命,就是兩個孩子的命!到了這會兒,我也顧不得了-不管他們是私奔,還是嫁到喬家跟着緻庸受苦,也總比我眼睜睜看着一個如花似玉的閨女,被她自個兒的爹娘逼着吊死在繡樓上好吧!”一席話下來,江父服了軟:“好好好.那就讓她去見緻庸!讓李媽、翠兒跟她一起去,而且不能讓外人知道,這事情要是傳了出去,别說何家,誰家也不會要她了!” 4 那日下午,緻庸在廟内久久守候着。

    秋風微微吹拂,野花似乎也開得更為絢麗,廟中情形如昔。

    緻庸扶住神台,有那麼一陣簡直恍若隔世。

    不過短短時日,他的人生卻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緻庸忍不住含淚自語道:“造化弄人啊,現如今我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緻庸還是蝴蝶……”他忍不住閉上眼睛,又那麼一會兒,他的眼前似乎滿是金蝶飛舞……在一旁的長栓到底有點擔心,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緻庸猛一定神,不知不覺中便淚流滿面。

    長栓在一旁瞧着,心中難受得無以複加。

     雪瑛來了。

    長栓趕緊退下去。

    緻庸也自以為已經恢複了平靜,默默地看着雪瑛。

    “緻庸……”雪瑛一眼瞧見緻庸,立時丢下包袱,悲喜交加地撲過去。

    緻庸的平靜在那一瞬間被擊破了,他僵直地站着,不讓自己流淚。

    雪瑛撲到他胸前,緊緊抱住他,心花怒放,含淚道:“緻庸,緻庸,你一定是想我了,自從上次書房匆匆一見,我覺得我們仿佛有好多年沒有見面……”緻庸本欲實言相告,但現在看到她.卻似乎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感傷地用力抱緊她。

    雪瑛擡頭看他,癡情道:“緻庸,你終于來見我了·有件事今天我一定要告訴你……”緻庸終于能說出話來了:“雪瑛,今天我也有件事要告訴你——”雪瑛點點頭,乖巧地凝視着他,靜靜地等着他開口。

    緻庸回望着她那雙如水如夢般清媚的眸子,一時間竟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雪瑛“噗嗤”一笑,撒嬌道:“快說嘛,我都等不及了!”“雪瑛……”緻庸抖着嘴唇,猶豫着,他知道,他的話會刺傷她,而現在首先刺傷的卻是他自己。

    雪瑛幸福地閉上眼睛。

    “緻庸,你是不是想對我說,喬家的事你已經料理完了,你準備哪天請人去我們家提親?”緻庸心中大痛,再也說不出話來,隻是更緊地抱住懷裡的姑娘。

    雪瑛輕笑着睜眼道:“你隻許說這個,至于什麼喬家要敗了,你現在一無所有之類的話,我不想聽!”緻庸努力忍住淚道:“可是雪瑛——”雪瑛深情地伸出一隻手,輕輕掩住他的唇,柔聲道:“我都想好了,即便喬家已經一貧如洗.即便你把我娶過去,雪瑛立馬就得過那種粗茶淡飯的日子,我也情願!緻庸.人一輩子保不準要受窮,窮不可怕,怕的是咱自個兒撐不住!緻庸,你不用擔心我過不慣以後的苦日子,我都受得了!隻要一輩子能跟你厮守在一塊,我什麼樣的日子都能過,而且還要歡天喜地地過!” 她放開緻庸,打開包袱,取出紅色的嫁衣裹在身上,甜蜜道:“緻庸,隻要你開口,我立馬就在這穿上嫁衣,和你在财神爺面前磕頭成親——三媒六聘都不要,天涯海角都去得……”雪瑛披着嫁衣,一邊說,一邊在緻庸面前轉動。

    緻庸心疼欲裂,說不出話來,隻是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她。

    雪瑛回抱着他,幸福地喃喃地說道:“好了,我的話說完了,你說吧!”緻庸望着她那明媚深情的眼睛,突然改了主意,道.“雪瑛,我來見你,是想告訴你,我的心是你的,它早就是你的了,而且永遠都是你的!”雪瑛感動地望着他,嬌憨地開玩笑道:“那你這個人呢,你的心是我的,你這個人難道不是我的?’’緻庸突然大助,流淚顫聲道:“一個人去了心,他還是個人嗎?”雪瑛一面高興,一面卻不知怎麼也流出淚水,緊緊地摟住緻庸的脖子,道:“緻庸,這些日子人人都在勸我,說你為了喬家,一準會變心,可我不信!就在不久前,我倆還在财神爺面前發過誓,你非我不娶,我非你不嫁!……可雖說相信,我心裡還是有點害怕!說實話,來的時候我就怕得要死,怕你一見面就對我說你要娶别人,可你沒有,你現在是我的,将來還會是我的,對不對?”緻庸心中痛苦,但繼續使勁點頭,越來越堅定了不将來時要說的話說出來的決心。

    雪瑛沉浸在幸福裡,将臉深埋在緻庸胸前道:“緻庸,我知道你現在擔着喬家的家事,你的日子過得艱難·要是你今天說,這會兒你還不能娶我,你要我等,我一定不着急,一定聽你的話,守在家裡等着。

    你一年不去我家娶我,我就等你一年;你十年不來,我就等你十年……”她說着說着,不覺悲從中來,擡頭看着緻庸,顫聲道:“隻是你要記住,你不能負了我的心;哪一天你要是負了心,我就隻有去死了!” 緻庸陡然變色,失聲道:“住口,你……你别說死這種話!”雪瑛害怕地看着他,迷惑道:“緻庸,你怎麼啦?”緻庸一把将她推開,轉身大步向殿門外走去。

    雪瑛呆了呆,繼而向他伸出雙手道:“緻庸.你……到底怎麼了?”緻庸的心一寸寸撕裂般疼痛着,慢慢回頭,努力微笑道:“我要走了,不能久留,雪瑛,你記得我的話嗎?”雪瑛怔了怔,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緻庸哽咽了一下,但仍舊克制着柔聲道:“妹妹,你一定要記住啊,不論發生什麼事,我的心是你的,它早就是你的了,而且永遠都是你的!”雪瑛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又說不出來,隻是機械地點了一下頭。

     緻庸一隻腳已經出了門,可他又猛然回轉,奔過來抱住雪瑛。

    那一瞬間,他仿佛用盡一生一世的力氣。

    不待雪瑛反應過來,他就快步地跑離了大殿,不再回頭。

    雪瑛站在原地,眼睜睜地望着他跑開,想着剛才彼此的誓言,禁不住悲喜交加,身上如高燒般熱一陣,冷一陣,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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