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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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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接過皮袍,轉頭想了想,又道:“不行,我還沒飯吃呢!”緻庸也不多說,掏出一串銅錢給他。

    叫花子大為高興,接過錢,卷起那張圖往緻庸懷裡一塞。

    緻庸接過,立刻興奮地拉着景泰走了。

    叫花子把皮袍穿到身上,捧着一吊錢,高興得亂跳。

    衆人沒想到真的這樣“成交”了,都吃驚不已。

    一個閑人嘀咕道:“都說喬家人是糊塗海,這喬緻庸也一樣,一件上好的狐皮袍子換了一塊破布!” 喬家書房内,茂才久久地看着這張地圖,半晌激動道:“東家,你說的沒有錯,這條綠線從武夷山一直向北,過長江,走漢水……再看這邊,經太行山,過我們晉中,出雁門關,通向最北邊的庫倫和恰克圖,應該是茶路!”緻庸點頭,興奮不已:“茂才兄,王協王老先生當年就能這樣走,可真是了不起啊。

    ”茂才道:“你看這條藍線,從蘇浙一帶通向我們山西潞州,一定是絲路。

    從明末起,山西商人就從蘇浙一帶販絲,運往山西潞州織綢,再銷往全國。

    ”話音未落,緻庸又道:“那這條棕色的線,一定是王老先生走過的藥路,從雲貴川一直通向東北,又折向兩廣……還有這條白線,從山西一直通到揚州,再折向京津兩地,這應該是鹽路!”茂才細眯着眼睛,邊看邊點頭道:“不錯!東家,你再看這條紅線,還有這些紅圈,如果我猜得沒錯,一定是王老先生當年走過的商路以及在大清帝國版圖上開設的生意。

    ” 兩人一時心中都大為激動,茂才忍不住歎道:“這位老前輩真不簡單,他那個年代,我們晉商前輩就已走遍了整個中國,北至大漠,南到南海,東至極遠,西至荒蠻之地,他們都走到了!”緻庸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悠然神往道:“茂才兄,要我說,這才是真正的商人呀!”茂才一怔,忍不住深深地看着緻庸。

     緻庸剛要說話,突見達慶帶着點酒氣闖進來:“哎緻庸,你在家呀!”緻庸臉上頓時沒了好氣:“是四哥啊,你怎麼來了?”達慶看看他,點頭笑道:“我來要我的皮袍子呀。

    聽達庚說,你這趟打包頭回來,給每人都帶了一件狐皮袍子,達庚的你讓人送家去了,我的還沒給我呢。

    我這會剛好過來,順便就……”緻庸瞪他一眼道:“你的皮袍子沒有了,剛才我把它送人了!”達慶大急:“哎,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就送人了呢?”緻庸氣道:“四哥,你不是瞧不起我們生意人嗎?就連生意人家的孩子念書也是白費唾沫。

    可巧我送你的皮袍子就是生意人從口外做生意買回來的,你瞧不上,我把它送給叫花子了。

    ” 達慶又心疼又難堪,勃然變色道:“你,你竟然把它送給叫花子了?”緻庸哈哈大笑:“不錯,我都到了你門口了,可知道你看不上我們生意人,所以又回來了。

    出了你那個門,迎面就看見一個叫花子,我随手就拿它從叫花子那裡換了這一張《大清皇輿一覽圖》。

    不信你到外面問問去,好些人都看見呢!”達慶一步步退出去,又羞又怒道:“喬緻庸,你耍笑我!你把我看得連叫花子也不如?你有啥了不起,不就是做生意賺了點臭銀子嗎?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幾了?我告訴你,你再有錢,也是商,自古士農工商,士為尊,商為末,我就瞧不起你們商人,你生氣去吧!”緻庸仍舊大笑:“四哥,我告訴你,我偏不生氣!你看看我,我高興呢!倒是你,好像氣得不輕嘛!” 達慶已退到院中,當下跳着腳喊道:“我生氣?我也不生氣!我知道,你大哥一直眼紅我們家中了五個舉人,從小讓你念書,想考個功名,回頭好裝點你們家的門面,可你怎麼沒考取呀?說是你大哥死了,你回來管事,其實你自個兒不是那塊料,聽說你去太原府鄉試,頭張卷子就胡說八道了一通,跑題跑大了。

    哼哼,你是中不了舉,才跑回來做生意的,你當我不知道,我都知道,全喬家堡、全祁縣的人都知道!”說着,他怒氣沖沖地一路小跑着走了。

    緻庸看着,笑容驟落,不禁怒顔頓起。

     早就聞聲過來的景泰見狀,上前道:“二叔,别生氣。

    我娘剛才都說我了!說我心胸小,沒志氣!”緻庸歎道:“我不是生氣,我是傷心,他怎麼就忘了,他自個兒也是商人之後!”景泰半懂不懂地點點頭:“二叔,咱不跟四大爺一般見識!”緻庸蹲下去,拉住他的手道:“好侄子,二叔眼下就是因為你沒長大,才不能去念書,中舉,才讓你四大爺這麼得意!你要好好念書,别念那些八股文章,要念好書,正經書,學做人的道理。

    等你長大了,把喬家的生意接過去,二叔回頭去讀書,清清白白考個舉人,給他們瞧瞧!”景泰大人似的昂頭道:“二叔,都是景泰不對,景泰受不了胯下之辱,被四大爺從家塾裡氣回來,給二叔惹氣。

    二叔,以後他就是再拿話奚落我,我也不哭了,我要好好念書,好好長大,接過你的擔子,讓你去中舉,中進士,讓我們家也能光耀門楣!”一聽這話,緻庸一F将他抱着舉起,笑道:“好侄子,有志氣,二叔就等這一天了!”曹氏倚門遠遠地看着他們,悄悄地拭起淚花。

    茂才在緻庸身後站着,一直默默地看着曹氏。

    突然曹氏的目光向這裡轉來,他隻覺臉上一熱,趕緊轉身又走進了書房。

     夜裡,喬家書房内,緻庸仍在舉燭看那張圖。

    茂才走進來笑道:“東家,怎麼還沒看夠?”緻庸回頭,激動道:“茂才兄,以前我隻會說嘴,哪裡真知道什麼是貨通天下,什麼是天下那麼大的生意!今天見了王協老先生的商路圖,才算有點明白了呀!”茂才坐蔔,點起旱煙,拉長聲調道:“噢,那說來聽聽,讓我也知道知道,什麼叫做貨通天下,什麼叫做天下那麼大的生意!” 緻庸也不在意他的玩笑,激動地說:“茂才兄,像王協老先生一百多年前那樣走遍全中國做生意,才能叫貨通天下,才能叫做天下那麼大的生意。

    喬緻庸棄儒經商,救喬家,打退劉黑七,以為自己是個英雄,做了大事;喬緻庸去包頭解複字号之圍,捎帶着也救了達盛昌,重建包頭商界的秩序和行規,又以為自己是個英雄,做了大事;喬緻庸帶頭給朝廷捐海防銀子,改店規,将晉商的天捅了個窟窿,鬧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還以為自己是英雄,做了大事……不,直到今天,喬緻庸才明白,以前那些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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