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喬家大院 第二十二章

首頁
,把你的家夥拿開。

    我聽說劉寨主雖然占山為王,落草為寇,可并不認為自己是什麼采花盜柳、無惡不作之類的盜賊,剛才路過聚義廳,看見前面立的也是‘替天行道’的大旗嘛!”劉黑七聞言眼珠一轉,哈哈笑着收刀入鞘,得意道:“喬緻庸,怎麼,你也聽說我劉黑七不是那一般的強盜?算你有眼力。

    可是你别忘了,我既要替天行道,就得殺富濟貧,像你這樣的财主,正是我的刀要殺之人!喬東家以為然否?” 緻庸大笑起來,道:“劉寨主,我怕的就是你不是一位替天行道的好漢,既然你是,你今天就殺不了我,更何況替天行道與殺富濟貧之間并沒有必然的關系啊!”劉黑七一愣,随即大笑起來:“喬緻庸,這話我就不明白了,你說來聽聽? 緻庸沒有回答,看着他,突然岔開了話題:“劉寨主,我要說的話是金玉良言,沒有酒肉,我是不說的!”劉黑七更是一愣,接着狂笑起來。

    左右皆跟着大笑。

    一時間,笑聲直震得房頂灰簌簌而下。

     劉黑七好容易笑畢,抹着笑出來的眼淚對左右道:“你們看看,他就要死了,可還想着喝酒吃肉——兄弟們,這就是财主,就是東家!”說着他上前一步,拍着緻庸的肩膀調侃道:“哎,我說,我要是不讓你喝酒吃肉,你又能怎麼樣?”緻庸一點不懼,跷起二郎腿輕松道:“喬緻庸當然不能怎麼樣,可劉寨主的損失就大了!” 劉黑七哼了一聲:“我……我有什麼損失?”緻庸笑道:“劉寨主要是不聽我這幾句話,你這一輩子都做不成替天行道的好漢,隻能在這小小的老鴉山上,做一名打家劫舍,誰都瞧不起的草寇!”劉黑七一時變色。

    衆匪齊聲大喊:“你……大膽!”緻庸朗聲大笑:“怪不得緻庸上山之時,有人勸我,說我高看了劉寨主。

    今日一會,劉寨主難不成會應了那句老話?”劉黑七臉黑下來,又拔刀逼向他的脖子:“什麼話,你說!”緻庸盯着他的眼睛,略帶不屑,擲地有聲道:“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衆匪一片嘩然,嚷嚷着要殺了他。

    不料這劉黑七哈哈大笑,反而收刀人鞘,道:“喬緻庸,你這人有點意思……來人,後寨擺酒。

    我還真想聽聽,喬緻庸是想在死前騙我一頓酒肉呢,還是真能告訴我,如何才不會一生都在老鴉山上做草寇!” 劉小寶等衆匪好一陣嘀咕,但仍遵令在後寨擺上一桌酒菜。

    緻庸三碗酒下肚,抹嘴道:“說到替天行道,劉寨主眼下就不是這麼個英雄,因為你口口聲聲要殺掉另一個真正替天行道的英雄!”劉黑七盯着他道:“喬緻庸,你的意思莫非是……你才是替天行道的英雄?好笑好笑,我倒要聽聽你口裡的替天行道到底是什麼?”說着,他把鋼刀插在桌上,威脅道:“說得好便罷,說得不好,鋼刀侍候!” 緻庸大笑:“劉寨主,而今天下不甯,百業凋敝,災民遍于城郭,餓殍陳于溝壑,上天為之痛惜,仁人為之号哭。

    真正替天行道的英雄,應當以匡扶天下,救百姓于水火為己任。

    若像劉寨主這樣,聚集一幫弟兄在老鴉山上落草,打家劫舍,為害一方,如何能稱得上替天行道呢?” 劉黑七聞言拍案而起:“住口!天地生人,誰一開始想做草寇。

    可世道如此黑暗,有志之士,不去占山為王,就要同流合污,為人魚肉,劉黑七甯願占山為王,也不願去做那同流合污、任人魚肉之輩!” 緻庸擊掌叫好:“痛快,劉寨主痛快!”劉黑七一驚。

    緻庸話鋒一轉:“劉寨主雖有替天行道之心,可今天的老鴉山,卻實在成了我祁、太、平三縣百姓的心頭之患。

    就是因為有了你,另一個替天行道的英雄沒有了用武之地!”劉黑七大為驚奇:“喬緻庸,你難不成真的是在說自己?”緻庸點頭。

     劉黑七一愣,再次狂笑起來:“你……哈哈,你一個财主,一個東家,一位巨商,每日隻會挖空心思算計别人的銀子,也敢自稱是替天行道的英雄?”緻庸從容正色道:“劉寨主,請問何為天?古人雲,民以食為天,老百姓沒有了衣食,就要死于溝壑,這就是最大的天。

    何為道?孔子雲,古人講的道,是天下大同,後人做不到,那也起碼要讓天下百姓過上安康的日子。

    替天行道,就是讓天下百姓食有糧,身有衣,居有室。

    喬緻庸不才,也想做一做這替天行道的好事,做一回當今的英雄。

    可是因為你,我做不成這樣的英雄了!” 劉黑七重新打量他,皺眉道:“喬緻庸,你的話太繞,說明白一點,我怎麼讓你做不成替天行道的英雄了?”緻庸點點頭道:“實話跟劉寨主講吧,當今長毛斷了長江,南北茶路不通,萬裡茶路上多少茶民,自此沒有生計,淪為難民,緻庸有心束裝南下,去武夷山販茶,重開這條茶路,讓沿途數萬茶民得以重生。

    可是我不能走哇,因為我放心不下劉寨主,因為你劉寨主一直同我喬家為仇,這麼一推算下來,替天行道的好事我眼睜睜就做不成了!”劉黑七大驚:“怎麼,你要南下武夷山販茶?”緻庸點頭道:“正是。

    ” 劉黑七望着他好一會,突然回過神來,大笑着得意道:“我現在終于明白了,現如今三星镖局的戴老先生不能再幫喬東家看家護院了,喬東家是怕自個兒走了,劉黑七再次去劫喬家大院吧?” 緻庸凝神看他,爽直地點頭道:“不錯!”劉黑七哼了一聲,語帶不屑道:“真要是這樣,你幹脆送些銀子到山寨裡來,給喬家買一個平安,這也省得辛苦我的弟兄!”緻庸聞言一碗酒直灌下去,一抹嘴大怒道:“劉黑七,想讓我送銀子養活你們這些人,休想!喬緻庸别說沒銀子,就是有銀子,就是銀子多得堆成山,我甯可拿去赈濟災民,也不會送給你!” 劉黑七“啪”地拍響桌子,喝道:“喬緻庸,你喝糊塗了吧!你知道你這會兒在什麼地方?這是老鴉山,老子一不高興,就能抹了你的腦袋!”緻庸不驚反笑,又灌下一碗酒,口齒含糊道:“劉黑七,劉黑七,瞧瞧你這個樣,還說要替天行道呢。

    除了砍喬緻庸的頭,你還會做什麼?快殺了我,我倒想看看,脖子上沒了腦袋,涼快不涼快!”劉黑七盯着緻庸半晌道:“喬緻庸,山西人都說我是強盜,我看你才像個強盜!” 緻庸不理,又于了兩碗,再也撐不住,一頭栽倒,醉了過去。

    劉小寶走過來低聲問:“爹,殺了他?”劉黑七站起,默默地看着緻庸,搖了搖頭:“看好他,别讓他跑了,我們的話還沒說完呢,何況我還有别的打算!”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
0.09962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