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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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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趕得快一點,不料途中,她突然捂着肚子大叫起來。

    明珠到底年輕,一見這個架勢,吓得手腳冰涼,當場便要哭起來。

    長順聽着聲音不對,往車裡一瞧,也慌了手腳,一疊聲道:“難不成,難不成,太太竟然要把孩子生到馬車裡了?” 當緻庸的運茶騾隊浩浩蕩蕩到達祁縣魯村茶貿市場時,立刻引起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巨大轟動。

    祁縣有頭有臉的商家和紳士都立刻趕來了,近年來幾乎不出門的元家老太爺,甚至祁縣趙縣太爺都親自前往迎接。

     惟一例外的是水長清,當日他正準備拜堂納妾。

    鼓樂喧天中,王大掌櫃猶豫再三,還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水長清愣了一瞬,勃然變色,三下兩下扯去身上的紅花,對衆人喝道:“這個堂不拜了!散了,散了!”新娘打扮的妾和賓客一時都驚訝地看着他。

    水長清更怒,坐下氣急敗壞地揮手道:“我說不拜堂了就不拜了,不就是娶個小嗎?散了,都散了!”妾“哇”的一聲哭起來,頂着蓋頭獨自跑進内室,一幫丫鬟老媽子趕緊退下去,不多的賓客們愣怔之下,帶着不解也相繼離去。

     魯村茶市鑼鼓喧天,和着鞭炮聲,一隊舞龍隊穿梭其中,生龍活虎,熱鬧非凡。

    元家老東家首先舉杯賀道:“喬東家千裡萬裡販茶,九死一生,為我們山西茶商重新開辟了通往武夷山的茶路。

    從今往後,有誰再說茶路不通,就不是事實了。

    來,請幹了這一杯!”緻庸也不客氣,當下豪爽地一飲而盡。

    接着由趙縣太爺牽頭,衆人紛紛向他敬酒,好一番熱鬧的接風排場。

    那邱天駿更是自飲三杯,說是要沾沾緻庸的喜氣!半當中趕過來的水長清皺着眉頭退到一邊,不滿地對王大掌櫃低聲道:“這個邱天駿,拍什麼馬屁!” 一番簡潔但隆重的接風儀式過後,衆人随着緻庸進了庫房。

    内裡茶包堆得如同小山,陣陣茶香,舒暢得讓人身上的毛孔都打開了一般。

    緻庸揮揮手,高瑞等人将茶磚取來給衆商家驗看。

    很快一片贊歎聲四起,惟獨水長清雞蛋裡頭挑骨頭道:“我說緻庸,貨看着是不錯,可是這分量夠嗎?掂着怎麼這麼輕啊?” 緻庸笑道:“各位東家、大掌櫃,有件事我要告訴諸位,緻庸頭一次去南方販茶,也擔心分量不夠,回來不好向諸位交差,因此在制作茶磚時,我特意讓工人們将每塊的重量由一斤增至一斤一兩,仍按一斤與各位東家結賬。

    不過南北氣溫幹濕不同,但凡發現有茶磚分量不夠的,盡可到我這兒把分量來補齊。

    總之,緻庸頭一回與諸位合作,一定讓各位滿意!”邱天駿帶頭喝彩:“好!喬東家做事,仗義!”水長清哼了一聲:“先别說好,老王,拿戥子來!”王大掌櫃沒奈何,隻得拿出帶來的戥子。

    水長清将一塊茶磚放在戥子上,緻庸心中有數,笑着大聲問:“重量是多少?”“一斤……一斤一兩半!”王大掌櫃長聲報出數來。

    一時間衆皆轟然:“怎麼還多出來了?”水長清面上有點挂不住了:“再稱一塊!”王大掌櫃聞言趕緊低聲勸道:“東家,算了吧。

    ”水長清怒道:“我是東家還是你是東家?”說着又将一塊茶磚放上天平。

    沒等王大掌櫃報數,旁邊一個商家已湊過來高聲道:“一斤一兩!”贊歎聲、笑聲立時四起,水長清當下便調頭而去。

     衆人看着他的背影都忍不住笑起來。

    緻庸拱拱手給水長清圓場:“我這個姐夫我知道,還是老脾氣!”王大掌櫃歎口氣,也跟着去了。

    追了好幾步,王大掌櫃總算趕上水長清:“東家,您這就走?”水長清道:“我回去接着拜天地。

    你不留下辦理交貨,跟出來做什麼?”王大掌櫃站住了,索性不做聲,由他上了車。

    水長清到了車上又回頭,道:“對了,替我提醒喬緻庸,這條茶路他還剛走了一小半,等我們将茶葉全部驗過,打上水家的印子,他還要繼續履行合約,幫我們把茶葉運往恰克圖!”王大掌櫃點點頭。

    水長清對車夫道:“還不快走!”王大掌櫃歎一口氣,看着馬車跑遠,才慢慢轉了回去。

     水長清到底沒再拜堂,直接進了新房,一進屋便用秤杆把新人的蓋頭挑起來,扔到喜帳上頭去。

    還沒看清這個旦角出身的小妾的面孔,就聽一個夥計敲門急喊:“東家,東家!王大掌櫃讓我回來禀告東家,喬緻庸販回來的茶磚每塊重一斤一兩,元家準備請人重新制作,把重量降為一斤,再打包運往恰克圖。

    我們怎麼辦?”水長清大為煩惱,罵道:“蠢,沒見我剛進洞房嗎?回去告訴王掌櫃,元家怎麼辦,我們也怎麼辦。

    ”門外的夥計挨了罵也不敢響,趕緊跑開。

     水長清吐口氣,又走去看新人的臉,不免有點失望道:“你真面目怎麼這個樣子,遠沒有台上好看,還趕不上我前頭娶的那一個!”新人聞言不禁哭了起來,哭聲倒是格外婉轉,頗有點九歲紅的韻味。

    水長清滿意了:“哭得倒好,行了行了,好好地給我生個兒子,生不出兒子我可不答應,我連名字都給他起好了,也叫元楚!”新人擡起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含羞帶怯,止住了哭聲。

     魯村茶貨市場,貨運行的王掌櫃正給緻庸看自家的大車,道:“喬東家,您看,這種結實氣派的大車,有一百輛,自從茶路斷絕,好幾年都沒用過了。

    要是不夠,我兄弟也是開大車店的,他也有四五十輛大車,全套的牲口!”緻庸道:“王掌櫃,你這一百輛車,加上你兄弟的四五十輛,連同全套拉車的牲口,我全用了,過些天各家的茶貨重新打包完畢,咱們就上路!”王掌櫃眼眶發潮:“喬東家,您不知道,一輛車至少要雇兩個車夫,一百四五十輛車就是近三百個車夫。

    運您這一趟茶,三百戶人家,今年冬天就都有飯吃了!喬東家,我要替這些人先謝謝您了!”說着他向緻庸一拜。

    緻庸急忙将其攙起:“王掌櫃,咱們談的隻是生意,僅僅是生意,沒有别的啊!”王掌櫃道:“喬東家,您真是個厚道人,救了大家也不說嘴!您放心,茶貨上了路,您就看好吧!”緻庸當下拱手道:“王掌櫃,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邱天駿也還沒走,遠遠地看着他們,回頭低聲問崔鳴九:“元家和水家要把茶磚的重量降下來,喬東家呢,他的茶磚降不降分量?”崔鳴九一愣:“他好像不降。

    ”邱天駿歎了一口氣:“水家、元家完了。

    從今以後,恰克圖的俄羅斯茶商隻會認喬家的茶磚,不會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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